五十兩。成化五年,減數一萬零二百三十七兩有奇,因太監盧永之奏也。未幾,又奉敕照天順六年三萬零四十八兩。成化十九年,又因太監張慶之奏, (「又因太監張慶之奏」,「慶」字原作「度」,據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照成化三年二萬一千二百五十兩,以後額辨處州府所屬各縣二萬一千二百五十兩,溫州府泰順縣九百九十一兩八錢,共二萬二千二百四十一兩,比之成化三年額數,多九百九十一兩。弘治二年,減免一萬一千四百兩,止辨解一萬零八百四十一兩。又禁取額外耗銀三千餘兩,從巡按御史暢亨之奏, (「從巡按御史暢亨之奏」,「暢」字原作「楊」,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下文內「暢」字亦同。) 而刑部侍郎彭公韶覈實其事。今人全歸功於彭,蓋吠聲耳。暢後以事調任,而其功不可泯,故記之。
孔子先簿正祭器,不以四方之物供簿正。釋者謂先以簿書正其祭器,使有定數,而不以四方難繼之物實之。今之祭禮,通行天下,器有定數,物有定品,使易遵行,正合此意。然天下風氣不同,土產異宜,自有不能律者。如鹿、兔北方最易得,南方澤國,則得之已難。今蘇、松、嘉興二祭,鹿、兔皆買之鄰郡,價亦頗費。廣東全不產兔,每以胡孫代之。胡孫奚罪焉?聖人智周天下,而猶如此,然則堯、舜猶病,其勢然也。
廣西有蚺蛇,其肉無毒,土人食之。其脂與涎沫著男陰,即消縮不舉。嘗聞有軍士若干,涉一水,皆病陰痿。蓋此水乃蚺蛇出没處,有涎沫其中故也。輟耕錄記佻■〈亻達〉少年姦淫, (「佻■〈亻達〉少年姦淫」,「佻■〈亻達〉」原作「挑撻」,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藥被人左使,致終身不舉者,疑即其脂也。又見孫思邈千金方,鹿脂亦然。
張御史云:成化間,盗發韓魏公塚,得金銀器頗多,黃金束帶至三十六條。其富可知。予意此帶必是君賜,若其自置,則失之不儉,受之人,則失之不廉。以此殉葬,非徒無益,而反害之。魏公在當時,偉然人望也。必其子孫愚昧,致有此耳。觀此則知朱子家禮殉葬斂含,戒用珠玉、金銀等物,又必使親友會觀知之。其憂深慮遠,誠後人之龜鑑也。按葉文莊嘗問永寧倉官,言魏公墳去彰德城不及二十里,碑石羊虎悉因營建趙王府鑿煉盡矣。數年前,亦經盗發。此當是公為山西參政,在宣府修理八城時所記。則魏公塚被發久矣。此蓋別是一韓姓者。
客商同財共聚者,名火計。古木蘭辭云:「出門看火伴,火伴皆驚忙。」唐兵制以十人為火,五十人為隊。「隊」、「火」字之來久矣。今街市巡警舖夫,率以十人為甲,謂之火夫。蓋火伴之火,非水火之火也。俗以火計為夥計者,妄矣。
高皇嘗問劉三吾所居處山川形勢,三吾具言其家所面峰巒甚奇,乃圖以上。上笑云:「何用如此。」以筆視山峰尖起處,悉塗抹之。未幾,其山一夕被雷,尖起處悉擊去。意者聖天子動與天合而然耶。吾聞之劉時雍云。
成化間,山東魚臺縣民穿窖,得古塚,中一甕,取以貯水,貯之輒涸。民以其不利,置之大樹上,時鳴鳴作聲,民怪而破之。後有識者云:此寶器也。甚惜之。一鏡,照野外數里村落,人畜皆見,縣官聞而取之。浙江督漕張都指揮洪嘗買其石槨二板,親聞其事。
投壺,射禮之變也。其設,雖主樂賓,而觀德之意在焉。觀禮經所記可見矣。後世若司馬公圖格,雖非古制,猶有古人遺意。近時投壺者,則淫巧百出,略無古意。如常格之外,有投小字、三字、畫封、過橋、隔山、川字之類,是以壼矢為戲具耳。況又有所謂斜插花、一把蓮之戲,是豈士大夫之所為哉?予幼時嘗見投小字之類,亦嘗為之,後即慙悔,雖違眾不恤。蓋非欲自重,亦以禮制心之一也。近見鎮江倅高克明有鐵投壺,狀類燭檠,身為竹節梃,下分三足,上分兩岐,橫置一鐵條,貫以三圈,為壺口耳。皆有機發,矢觸之,則旋轉不定。轉定復平,投矢其中。昔孔子嘆觚不觚, (「昔孔子嘆觚不觚」,「昔」字原作「者」,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其所感者大矣。今壺而不壺,能無感乎?蓋世之衒奇弄巧,廢壞古制,至此極矣,豈但投壺之非禮而已哉?
羅狀元應魁復官,乞養病還鄉,從遊者頗眾。遂立為鄉約:凡為不善者,眾不之齒,大惡者,棄之。於是有強梁者一二人,皆被執而投之水。鄉人不平,訟於官,而應魁適已卒,其徒十餘人皆坐謀殺人為羅倫從者律。使應魁不死,將置之重辟無辭矣。今幸而不受顯戮,然殺人之名,玷污案牘,傳道人口,寧不為文法吏之所詆笑哉!借曰起自草茅,未嘗讀律,然臣而作福作威,及非士師而殺人者,經傳具有明訓,而其妄作如是,何耶?予初聞此,不信,近審之劉方伯時雍,始信之,深為之惜。
花蕊夫人有二,以宮詞著者,本蜀主孟昶妾費氏,宋太祖取蜀,收入後庭。其有墓在閩之崇安者,本南唐宮人,隨後主歸宋,選入後宮。太祖以其亦能賦詩,謂之小花蕊云。
司禮太監懷恩,成化初,以祖充雲南某衞軍,乞取其族子一人為後。尋官之太倉。有武職以將才舉者,久不遷,夤緣其族子求見,恩笞其族子而拒之。都御史王公越嘗至其內宅,恩命小火者二三人,以頭拄其腰而出之。越之不得入兵部,王公恕之得召為吏書, (「王公恕之得召為吏書」,「召」字原作「名」,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皆其力也。成化末,邵妃方被寵,上將有廢易意,召恩與謀之。恩叩頭曰:「此朝廷大事,不敢苟且。明早退朝時,當與內閣大臣議之。」上以為然。明日將臨御,呼恩,左右以疾對。使問之,云:「本無疾,昨聞聖旨,驚成疾耳。」由是事不諧而止。未幾,發遣司香皇陵。今上即位,復召入,多所匡正,卒於官。
內閣文臣之設,始於永樂年間,此予所舊聞。故弘治初,論事嘗及之。近聞李子易內翰云:嘗見太祖實錄,洪武中,黃子澄、齊泰皆太常少卿,方孝孺翰林侍講,同在內閣。此新知也。意者其時備顧問而已,未必若後來諸公寵任之隆,得專政柄也。
溫州樂清縣近海有村落,曰三山黃渡,其民兄弟共娶一妻。無兄弟者,女家多不樂與,以其孤立,恐不能養也。既娶後,兄弟各以手巾為記,日暮兄先懸巾,則弟不敢入。或弟先懸巾,則兄不敢入。故又名其地為手巾嶴。 (「故又名其地為手巾嶴」,「嶴」字原作「奧」,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成化間,台州府開設太平縣,割其地屬焉。予初聞此風,未信,後按行太平,訪之,果然。蓋島夷之俗,自前代以來,因襲久矣。弘治四年,予始陳言於朝,請禁之。有弗悛者, (「有弗悛者」,「有」字原作「詔」,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徙諸化外。法司議,擬先令所司出榜禁約。後有犯者,論如姦兄弟之妻者律。上可之。有例見行。 (「有例見行」,「有」字原作「事」,據清雍正四年鈔本、墨海金壺叢書本改。)
附录:
菽園雜記十五卷(浙江鮑士恭家藏本)
明陸容撰容字文量號式齋太倉州人成化丙戌進士官至浙江右叅政事迹具明史文苑傳史稱容與張泰陸釴齊名時號婁東三鳯其詩才不及泰釴而博學過之是編乃其劄錄之文於明代朝野故實敘述頗詳多可與史相考證旁及談諧雜事皆並列簡編葢自唐宋以來說部之體如是也其中間有考辨如元王柏作二南相配圖棄甘棠何彼穠矣野有死麕三篇於經義極爲乖剌而容獨嘆爲卓識又文廟别作寢殿祀啟聖公而配以四配之父其議發於熊禾而容謂叔梁紇爲主出於無謂孟孫激非聖賢之徒不當從祀尤昧於崇功報本之義皆不足爲據然核其大致可採者較多王鏊嘗語其門人日本朝紀事之書當以陸文量爲第一卽指此書也雖無雙之譽奖借過深要其所以取之者必有在矣(四庫全書總目·子部·小說家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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