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朝典故 - 國朝典故卷之八十五 瑯琊漫抄(明)不著撰人

作者: 鄧士龍 編輯6,368】字 目 录

點閘大小教場操軍, (「點閘大小教場操軍」,「點」字原作「默」,據明紀錄彙編本、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御史張昺、給事中周紘既往點, (「給事中周紘既往點」,「紘」字原作「絃」,據明紀錄彙編本、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亡伍者十之三。主帥成國公朱儀及太監陳祖生、蔣琮恐甚,因摭拾掩飾。朝廷命二人回話,乃直述所以,其事之醜益暴白矣。事下兵部,覆奏解之,有命補外。太宰王公恕上章救之,不允,科道復力諍之,乃得調京首領。

左傳曹人請於晉,晉侯曰:「吾歸而君,則歸曹伯者晉也。」胡傅曰:「其言自京師,王命也。」則歸晉君而以累乎天王,理固然乎?春秋聖人之筆也,其詞嚴,其義博。曹伯之初執也, (「曹伯之初執也」,「曹」字原作「晉」,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書曹伯歸於京師, (「書曹伯歸於京師」,原無「書」字,據明今賢彙說本、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補。) 善之也。斯時也,天王因其執,聲其罪而討之,晉雖不臣,其誰不服?以是而號令天下,其為東周乎?緩至一年有奇不決,而後晉得以歸之,則是天王與晉以操縱之權也。其曰「歸於京師」,又曰「歸自京師」,若晉之京師矣。王之所以不王,臣之所以不臣,一言盡之。嗚呼微矣!

世傳毛寶放龜,寶被溺,龜為之渡。按寶傳,寶為符堅裨將所逐,溺河死。寶先曾畜白龜,後放之河。寶溺時,養龜人亦墮水,若履石上。既渡,視之,乃向所養龜也,長已五六尺。謂寶誤矣。

桓彝忠於晉室,子溫及孫玄謀篡, (「子溫及孫玄謀篡」,「篡」字原作「纂」,據明今賢彙說本、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史分為兩傳,固當。而桓謙、桓振諸人,皆叛賊,不應亦列桓彝傳中。 (「不應亦列桓彝傳中」,「桓」字原作「冲」,據明今賢彙說本改。)

憲廟時,太監阿丑善詼諧,每於上前作院本 (雜劇也,) 頗有方朔譎諫之風。時汪直用事,勢傾中外。丑作醉人酗酒,一人佯曰:「某官至。」酗罵如故。又曰:「駕至。」酗亦如故。曰:「汪太監來矣。」醉者驚迫帖然。傍一人曰:「天子駕至不懼,而懼汪直,何也?」曰:「吾知有汪太監,不知有天子也。」自是直寵漸衰。直既去,黨人王越、陳鉞尚在, (「黨人王越陳鉞尚在」,「越」字原作「鉞」,據明今賢彙說本及明史卷三0四宦官傳一改。) 丑作直持雙斧趨蹌而行,或問之,答曰:「吾將兵,惟仗此兩鉞耳。」問鉞何名,曰:「王越、陳鉞也。」後二人以次坐謫。保國公朱永掌十二營,役兵治私第。丑作儒士誦詩,因高吟曰:「六千兵散楚歌聲。」一人曰:「八千兵散。」争之不已。徐曰:「爾不知耶?二千在保國公家蓋房。」於是憲廟密遣太監尚明察之。保國即撤工,賂尚明得止。成化末年,刑政頗弛,丑於上前作六部差遣狀,命精擇之。既得一人,問其姓名,曰「公論」。主者曰:「公論如今無用。」次一人,問其姓名,曰「公道」。主者曰:「公道亦難行。」最後一人曰「胡塗」,主者首肯曰:「胡塗如今儘去得。」憲宗微哂而已。

閣老保定劉公屢為臺諫所論,而上寵眷不衰,人因稱為「劉綿花」,謂轉彈轉可用也。

成化辛丑,宿州奏一婦人自脇下生一男。弘治改元戊申,余按宿,召視之,八歲矣,名佛記兒,是黃醫官之甥。先是母娠時,脇腫如癰。比就褥,母昏暈不知,比甦,視脇已平,痏甫合,乃知脇下生也。子狀貌頗磊落,鼻上一痣,黑而大。余意此決非聖賢,它日或作一高僧耳,蓋誕之異也。

子賤墓在壽州南,孫叔敖有祠,亦在安豐塘上。 (「子賤墓在壽州南孫叔敖有祠亦在安豐塘上」,原脫「南孫叔敖有祠亦在」八字,據明今賢彙說本補。)

虹縣靈璧抵河南,約千餘里,直河無水,云是隋煬帝積黍行舟處。 (「云是隋煬帝積黍行舟處」,「黍」字原作「水」,據明今賢彙說本、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靈璧縣北齊眉峯,道傍有石嶙峋,立臥偃側,二十餘里。其色黑潤可愛,土人稱為「活石」。問之,曰:「近有人掘歸即死,至今莫敢犯者。」蓋亦偶有他傷耳,非石也。

春秋書鸜鵒來濟,下書昭公出奔。宋史宜書杜鵑鳴於天津橋,下即書以王安石為羣牧判官。

世傳臣見君呼萬歲,自漢武登嵩山,聞山呼萬歲者三,遂為臣祝君故事。按優旃傳曰:「秦始皇置酒,有頃,殿上呼萬歲。」 (「有頃殿上呼萬歲」,原無「頃」字,據明今賢彙說本補。) 則萬歲之呼,自秦已有之矣, (「自秦已有之矣」,「秦已」原作「亡秦」,據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但無山呼字耳。

永嘉閨婦,以青梅雕剜脫核,鏤以花鳥,纖細可愛。以手擘之,玲瓏如小盒,闔之復為梅,謂之梅籃。李太白詩云:「珍盤薦雕梅。」豈即梅籃歟?

南京朝陽門外,天晴微雲,忽雷擊死數人,惟灰燼,廼守蘆席老卒。問之人云,是輩惟務戕忍取良人財物者。

弘治元年,淮水清。舟人曰:「昔黃河自戈河入,今戈水塞矣,故清。」三年春,至清河,其流渾,與昔淮水同,而淮水反清,此亦天地河源之一變也,不知有何災祥,漫識之。

懷遠縣人云,黃河合淮時,沿河受害者多。今雖無水害,則槩縣荒落,居民蕭然矣。殆氣候使然。

山西鐵冶鑄火盆面洗之類,出鑪,乘紅刷以膽礬水,作生銅貨之,受欺者多矣。

成化間,太監王高執守自重,嘗休沐居慶壽寺,時有兵部尚書者,不欲言其名,往謁之,與侍郎某先後出部,各紿以他往。 (「各紿以他往」,「紿」字原作「詒」,據明今賢彙說本、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已而偕集門下,進退惶恐,而都御史王越、戶部尚書陳鉞亦在。 (「戶部尚書陳鉞亦在」,「鉞」字原作「越」,據明今賢彙說本、明紀錄彙編本及明史卷一一七卿年表一改。) 高久不出,使主僧將命曰:「請諸公拜佛。」眾相顧不敢違,越笑而倡之,甫拜,而高出曰:「諸公今日富貴,皆前世所積,非佛力而何?」蓋誚其非有德學所致也。既而,揖諸公坐,高曰:「昔王振用事,六卿多通私謁,人以為擅權。今諸公見訪,安知外人不議高邪?且諸公訪高,不知以高為何如人?」兵部曰:「公真聖人。」高驚訝作色曰:「大而化之之謂聖,孔子尚曰『則吾豈敢』,高何人,而敢謂聖人?」辨之亹亹將百言,眾惴不能出氣。高既卒,諸公相次以事敗。 (「諸公相次以事敗」,「事」字原作「是」,據明今賢彙說本、明歷代小史本改。)

聞見錄載呂文靖致仕,居鄭。范文正出為陝西河東宣撫使,過鄭,呂問曰:「參政出使何也?」文正曰:「某在朝無補,圖報於外耳。」呂笑曰:「公誤矣。公既跬步去朝廷,豈能了事?」文正撫然有悔意。夫文正之出,所謂直道事君者也,其出處必自有見,豈必因呂文靖之言始悔耶?文靖任術數,以是問公,公不敢直斥,故云然。若出而有悔,烏足為文正哉!

論衡辨史傳訛謬,若禹母含薏苡而生,卨以含燕而生,伊尹由空桑生,稷以巨人迹而生,又若堯使羿射日,魯襄麾戈反日,孔子預知秦王上我堂,秦實未曾至魯,凡此類,歷歷辨正,真可以鍼盲聾破邪妄。至以毒為太陽熱氣,又謂太陽火氣常為毒,則謬甚矣。蓋熱自能熯物,太陽寧有毒耶?又甚至於譏訕孔孟,欲廢祭禮,則又天地間之罪人也。

世以史記趙氏孤兒作雜劇,是以雜劇為史記也。史遷好摭拾不經之言為傳,不怪其然也。又或辨其有無者,噫,不足辨也。經曰:「趙盾弒其君。」則盾固未嘗殺於靈公也。盾之善終,又何嘗死於屠岸賈也。史之言,不足信者多。

○洛書古圖

(見圖,省略)

○蔡先生新圖

(見圖,省略)

蔡先生作洪範方圖,自是正理,其圓圖與洛書全不同。且洛書以一數居下,屬水,後天為坎,配冬至,圓圖配自九九,尚未大謬。八數居東北,後天屬良,配立春,而圓圖以二配之。二,死數也,陰之陰也,以配立春,斷乎難矣。三居左正東,屬震,配春分,與圓圖偶合。四居東南,屬巽,配立夏,圓圖止合其半。五居中,後天無定屬,所以無定位,運四時,根五行,今圓圖以屬夏至之半。六居西北,屬金,後天曰乾,於時為立冬,圓圖以立秋、夏至各當其半。七居正西,後天屬兌,當配秋分,圓圖止合其半,七七以下始分屬之。九數居正南,屬火,後天為離,配夏至,圓圖以配冬至,殆與洛書本圖相反矣。一者,數之始,乃氣之始,而以屬冬至。二者,陰之純,於後天屬坤,洛書位於西南,於時為立秋,故八卦九章相為表裏。以後天圖配洛書,則四時無不順,七十二候無分毫加損,亦天地生成之妙也。術家有遁甲,想亦是古書,其配合最不差,而避五不用, (「而避五不用」,「用」字原作「行」,據明今賢彙說本改。) 豈蔡先生以其術家而忽之邪?

此蔡先生所作也。先生非不精詳校勘,但一時失於虛五,遂至舛謬如此,後生非敢致喙先哲,考之於古,覺得未穩,姑錄以俟再講。

九九之數,八十一也,虛五九位,七十二也。虛五則一數為一候,四時分而七十二候周矣。新圖以多數配少數,故不合。又順數以定四時,於本圖又相背馳耳。若然,則八卦九章,何以相表裏?

禹會封在塗山西南二十里許,土地平衍,相傳為禹會諸侯處。

塗山頂有銀杏一株,大可數百圍,不知年矣。

汪氏老母居於皇覺寺側, (「汪氏老母居於皇覺寺側」,原無「覺」字,據明今賢彙說本、明歷代小史本補。) 酒媼也。高皇側微時,受其恩多,故以其子孫主陵署。 (「故以其子孫主陵署」,「署」字原作「戶」,據明今賢彙說本、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劉氏,恩人墳主之妻也,趙氏乾娘,高皇義父之妻也,並世襲指揮。

吳官童,譯使也,正統十三年使虜,拘為奴。十四年,英廟蒙塵,官童聞之泣。方為人牧放,適也先至,叩馬以故諭之。久之,也先下馬曰:「爾識若君邪?」官童曰:「我君豈有不識者!」於是令從者引見上,上曰:「吳某至,吾無憂矣!」相對泣。官童因告也先:「吾中國為君者甚眾,失一君,復立一君,執之何為?」時英廟與也先不曾相見,蓋未有定其禮者。官童復以理喻也先曰: (「官童復以理喻也先曰」,「理」字原作「禮」,據明今賢彙說本、明紀錄彙編本改。) 「爾每某年來朝,受某賜,某年又受某賜。爾亦臣也,豈可為賓主禮!」也先設五拜稽顙,復進膳,英廟飲而賜其餘,也先飲之,如是者三。也先以車載其妹為英廟配,問於官童,童曰:「焉有萬乘君而為胡婿邪?後史何以載?」卻之,則拂其情,乃紿之曰: (「乃紿之曰」,「紿」字原作「詒」,據明紀錄彙編本、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改。) 「爾妹朕固納之,但不當為野合,待朕還中國,以禮聘之。」也先乃止。又選胡女數人薦寢, (「又選胡女數人薦寢」,原無「胡」字,據明今賢彙說本、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補。) 復卻曰:「留俟他日為爾妹從嫁,當併以為嬪御。」也先益加敬。英廟復辟二年,有哈哈者來朝,英廟在虜時舊隸也。英廟令官童問曰:「也先何失信邪?曩時許以妹併從人嫁我,今皆安在?」對曰:「某年來,被石彪殺其從而納其妹矣。」英廟叱曰:「豈有茲事?」復戒曰:「此言止三人知,敢泄者磔之。」彪之反狀既明,而英廟疑之,亦有在矣。

吳官童歸自也先,繫錦衣衞獄。景泰元年,胡人攻城急,石亨乃謀於上曰:「得吳官童,可以計退。」詔出見之,上釋其械,問曰:「爾能退此胡否?功成賞以侯。」對曰:「能。」賜易新衣,押至石營,石曰:「吳先生至,吾無憂矣。」官童乃逐一驢,戴破帽,手持臠肉,直撞入達圍,胡得之,以送於主者,官童乃番語云:「吾某村人,吾母有病,入城買肉啖之,執我何為?」復曰:「我非與爾等有鄉情,吾固不言,言之,吾君必見殺。我聞中國已有檄召四方兵至矣,某日潛至爾地剿老營,爾尚守此何為?某日又當出戰。吾非有鄉情,不言,言之祇自害耳。」虜聞言,始有退志,然後亨以火器擊之,圍遂解。蓋亦所謂先聲者也,石殆得之矣。由是官童以口舌至都督僉事,英廟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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