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堂日詢手鏡,二卷(別本有作一卷者),未著撰人姓氏。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明顧氏文房叢刻本、明紀錄彙編本皆作王濟撰。濟,字伯雨,號雨舟,烏程人,官至廣西橫州判官。事蹟詳國朝獻徵錄卷一0一本傳。)
君子堂日詢手鏡上
有樹曰龍骨,其根大者如桮棬,幹如臂,而匾新發者亦然。 (「而匾新發者亦然」,「匾」字原作「■〈糸匿〉」,據明顧氏文房叢刻本、明朱氏國朝典故本改。) 根至顛頂皆有刺,手不可觸,人以之編籬,堅過於牖。伐枝插地即活,皮色青翠可愛,葉狀如楊梅,十月後脫,至三月發。傷幹及葉,俱有白汁。其花黃心紅瓣,蒂着幹。廣東又呼為「火殃」。酉陽雜俎中有慎火木,亦名護火,多種盆缶中,置屋上, (「置屋上」,原無「上」字,據明紀錄彙編本、明朱氏國朝典故本補。) 開紅白花。倦游錄以雜俎所云者,即龍骨樹,又名風火木,斷之有白汁。所見龍骨,誠如倦游錄所言,但不言有刺者,以其稱龍骨,故畧之耳。若云其汁着人肌膚, (「若云其汁着人肌膚」,原無「若云」二字,據明顧氏文房叢刻本、明紀錄彙編本補。) 遂成瘡痏,則余未知之。意者雜俎所載慎火木,或別有種。
有一種人,名曰山子,即夷獠之屬。初為亂,守禦本州馴象衞鄧指揮者,招撫居之各山,聽其樹藝,官無所擾,今皆安其土矣,尚呼鄧氏後為主人。其俗語音與華不同,男婦各徒跣短裳。婦人以他髮雜己髮,盤髻作大堆,重可數斤,上覆青布,簪大頭銀剜耳,至百餘,耳綴數環。男子花青布裹頭。亦以耕織為生,就山伐巨木,■〈木旋〉為盆盎、 (「■〈木旋〉為盆盎」,「■〈木旋〉」字原作「鏃」,「盆」字原作「盤」,據明紀錄彙編本、明朱氏國朝典故本改。) 鍋蓋、鼓鞓之屬,入城貿易。其夫妻未嘗同宿,但于晴晝牽臂入山,擇僻處盡一日之樂。
既入,則于路中插松竹以斷來者,謂之插青。見者即返,或誤入,則加以刀弩,死且不顧。若婚嫁則又可笑。有女之家,初不計財,惟檳榔數裹為聘。結婚時,男家浼媒氏至女家,立門外不敢輒入,伺主人出,以期告,主人不諾,即辭去,不敢言。明日復往,伺如初。主人諾,則延媒氏入飲。及期,壻偕媒氏攜果盒往,將及女家,壻止近舍,媒氏及門,女躡新草履,負襆挾傘,傘上仍繫雙草履,隨媒氏往壻所,解履授壻,壻穿履,引之而去。媒與父母送者,畢反不顧,有子方偕壻歸寧。
土俗婚嫁有期,女家於近村倩能歌男婦一二十人或三四十者,至期伺男舁轎至,眾集女門,女登轎,夾而歌之,互相應答,歡笑而行,聲聞數里。望及男家室廬,各皆散去,男家攜酒肉道飼之。此附郭之俗,雖衣冠家不廢,惟城中軍衛所居,多江浙人,故不染此俗。若僻遠村落,則新婦徒行,歌者如附郭,其俗尤有不可觀。
每歲元旦或次日,里中少年裂布為帕,挾往村落,覓處女少婦,相期答歌。 (「相期答歌」,「期」字原作「乞」,據明紀錄彙編本,明朱氏國朝典故本改。) 允者,男子以布帕投女,女解所衣汗衫授男子歸,謂之拋帛。至十三日,男子衣其衫而往,父母欣然迎款,男左女右,班坐一室,各與所期互相答歌,隣親老穉,畢集觀之。人家多女者,各期一男,是日皆至歡歌,至十六日乃罷歸。歸時,女以前帕巧刺文繡還男子,男子亦以汗衫歸之女婦之父母,未有別往赴期者。 (「未有別往赴期者」,「未」字原作「夫」,據明紀錄彙編本改。) 一州之民皆然,雖千指之家亦有此,惟城中與附郭無此俗。中或有故事,皆曖昧。
予見彼中竹有數十種,與吳浙不同。衮竹節疏,幹大體厚,截之可作汲桶。筍生七八月間,味微苦,土人誇之,余以為不逮湖州棲賢猫竹筍與杭之杜園遠甚,惜彼中莫知其味,不可與語。釣絲竹亦疏節幹,視衮竹差小,枝稍細而長,葉繁,可織為器。筍亦可餐。一名蒲竹,人取裁為屋瓦並編屋壁,最堅美。又有竻竹,大如釣絲,自根至梢皆密節,節有刺,長寸許。山野間,每數十家成一村,共植此竹環之,以為屏翰,則蛇鼠不能入,足可為備禦計。聞猺賊亦皆恃此為金湯,官軍亦無可奈何。後見續竹譜,云南人呼剌為箣,音勒,邕州舊以為城。蠻蜑來侵,不能入。今鬱林州種此城外,呼為護城。桂海虞衡則書以竻,不知孰是。又有斑竹,甚佳,即吳地稱湘妃竹者,其斑如淚痕,杭產者不如。亦有二種,出古辣者佳,出陶虛山中者次之,土人裁為箸, (「土人裁為箸」,「土」字原作「士」,據明顧氏文房叢刻本、明紀錄彙編本改。) 甚妙。予攜數竿回,乃陶虛者,故不甚佳,吳人甚珍重,以之為扇材及文房中秘閣之類,丈許值錢二三百文。山間野竹種類甚多。
予初至橫之郊,尚舍許,名謝村,聞挽夫譁然。頃之,一夫持一獸來獻,名竹鼠,云極肥美,嶺南所珍,其狀絕類松鼠,大如兔,重可二三斤。予■〈目帝〉視良久,叱還而去。後至州廨,與諸士大夫談及,皆果云:「此鼠食筍,故腴美,得之最艱。」予以為簡冊有載竹■〈鼠留〉者即此,杭湖諸山亦或有之,但人未知其美,故不取耳。
橫人好植蘭,至蓄百十餘本者。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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