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堂日詢手鏡,二卷(別本有作一卷者),未著撰人姓氏。明朱當■〈氵眄〉國朝典故本、明顧氏文房叢刻本、明紀錄彙編本皆作王濟撰。濟,字伯雨,號雨舟,烏程人,官至廣西橫州判官。事蹟詳國朝獻徵錄卷一0一本傳。)
君子堂日詢手鏡下
橫人專信巫鬼。有一等稱為鬼童,其地家無大小,歲七八月間, (「歲七八月間」,原無「月」字,據明紀錄彙編本、明朱氏國朝典故本補。) 量力厚薄,具牛馬羊豕諸牲物羅於室中,召所謂鬼童者五六十人,携楮造繪圖畫面具,上各書鬼神名號,以次列桌上,用陶器、杖鼓、大小皮鼓、銅鑼擊之,雜以土歌, (「雜以土歌」,「土」字原作「上」,據明紀錄彙編本、明朱氏國朝典故本改。) 遠聞可聽。一人或三二人,各戴神鬼面具, (「各戴神鬼面具」,原作「各神戴鬼面具」,據明紀錄彙編本、明朱氏國朝典故本改。) 衣短紅衫,執小旗或兵仗,周旋跳舞,有時奮身踊躍至屋梁,或仆於地,或忽據中坐,自稱為某神,言人禍福,主人跪拜於下,謂為過神。少憩,復如之,如此一日夜方罷。人有疾者,亦以此術祈禱,不即愈,至再至三至四至五不已,甚至破家者有之,不復更問醫藥。城治間人,十中雖一二委醫,亦未始不兼於此者,雖士大夫家亦然。此俗又甚可鄙。
其地多山,產美材,鐵栗木居多,有力者任意取之,故人家治屋,咸以鐵栗、臭楠等良材為之,方堅且久。若用雜木,多生蛀蟲,大如吳蠶,日夜囓梁柱中,磔磔有聲,不五年間皆空中,遂至傾倒。 (「遂至傾倒」,「傾」字原作「顛」,據明紀錄彙編本、明朱氏國朝典故本改。) 其鐵栗有參天徑丈餘者,廣州人多來採,製椅、棹、食槅等器,鬻於吳浙間,可得善價者。吳浙最貴此木。又有鐸木,甚堅,色赤,歲貢於京,為神鎗中用。 (「為神鎗中用」,「用」字原作「間」,據明紀錄彙編本、明朱氏國朝典故本改。) 又有一木,亦堅重,其色淡黃,有黑班,如虎文,故稱為虎班木,可作小器,甚佳,亦有用藥煮作純黑色,偽為烏木,以射利。其棕竹極廣,彌山亘谷皆是, (「彌山亘谷皆是」,原無「山」、「谷」二字,據明紀錄彙編本、明朱氏國朝典故本補。) 吾地有得種盆盎中者,數竿可值一二金。有採往南京賣作扇材者,或為柱杖,亦佳。其地更多,不能名狀。
橫人相傳,建文庶人遇革除時,削髮為佛徒,遁至嶺南,後行腳至橫之南門壽佛寺,遂居焉,十五餘年,人不之知,其徒歸者千數,橫人禮部郎中樂章父樂善廣亦從授浮屠之學。恐事泄,一夕復遁往南寧陳步江一寺中,歸者亦然,遂為人所覺,言之官,達於朝,遣人迎去。此言亦無可據,今存其所書「壽佛禪寺」四大字在焉。其寺南面江,北背城,殿宇甚華美,有腴田數百頃,臨街店屋四五十間,歲可得賃錢百五十金,今止一二僧,懦不能立,利歸里長並諸有力者。又傳自建文庶人去,則寺日就廢,僧人不能存云。
橫地多產珍異之鳥,吳浙所有者不錄。若烏鳳、山鳳、秦吉了、珊瑚、倒掛之屬,皆有。孔雀,龍州山中最多,橫亦時或有之。其烏鳳,狀類繪家畫鳳,色黑如鴉,翎腹皆淡紅, (「翎腹皆淡紅」,「皆」字原作「背」,據明紀錄彙編本、明朱氏國朝典故本改。) 長頸紅冠,喙腳俱赤,有距。山鳳,狀如烏鳳,色具五彩,若今繪者,但尾稍短,其聲甚惡,好食蛇。二者以其類鳳,故以鳳呼。范石湖桂海虞衡云:「山鳳狀如鵞鴈,嘴如鳳。」殊未然。又云:「巢兩江深林中,有卵,雄者以木枝雜桃膠封其雌於巢,竅以飼之,■〈殼鳥〉乃發封,殈則窒之而死。」又余所未知也。倒掛,小巧可愛,形色皆如緑鸚鵡而小,畧大於瓦雀,好香,故名收香倒掛。東坡有「倒掛緑毛么鳳」之句,即此。珊瑚鳥,比畫眉差大,彼皆寫珊瑚二字,不知何義。余謂以其珍貴故耳。或別有名,考諸埤雅、爾雅,皆不見錄。然此鳥好鬬,彼人多畜以賭勝負,甚至以鞍馬為注者,如吾地鬬促織然。秦吉了,俗呼為了歌,教之能人言,狀如鴝鵒而大,嘴爪俱黃,眼上有黃肉。鷓鴣甚多,如小牝鷄,虞人捕賣市中,五錢可得一隻,甚肥美。又有緑鳩, (「又有緑鳩」,「鳩」字原作「雄」,據明紀錄彙編本、明朱氏國朝典故本改。) 捕得亦可食。詢山間人,異鳥甚多,不可一一名狀。
與客坐,閒談橫州山水佳勝,必首及湴塘巖,次則謝村巖焉。彼人呼洞曰巖,余終以公事羈繫,不能一往。後乘進表之行,軍衞、鄉宦、舉人諸公置酒舟中餞別,乘興一登,始畢素願。先至謝村,方維舟,村老一人率百夫列炬前導,行半里皆平坡,後入小路,逶迤縈繞,數曲,即有巨怪石數十餘,依石轉二三曲,得一絕壁,若無可入處。復循一石後,方有一洞,門頗寬敞,入數步,一小方池,水甚清徹,云歲旱不涸。沿池轉摺數十步,乃炬而行,復轉一曲,即有小水,聲汩汩,深淺莫測。洞約深數里,水亦如之。中白石如玉,奇怪不可言。有石如老君危坐臺上,人亦呼為老君石。 (「人亦呼為老君石」,原無「石」字,據明紀錄彙編本、明朱氏國朝典故本補。) 亦有若獅、象、人、虎,千態萬狀。或如冰柱下垂,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