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能行者卒能大合其宗暴其声光赫然揭於天下闻於後世国史之法王公之贵苟无足称皆摈而不录而郑氏以布衣参名其籍于今三朝果何以致此哉勇於爲善而知轻重之分故耳其所爲法足下既已得之矣能师其勇而力於行虽无待於法可也人孰不乐告以善苟信之未笃执之未坚一以爲可焉一以爲否焉则虽仆亦何能爲然仆观世之人不肯爲善者诚不达耳吾乡虽小邑富且贵者亦间见于时未涉数十年人已不知其姓名者多矣此真贾竖之智乌足道哉足下独能知其非是爲子孙垂久远之业自兹以往苟能益行所闻俾义声光于四方则仆也爲足下之里人亦预有耀矣当可爲之时愿加勉旃仆他日获至於终丧敢不承足下之命尚当诵其所学与足下讲之
与赵伯钦三首
仆求友於四方十余年可友者衆矣於同郡得一人焉曰林右公辅尤仆之所敬者公辅气高而才敏於人鲜推让视人行行然有不满之色前与仆书独称足下陈元采文仆固已知足下非流俗人可及近入临海见公辅公辅说足下尤详公辅之友张廷璧不相见者七八年其人奇伟不肯苟伏人至语及足下必称善因二子而求足下之所造心已倾之久矣今乃承惠书爲论甚大爲辞甚达卓乎有旷视前古之意反覆览绎嘉二子之确於取人喜吾党之士果有足望喜发於中而见於外如获大吕九鼎而载以归也仆尝恠近代道术不明士居位则以法律爲治爲学则以文辞爲业圣贤宏经要典摈弃而不讲百余年间风俗汚坏上隳下乖至於颠危而不救者岂无自也哉私诚恨之不自知其不肖亦欲有所发明损益以表着於世而习俗卑下学者牿於旧闻不复知有学术窃窃诩诩苟且自恕或有志而才不足有爲或才高而沉溺不返可与言斯事者惟公辅耳公辅每与仆言未尝不叹朋友足望者之少而有意於足下也书之所陈谓近世文辞不能比隆於唐宋而有取於仆仆无能之词岂能过於近世哉使真有以过乎人则亦艺焉而已而足下安取乎是且近世所以不古若者足下知其故乎非其辞之不工也非其说之不详也以文辞爲业而不知道术虽欲庶乎古不能也知道若行路然至愈远则见愈多而言自异今欲至乎穷谷者言其所见不过泉石树木禽鸟虫鱼之状而已比之游乎雄都巨邑者见宫室之壮丽车马之蕃庶人民物产之瑰异变怪其言岂不有间哉故圣贤文辞非有大过於今人其所以不可及者造道深而自得者远恒言卑论亦可爲後世法非剽袭以爲说者之浅也唐之诸儒惟韩子爲近道其他俱不若宋宋之士以言乎文固未必尽过乎唐然其文之所载三代以来未之有汉何足以方之今人多谓宋不及唐唐不若汉此自其文而言耳非所以考道德之会通而揆其实也仆尝谓求学术於三代之後宋爲上汉次之唐爲下近代有愧焉斯道之盛衰其端微矣非明智睿达不能知之足下何知之蚤邪虽然足下之论近代信当矣抑仆犹有说焉世俗之患忽见而尊闻己之识既不能决是非醇驳互相承传以白爲黑者皆是也足下言之而仆听焉则谓足下谓知言士矣所与交者或与仆之见异则无乃以足下爲方人好高而爲惊世之论乎惟君子之所守不以毁誉而变苟慎所言而力於行以古之圣贤爲准而不与近代较崇卑得失则古人且将畏足下近代安足并乎又仆爲吾郡喜者宁独若今而已乎久不谈感足下勤厚聊以此奉报适有疾不能躬书惟恕察自足下别去屡辱枉问怀欲裁荅而居处僻左不与往来者相闻念虽寄书必不能达又意足下在太学与天下英俊相讲切言道理文章者如林日有所得以开拓其智识仆纵欲有言岂能出足下闻见之外哉以是执笔伸纸而复弃去者数矣近复承书恳恳然以弗获相与问学爲叹如仆之独学寡徒固当发此叹於足下而今乃反施之於仆足下之意则厚矣顾仆岂其人哉仆於人事都不通独古圣贤之书则若与己意合时或有所是非感发辄寓诸文辞以自见当时君子不察其愚而谬加宠引以爲可教坐是得虚声於时而亦以是不能及圣贤之门户每观古人道德事功之盛慙悔攻中若无所自容以是深自惩创不敢有所作夸辞游辩微有与旧时类者亟毁弃之默坐一室温习四书五经求其微意之所在大法之所寓察诸身心而验於事爲盖欲自致於寡过之地而推其余以及人其私指若此而未知其能至乎否也足下以卓越奇毅之才志之所向何所不达然所宜慎者在乎无蹈仆之所悔而求古人学术之大全耳古学之弊莫甚於近代爲士者以文辞爲极致而不知道德政教爲何事爲治者以法律爲极功而不知仁义礼乐爲当行士习益卑而治效愈下此岂古人所望於後世天下所愿於君子者乎如仆之鄙陋既无可用於时故深欲爲朋友言之庶几复见古人之盛使圣贤之学衣被海内固有志者之所乐闻也林左民爲学近复何似王微仲兄弟一至於此可哀金陵城中数千万人惟此二人可语耳赵彦殊近在何处闻已见其文得无与仆昔时所称异乎要知如此辈人皆不易得能益求其大者则甚善若止以已能者爲足则可惜也太学之士与足下善者爲谁亦有相箴规者否仆近得陈元采书颇有一二语见教殊喜之不忘足下有所见须以教我仆感之深亦不敢隐也
望雨久甚兹偶得雨又得陈元采至获足下所惠书诗此三事有钜细其爲喜於仆均也天下学术靡靡日濒于坏非大贤异才不足振之仆忧之甚於旱可望者非足下辈而谁耶才高识明而向道笃义如此斯仆所以喜也能继是心愈进而不怠则可喜又必有过於今者将天下同喜之而仆安敢私焉
荅王氏交币
使至伏辱赐书且有以惠之执事之意则厚矣而仆则甚不安昔者尝学诸师而窃闻圣贤之道盖取与之际【阙】君子慎守而不敢越不宜取而取者非义也不宜与而与者亦非义也士无取於人之【阙】者有赐则受之【阙】者有赠则受之舍是而受则离乎义也离乎义不得爲君子执事泉布虽足以周人然义不宜以见赐明达虽足以知人然【阙】赐接教诲之日浅义不敢以爲知已而爱於【阙】苟辄受之是忘义也执事所以过听而加爱者谓颇知义耳谓知义而忘义岂执事见礼之意乎执事方以义合族义声播於远迩因加爱於人焉而违乎义恐非执事所【阙】居也故敢固辞若以仆尝有文以美盛德而欲以爲报尤所不宜然也仆昔之有言者政所归美於义也言出於义也言出於义故人信而无疑使酬以利人将谓餂乎利而有言非惟仆不敢当恐累执事之高义惟执事图之【阙】
荅张廷璧
辱寄诗五篇且诱之使决其可否足下之意良厚矣然仆昧陋无识岂足知可否之所在邪意之厚而不荅则人将以爲隐荅而不能称见属之心则人将以爲妄妄过也而隐过之尤也足下吾友也固将有以正吾过试妄言焉而求正之可乎足下之诗刻削森秀爲世俗异味其辞信奇矣苟得此於世俗之士方推誉之不暇而仆安敢言今足下眇然有志乎古凛乎其非世俗之人也倘不以古人之所至者爲准则爲卑足下矣而仆安敢不言盖古人之道虽不专主乎爲诗而其发之於言未尝不当乎道是以雅颂之辞烜赫若日月雄厉若雷霆变化若鬼神涵蓄同覆载诵其诗也不见其辞而惟见其理不知其言之可喜而惟觉其味之无穷此其爲奇也不亦大乎而作之者初非求爲如是之奇也本之乎礼义之充养之乎情性之正风足以昌其言言足以致其志如斯而已耳後世之作者较奇丽之辞於毫末自谓超乎形器之表矣而浅陋浮薄非果能爲奇也稚子刻雪以爲娱目之具当其前陈非不可喜徐而察之荡而无遗尚焉取其爲奇也哉足下之爲奇固非此类然旨近味漓乏和平醇厚之韵得非所质之本未甚充而从事於奇丽之末故邪不本之务而求攻於末是犹弃木之根而蟠其枝以爲美欲其华泽茂遂弗可得矣故圣贤君子之文发乎自然成乎无爲不求工奇而至美自足达而不肆也严而不拘也质而不浅也奥而不晦也正而不窒也变而不诡也辩而理澹而章秩乎其有仪?乎其不枯而文之奇至矣然圣贤君子曷尝容私於其间哉盈而流激而发不求而自得者也足下於此固已知之矣而出言命意未免有艰苦澁滞之态者求於言而不求於言之所从出无惑乎其难也今天下学者靡靡焉惟习之所同潜窃阳剽无所顾忌以爲能诗不可胜数欲其知所趋向由大路而不失驱驰之节者舍足下莫先焉而仆犹僭有所言多见其妄也虽然不知而妄言仆诚过矣使妄言而偶有益於人岂非好古者之所乐闻乎昔有贵人之子病蛊而求药於医医偶出其妻以毒鼠之药付之贵人之子服而且泄既而疾良愈自医者言之其药信妄矣自愈者言之孰知其妄与否乎仆尝怪风俗颓巧相师爲佞至於朋友亦以谀悦爲忠近得陈元采书殊有箴教之益切中吾病爲之喜而忘食如吾子所戱粉饰绘画以爲古人复生令
人惭恨【阙】归乎庸衆人之域今得元采
而後知之所望【阙】之兄爱也无以爲报适有近诗十章及励志诗十章今以寄元采足下幸一
阅之以仆之怀元采【阙】以爲教而不怪其爲妄发也五诗中哭许士修诗最【阙】
之他诗用韵多有与古人异者行辞有未妥帖者
考之汉魏诸作必自得之此特末失耳苟得其本当知鄙言果非妄也
与友人论井田
仆向者僭不自量窃伤三代圣人公天下之大典坠地已久见今国家法立令行寔足以乘势有爲举而措之无所难者故着论井田之事可复不疑仆虽不才亦尝三思之而熟究之非偶爲是夸谈也然每患有志者寡无与论讲明之者始见吾子行淳貌古心独慕焉以爲可语斯事故出而示之意吾子异於流俗人今吾子乃不察其道而横爲异辞以非之谓不可行於今此流俗人之常言仆耳听之而几聩者也吾子安取而陈之哉且人之言曰古法有不可行於今者若井田是也斯言甚惑也古之时席地而食手掬而饮?血而啗毛衣皮而寝革爲巢爲窟以相居拍手鼓腹以爲乐此其不得已也固不若後世宫室钟皷服食器用之美且适也若此者非惟不可行亦不必行以其非中制也若井田者更三四圣人而始大备酌古今之中尽裁成之理生民之钜方礼义之所由立也古者之世富庶胜於今风俗美於今上下亲洽过於今国之盛强且久过於今曷爲而不可行哉人又言曰禹之洪水桀纣之暴虐人民稀少故田可均夫古之时人民之衆後世莫及井田虽未行而人欲其行其端已见矣桀纣之暴非若秦隋之糜烂其民也汤武诛其君而已非若战国秦汉之际杀人盈城野民何爲而少哉今天下丧乱之余不及承平十分之一故均田之行莫便於此时而吾子乃援王莽尝行证之以爲不可益谬矣且王莽之乱非爲井田也欺汉家之老母而夺其玺称制於海内海内之人愤怒思剖其心而食之故因变奋起使莽不行井田海内亦乱莽亦诛死於井田何有哉吾子又谓汉唐不行今欲行之难矣尤非知本之论也汉唐不行者非不可行也未尝行也汉高祖之世可行也而时无其人导之唐太宗有志於三代之盛而魏徵之流未知先後不能辅之以成大业孰谓不可行也流俗之谓不可行之者以吴越言之山溪险絶而人民稠也夫山溪之地虽成周之世亦用贡法而岂强欲堙卑夷高以尽井哉但使人人有田田各有公田通力趋事相救相恤不失先王之意则可矣而江汉以北平壤千里画而井之甚易爲力也东海有鱼曰鲲身如丘山动则雷震游则涛涌桥井之蛙未尝识也伸其股而自托曰东海宁大於井乎鲲鱼之大孰若吾股乎今未知天下之故而曰井田不可行者是桥井之蛙之类也且仆鄙固之意以爲不行井田不足以行仁义者非虚语也仁义之行贵人得其所今富贵不同富者之威上足以持公府之柄下足以钳小民之财公家有散於小民小民未必得也有取於富家者则小民已代之输矣富者益富贫者益贫二者皆乱之本也或难仆以爲陈涉韩信非有陶朱之富而岂富者爲乱哉以此论井田踈矣是殆不然井田之行则四海无闲民而又有政令以申之德礼以化之乡胥里师之教不絶乎耳苛取暴征之法不及乎身何苦而乱乎使陈涉韩信有一?之宅一区之田不仰於人则且终身爲南亩之民何暇反乎仆故曰井田之废乱之所生也欲行仁义者必自井田始吾子欲舍井田而行仁义犹无釡而炊也决不得食矣夫不以釡炊虽愚妇知其不可不以井田爲治士大夫安之岂智顾不如愚妇哉抑习俗之移人也俗之降衰日趋而日下特立而不变者惟豪杰之士能之吾子俨然在缙绅之列不务明圣人之道以淑来者而非先王之制甚爲吾子不取也仆讷不善爲辩性颇质又不喜爲媚故直以故告吾子孟子不云乎不直则道不见然则仆亦非过也将以明道也吾子倘有疑於心当以见教仆尚能终其说不宣
与黄希范
教颓俗变以来士君子不复知学术之大全足已而自画安陋而习惰谦益虚逊之道消而骄慢荒怠之风炽吾兄以敦笃之资济以英敏之识学足以致其所当知文足以畅其所欲言而能忘己之长而下於少舍己之才而问於愚汲汲然如不及此固于今之所罕见而学道者过人之节也顾仆岂足以承之仆自视资甚陋业甚浅无趋走唯诺之才有朴讷鲁钝之累希世应时之人见而不嗤鄙之者鲜矣而将何说以副吾兄之求乎抑乖於时者必有合乎古异於俗者必有同乎道吾兄诚不爲俄顷斯须之计而有志乎圣贤之用心则仆窃尝闻其一二矣焉敢卒让焉第京府见辟迫趣上道虽欲摅吐藴蓄而无由千里遣徒赆以束帛而缺然无以报不胜愧怍吾兄少加容察则可以爲报者尚有俟於他日也
荅阌乡叶教谕
郡守王公至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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