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可以走,条件是早晨回来吃早餐。”
“那就没法睡觉了,啊?”
“早餐中午吃。”
“噢,好极了。”
10点一刻客人们离开了餐桌,走到另一个房间,那儿已经准备好了餐后饮料,政治辩论在那里继续进行。
“可以了吗?”马可低声问安娜贝尔。
“对,我……”
“史密斯先生,”曼纽尔·赞格瑞达说,“你觉得我们的政见分歧有意思吗?”
“跟我们那儿餐桌上的政治话题讨论很像。”
赞格瑞达笑了,“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如果不需要太长时间的话可以。我和我妻子正要走。我们事先有个安排。”
“只几分钟。”
“安妮,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的眼神质疑着,不过她还是干脆他说:“好吧,别呆长了。”
赞格瑞达领史密斯穿过一个走廊,走上一层宽宽的楼梯,又沿着另一条长过道走,过道两边墙上挂满了色彩丰富的墨西哥绘画,最后,他们来到这座房子靠公园部分的露台的法式门前。在外面等待他们的是维维安·迪亚兹,一条手绘的鲜艳披肩裹着她赤躶的肩头。
“要是我知道这儿有个聚会,就把我妻子也带来了。”
赞格瑞达和维维安一起站在栏杆边,“史密斯先生,”他淡淡他说,“我不会占用您多少时间,不过我认为我们谈一谈很有必要。”
“我在听着。”马可说,他很清楚,只要一说起乔·艾普赖尔竟选中的非法墨西哥捐款,赞格瑞达、这个墨西哥商界领袖人物的名字总会在最醒目的位置被提到。
“你是副总统艾普赖尔最親密的朋友之一。”
“对,我们是朋友。”
“而且他非常信任您,让您作他的特使。”马可心想,这事赞格瑞达怎么会知道呢?
“换句话说,要是有人希望送一个口信到你的朋友副总统那儿,请您来传话会很明智。”
马可有意看了看表。
“照片给他看看,親爱的。”赞格瑞达说。
马可还没注意到在披肩下面,维维安还抱着一个大马尼拉信封在胸前。她把它递给马可,马可上前一步接了过来。
“打开看吧。”赞格瑞达说。
马可走到露台【經敟書厙】上被户外灯照亮的地方,打开信封,取出一叠8×10寸大小的照片。看完照片,他又把它们放进信封,递给赞格瑞达。
“副总统艾普赖尔的照片拍得很好,赞格瑞达先生,不过你完全没有必要给我看,我很清楚他长得什么样。”
“我相信您一定注意到了,每张上面都有迪亚兹小姐。”
“我当然注意到了。”他看了看表,“我真得走了,我妻子正在等我,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万一告诉美国的选民们,他们有‘直箭’之称的副总统竟然发现墨西哥女人很迷人,尤其是这个女人,我想,这会让人相当尴尬的。”
“那样说纯粹是谎言。”
“还有,他跟我们有些欠正直的公民关系很密切,而那些人的财富和地位则来自于你们的人民那么急着要用的毒品。我向您保证我们有很多照片也能证明这一点。”
“证明?”马可不由得大笑起来,“这些照片什么也证明不了。”
“可我说它们能证明,史密斯先生,”维维安说,“我丝毫不介意把我和你们的下一位总统在一起的親密时刻跟你们的选民分享。也许,您的夫人,作为艾普赖尔太太的好朋友,愿意把我跟他的艳事告诉她。”
“你听上去是在敲诈,”马可说,“你们,想要什么?”
“这要回到我们希望您能带回华盛顿的一个口信。您的朋友副总统是个傻瓜,史密斯先生。你们的总统得到了墨西哥人的支持。艾普赖尔副总统也可以得到同样的支持。”
“墨西哥人民的支持?你是指像你这样的人吧。”
“随您怎么说。他通过一个所谓的墨西哥力量组织正在十分危险地想建立一个旨在反对他自己总统的卷宗。如果他带着被错误引导的政见来当总统,这会是非常不幸的。我们所要求的只是想让他明白,我们两国业已建立的非常重要的工作伙伴关系是决不能被破坏的。”
“这包括继续支持毒枭们上贿赂。你们的领袖们,以获取让毒品以你的国家流入我们国家的通行证。”
“是为了满足你们吸毒者的贪得无厌的慾望,史密斯先生。没有市场,就没有毒品。我肯定您希望您的朋友成为美国总统。我们也希望如此,条件是,他要认识到让我们慢慢地实行改革和真正的民主的必要性。那需要很多年。而现在——”
“而现在,我要走了。你选择了一个错误的送信人,赞格瑞达先生,就因为有你这样的人,有些正直的好人被杀害了。认识你是我的荣幸,迪亚兹小姐。你的确很美。你的确也很卑鄙。晚安。”
马可回到客人正在跳舞的一楼露台。安娜贝尔一个人站着,眉头紧锁,双chún紧闭。
“怎么一回事?”她问,马可拉过她的胳膊向大门走去。
“这让我更急于会见卡洛斯·安赞格,并把他了解的情况带回去了。安妮,我会在路上把一切都告诉你。”
他们跟艾尔菲、克里斯·海德斯还有几位客人道了晚安,并向艾尔菲保证回来吃早饭,就走到街上。
“马可,跟赞格瑞达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回事?敲诈。”他们快步穿过公园走向他们的旅馆。一路上马可讲了他跟赞格瑞达及维维安的谈话。
“真是太可怕了。”等他讲完了,安娜贝尔说。
“是很可怕,不是吗?”
在公共洗手池旁围了:100多人,有学生,还有对此游行一知半解的美国人、加拿大侨民和旅游者,都穿着节日的盛装。学生们手持着蜡烛,烛光在微风中轻颤着。马可在人群中寻找帕罗米诺。
“在那边。”她说。
他们走向站在一个喷泉边的帕罗米诺,他身旁站着一个男人,那男人长着浓密的褐色头发、络腮胡子,个儿挺小,穿着三件套的西装。马可和安娜贝尔在距他们几英尺处停了下来,等着帕罗米诺示意一切都正常。帕罗米诺微笑地示意了。“晚上好,”他说,“这是波托西,我的朋友。”
安赞格点点头。马可伸出手来,安赞格握住了他的手,让马可觉得脊背一阵冰凉。他现在站在这儿,在跟这个被通缉的人握手,一个要想推翻自己政府的人。他不知杀了多少人?他要达到什么目的才能让他的政治抱负得到满足呢?
马可是个相信规则的人。那些触犯法律以发泄他们的政治不满情绪的美国人,马可很少同情,他执著着于这样一个观念:国家法律,建立在道德规范上的法律,是最弥足珍贵的理想之
可这是墨西哥,一个有着骄做、正直的人民和动蕩的历史的国家。几十年来,这里的人民痛苦地生活在这样一个政府的高压下,这里极少数人腰包鼓胀,而大多数人却认命地挣扎在沉默的绝望中。
学生们开始唱歌了,他们离开艾尔考罗,走向特诺里亚斯。
“到那儿去。”帕罗米诺说,指着人群最密的地方。他们也加入了那一群人,慢慢地走上陡峭的山岗。
安娜贝尔险些摔倒,马可及时拉住了她。
“我真该带上胶底运动鞋,”她说,“这些小石头略得脚疼死了。”
他们走到阿尔达玛,又往右一拐,然后继续游行。夜晚凉凉的空气里,学生们的歌声显得格外清甜,手中的烛光映照着他们年轻的脸庞。站在路边的人们注视着唱歌的游行队伍,挥着手,也跟着唱起忧郁的西班牙歌曲。马可想,如果这个音乐游行不是作为他那个严肃使命的背景的话,倒是个很可爱的传统。
游行队伍快要走到舍得莱特cnadranter的拐角处时,帕拉米诺很巧妙地把他们领出人群,走到一个露天小店前,他们已经闻到了小店饭菜的辛辣香味。小店里面,柜台前的五六只条凳上坐着一些男人。只有一个胖女人在厨房忙活,给他们端上烤好的东西和瓶装墨西哥啤酒。四个小桌边也都是人。肯定是安赞格的人,马可推测。
帕罗米诺冲安赞格点点头,安赞格走了进去。马可看了看安娜贝尔,犹豫了一下。
“一会儿在饭店酒吧见。”帕罗米诺说,他扶着安娜贝尔的胳膊,护送她回到游行队伍中。
马可跟着安赞格走过那些小桌子,走近站在里问门帘边的一个墨西哥老人。老人往旁边一闪,没有看他们,安赞格把门帘往边上一撩,走了进去。马可也跟着进去。
里面的房间很小,一个桌子,上面盖着黄色塑料桌布,还有两把木椅。一瓶打开的梅采尔,旁边放着两只水杯。一面墙上挂着的圣母玛丽的立体大塑像,摇摇慾坠,圣母的眼睛正看着桌子。屋顶荧光灯发出的白光刺目又让人有些害怕。
安赞格在一把椅子上坐下,“请吧,史密斯先生,坐吧。”
在灯光下,马可看出,安赞格戴着假发,小胡子也不是真的。
“在这种情形下您能来,您人很好。”安赞格用清晰的英语说,在两个杯子里倒上梅采尔。
“我来这儿是因为我的朋友要我来。”
“艾普赖尔副总统。”
“对。”
“另一个好人。”
“我同意。”
他递给史密斯一只杯子,举起他的酒杯,“为了你,马可·史密斯。”
“有最重要的东西应该放进祝酒辞里,包括大选结果。不过,我没有异议。”
马可喝下酒,觉得喉咙里火辣辣的。
安赞格又把自己的杯子满上,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翘起一条腿,在这样的场合和情形下,他这样随便的姿势显得有些奇怪。
“我不想无礼,不过我想最好开门见山,你想让我带回什么情报给艾普赖尔副总统。”
“应该的。无礼的是我,您没有理由在这儿多呆。这不是您的战斗,史密斯先生。”
“确实不错。不过,今天晚上发生的一件事让我更加确信你们的战斗是对的。我也很清楚你到这里也很危险。你想告诉我什么?”
“我有许多话要说,”安赞格压低了声音,慎重他说,“从谋杀案说起。”
“谁的?”
“我的朋友拉蒙·凯利、劳拉·弗洛瑞斯、莫林·加沙。还有其他人的。”他说。
马可心跳得快起来。他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我听着。”他说。
“你们国家有一个组织叫做‘墨西哥-美国贸易联盟’。”
“这我听说过。一个代表墨西哥商业利益的游说集团。”
“不只是这样,史密斯先生。它是个革命制度党的杀人机构。”
“你是说这个游说集团应该对凯利、劳拉·弗洛瑞斯以及莫林·加沙的死负责吗?”
“完全正确。拉蒙和劳拉在调查这个集团跟革命制度党在墨西哥城的当权保守派的关系。为此他们送了命。加沙原本也是腐败集团一分子,不过他很软弱,很容易就被说服来揭发工会和革命制度党的事,这对他们很不利。他也被害了,是因为他知道的东西,还因为他愿意把这些东西讲出来。”
“你说这些有证据吗?”
“有。我今晚就要交给您,不过我想最好等到最后拿出来。等您回饭店就会拿到它。”
“我不知道那样比你现在带着能好多少?”
“我想那样安排会好一些,朋友。”
“随便你吧,我必须承认我很难接受革命制度党,或者说任何一个政府为了那些事,就采用谋杀这样的手段来巩固政权。”
安赞格露出疲倦的笑容,“这个想法让您很难接受?您自己的政府也策划过刺杀活动,难道不是吗?卡斯特罗?还有肯尼迪兄弟。”
“卡斯特罗,也许吧,至于肯尼迪兄弟,官方调查结果并不是你说的那样。况且,即便是几个不良分子参与了这样的事情,这并不代表美国政府整体上也这样。”
“拉蒙和其他人的死也不代表革命制度党里个个都是凶手。在我们执政党里有好人吗?当然有。但他们人数太少,太微不足道了。况且,要他们站出来说话也太危险。要想使我们国家有真正的改变,需要外面的人来要求它改变,而且需要外面的人有足够决心和力量来强迫它改变。”
安赞格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给马可的杯子也添满酒。
“还有什么?”马可问。
安赞格花了后面的15分钟时间列举革命制度党高级官员的罪行——被选举出来的官员执法机构官员收取数百万的毒品收益;工会与革命制度党勾结起来让妨碍他们的工人们神秘消失;忠于革命制度党的在恰帕斯的准军队武装,他们的宗旨就是杀害拥护萨帕塔主义的印第安人,还有十几条其他罪行,一条比一条耸人听闻。
等他讲完,马可又问道:“你讲的这些有的我听说过,有的没有。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些案子有。都在您要带回给艾普赖尔先生的卷宗里。”
“还有什么事吗”?马可问。
“没有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现在,我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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