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普赖尔又向警察局长发问:“你已经下了这几个谋杀案的追捕令了吗?”
“没有,先生,不过快了。”梅尔斯答道,“这个墨西哥-美国贸易联盟很会跟那些杀手保持距离,实际上,我们已经确认了一个杀手了,是个叫哈里·坦可斯基的美国人。他跟那个联盟有合同。坎帕斯说在弗洛瑞斯被推下屋顶的当晚,他并不知道但可斯基是个雇佣杀手。别人只告诉他他是个顾问。不过坎帕斯愿意指证但可斯基及他自己组织里的人。”
“坎帕斯在哪儿?”马可问。
“我们还把他留在老地方,”拉路卡说,“在我们准备好采取行动之前,还不想打草惊蛇。”
“那他可能有危险。”
“如果跟其他人的计划不抵触的话,我们打算今晚把他接出来。”
“那这个坦可斯基怎么样了?”马可问,“他现在人在哪儿?”
“在他的公寓里。”拉路卡说,“自从坎帕斯告诉我们他的事之后,我们就把他和南幢都监视起来了。”
“水门的南幢吗?”安娜贝尔说。
“是的,夫人。我们只要得到命令,马上就可以冲进去,逮捕他。要是你命令行动,副总统先生,我们这就行动。”
艾普赖尔说:“马可,你看上去好像还有话说。”
“我想再回到刚才问过的那个问题,副总统先生,关于克里斯·海德斯现在可能在哪里,他说他在华盛顿吗?”
“对。”
史密斯站了起来,“我们早一点找到克里斯,”他说,“就能早些取回那个信封。”
“我们可以全面搜捕他。”拉路卡说。
乔·艾普赖尔说:“克里斯给我的印象是他好像打算一切照旧,只是休几天假而已。他听上去好像并不怎么不安或是忧虑。他还说他今天晚些时候或者明天要到竞选总部看一下。”
“他可真够镇定的。”梅尔斯说。
马可关于海德斯还有很多话想说,不过,他还是忍住了没说。
最后决定是:由首都警局逮捕哈里·坦可斯基,并且把琼斯·坎帕斯从墨西哥-美国贸易联盟接出来,保护起来。
“那儿的其他人怎么办?”一个中央情报局特工问。
“我们需要落实他们的法律地位。”拉荷亚说,“他们不是外交人员,不享受豁免权。”
“我们明天早晨对他们采取法律行动。”梅尔斯局长说。
“那海德斯呢?”马可问。
“咱们先别把他吓跑了,”艾普赖尔说,“他好像并不清楚整个的情形。”
“我们能先守住机场吗?”马可问,“他有可能会跑。”
“这事我们来办,”拉路卡说,“还有汽车站、火车站。另外,我建议在您的竞选总部安揷几个便衣,副总统先生,防备他真的过来。”
“还有他的公寓,”梅尔斯又说,“24小时监视。”
他们走出来的时候,马可问梅尔斯局长能给海德斯定什么罪。
“同谋罪。协同谋杀罪犯。”
“倘若他事先知道他的情报会派上什么用场的话。”史密斯说。他怀疑海德斯是否知道。
“他一定是为了钱,”拉路卡说,“除非他是为了爱才这样做。见鬼,肯定有条联邦宪章规定,接受外国政府贿赂是非法的。”
“我们把你们送到哪儿?”拉荷亚问马可和安娜贝尔。
“我们家。”安娜贝尔说,“我已经累得不行了。”
车在南幢前停了下来,马可和安娜贝尔谢了拉荷亚和司机,下了车,正要上楼,大厅里的一阵騒乱让他们停下脚步。
“这是怎么啦?”安娜贝尔问。
“我要遭诅咒了。”马可咕哝着。
哈里·坦可斯基被四名身着警服的警察带出大门,双手被铐在背后。他遭逮捕时肯定还在睡觉。他穿着睡衣,只在外面罩了件浴袍,他的蚕丝般的黄头发乱糟糟的。
“那男人就是……”
马可抓住安娜贝尔的手,“对,就是跟你同桌的那家伙。”
但可斯基和按着他的警察离他们俩只数尺远。从他们身边走过时,但可斯基还冲他们一笑。
“天那,我们曾离他那么近,”安娜贝尔说,“他,还是咱们的邻居呢。”
“一个杀手,而且很不懂礼貌。他会在监狱里上些礼节课。快,咱们上楼吧。”
“我真想卢伏斯。”一回公寓,安娜贝尔就说。
“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接它。喝点什么?”
“呃,对。来一杯你的绝妙曼哈顿人会很不错。”
“一会儿就好。”
“我会在露台上。”
马可刚把各种配料酒往雞尾酒搅拌器里倒了一半,正要搅拌,电话就响了。他一只手仍忙活着,另一只手接起电话。
“马可,我是怕尼·科什包姆。”
“我最喜欢的牙医最近可好?”
“挺好。”
“我知道,我又该去洗牙了,我会……”
“我不是为了这事儿。我想你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唐说警察在你们楼里逮捕了一个系列杀手。”伯尼·科什包姆和唐·克吕第的牙科诊所都在水门综合大厦里。
“这事说来话长了,怕尼。等我落到你的专业魔爪里,我再跟你讲。玛丽好吗?”
“还好。你这阵子不在家嘛。去度假了?晒太阳去了?”
马可笑了,“那儿是有些热。在你那儿个给我留个位子。”
“椅子上有你的名字。最近预约一下吧。他们又涨了我们的房租。”
马可把饮料端上露台,安娜贝尔正坐在那儿,两只脚搭在栏杆上,闭着眼。
“您的饮料,夫人。”
她抬眼看看他,微笑着接过酒杯,问:“谁打的电话?”
“伯尼·科什包姆。他听说咱们楼里逮捕了一个系列杀手。我告诉他他应该停止使用他的笑气。”
“你并没告诉他。”
“是,我没告诉他。”他拿杯子碰碰她的杯沿。
“我整个人都要干枯了,马可。”
他在她身边坐下,“这不奇怪。不过,现在我们到家了。明天,我们就能把羊圈里的狼捉住了。然后,你去你的艺术馆,我去我的法学院,一切都将回复原位。墨西哥将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这个噩梦真让我伤心。我本来想,咱们俩能在圣米格尔好好玩两大。我全都计划好了,真是太遗憾了……”
“是不是门铃响了?”
“我没听见。”
“是门铃响。”
他正要站起来,她忙拉住他的胳膊,“不管是谁,我去把这人打发走。”一会儿,安娜贝尔喊道:“马可?”他马上听出她声音里的紧张,立即起身,快步赶冢门厅。站在门口的是克里斯·海德斯。
“你好,马可。”海德斯说,嘴里挂着一丝拘谨的干笑。他不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充满自信、总是很意洋洋的年轻成功人士了。他还摆着唬人的架式,可眼神里却露怯了。他像是受了惊吓,双眼一刻不停地动,前额和chún上有一层汗。他的西装、衬衫和领带都很入时,可看上去皱巴巴的,就像穿着它们的主人一样无精打采的。
“你好,克里斯,”马可说,“真没想到。”
“是呀,我应该先打个电话来,我想既然我就在大厦里,索性过来看看你们在不在?不请我进去吗?”
“当然。”
马可和安娜贝尔往后退了退,让他进门来。
海德斯干笑了一声,“那只大狗在家吗?”
“不在。”
“好。我可不喜欢给它当点心。”
他走了进来,关上了门,紧张得四下看了看。
“呃,”马可说,“你怎么样?”
“还好。我,嗯……”
“来吧,坐下。”他们走进起居室,“喝杯啤酒?”
“当然好。谢谢。我还能喝点东西。”
“稍等。”
海德斯坐在沙发上。安娜贝尔跟着她丈夫进了厨房。
“要是有,我喝国产的,”海德斯朝他们喊道,“我已经喝了好一阵子墨西哥啤酒了。”
“当然有。”
“怎么办?”安娜贝尔轻声问马可。
“先听听他怎么说。”
“我到另一个房间,打电话给……”
“你们在自己酿啤酒吗?”海德斯问,人已经站到厨房门口。
马可勉强一笑,“你吓了我们一跳,克里斯。安娜贝尔正要走。”
“噢?为什么不多呆一会儿?我不会坐长了。”
马可打开一瓶西拉内瓦达淡啤酒,瞥了海德斯一眼,他倚着门柱站着,一只手放在西装口袋里。他是不是带了枪?
“我也不是非要现在走,”安娜贝尔说,马可知道她也一样了解这形势的危险,只是不想把他一个人留下。他真希望她不这样想。他又到冰箱取出一瓶啤酒,打开了,递给海德斯。
“非常感谢。”海德斯说,抓过瓶子狠喝了一大口,他跟着马可和安娜贝尔又回到起居室,坐下来,他们注视着他。他们不约而同地认为他刚用过毒品。马可举起杯,“干杯!”
“对呀。干杯!”他一饮而尽。
“对了,克里斯,怎么想起到我们这儿来了?”安娜贝尔问。
“我只想过来为在墨西哥的混乱安排向你们道歉。当时华盛顿这边有事,我一着急就回来了,也没来不及跟你们俩道个别。”
“用不着道歉。”马可说。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我刚听说安赞格出事了……当然,还有你的事儿,上帝,那一定很可怕吧。”
“是呵,是很可怕。”
“你知道,马可,在圣米格尔发生的事这里肯定不是很清楚。我想在向直箭汇报之前,先跟你回顾一下。”他笑了,“我真喜欢这个外号,配他很合适。”
“再来一瓶啤酒?”
“好。”
马可又去了厨房,海德斯跟安娜贝尔说:“看到马可人好好的,我真是松了一口气。在圣米格尔发生的简直就是屠杀,纯粹是屠杀。我跟艾尔菲说了,她吓坏了。整个圣米格尔都吓坏了。”
“我能想象得出。”
马可回来了,递给海德斯一瓶刚启开的啤酒。
“我急着想了解枪杀后面发生了什么?”海德斯说,“我只零星地知道一点。”
“很混乱,”马可说,“安赞格说过他会把一个装着证据的信封送到我的饭店,我一直没拿到。”
“是吗?太可怕了。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在我们到饭店之前,另外有人先拿走了。”
海德斯又喝了一口啤酒,“谁呢?”他问。
“可能是你,克里斯。”
“我?”他摇摇头大笑,“我可不知道什么信封?证据?什么证据?”
“是关于安赞格死前告诉我的一些事。实际上,那个信封或许也没那么重要。有了安赞格提供的这些情况,再加上在华盛顿独立搞的调查,还是可以建立起针对革命制度党里那些集团的卷宗。”
“能这样很不错。说起那个信封你怎么会认为是我拿的呢?”
“根据那个夜班经理的描述。”
“他一定是喝多了特金拉酒了。我听说你逃出了那场屠杀真是松了一口气。我很喜欢墨西哥,马可,可这个国家也太残酷了。”
“特别是在他们知道了某些人会在哪儿的时候。”
“是啊,”他停了一下,“哪些人?”
“比如说安赞格。那些部队知道得很清楚,他什么时候会在哪儿。”
“那些情况很难保密。像安赞格那样人树敌太多。”
“这话也可以说拉蒙·凯利、劳拉·弗洛瑞斯或者莫林·加沙。”
海德斯的目光从马可脸上又移到安娜贝尔脸上,挪动了一下身子。他把啤酒喝完,又故作轻松他说:“你回来之后跟副总统谈过吗?”
“谈过。他说你给他打过电话。要歇几天假?”
“我确实需要。”
“再来一瓶啤酒吧,克里斯?”安娜贝尔问。
“我已经喝得够多了。”
“你说你需要休几天假。”
“也许需要更长的时间。我从来没想到跟着乔·艾普赖尔最后会弄成这样。他对墨西哥很有成见,要改变那里的状况,他让我成立墨西哥力量组织来为他搜集情报。我照办了,结果怎么样?一些杀人狂就开始杀害所有跟这个组织有关的人。算我走运,我没被干掉。政治变得越来越险恶了,马可,像我这样的人可受不了。你总是想办些好事,可到头来发现矛头都对着你。”
“杀人行动现在该停止了。”马可说。
“我希望如此。”
马可和安娜都在想:海德斯显然是想糊弄糊弄他们,把他们骗过去,对他干的事来个死不承认。
安娜贝尔想,这真是个社会败类的想法。
“有人正把矛头对准你吗,克里斯?”安娜贝尔问。
“还没有,要是有,我也不觉得奇怪,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在这个城市,有这些人在,总有人得当冤大头。”他往沙发靠背上一斜,很大声地长吁了一口气,“我想,也许我该停下来了。我已经混得不错了,像我这个年纪的人想要的刺激事儿我都经历过了,我的关系网很大。也许也我算有钱了,该退休了,该从激烈的竞争中退出来,去闻一闻人们总在谈论的玫瑰花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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