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受烟瘾折磨的女人[shēnyín]着,“但是已经没有了。”她用超长的涂成蓝色的指甲无奈地捏了捏烟盒。
“那你就去搞烟吧,”我说,“我来看孩子。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看到有人帮忙,母親再也忍不住烟瘾的折磨了。“她叫婕妮芙。”
话音未落,她已经冲了出去。我听见她拽开隔壁分隔间的门去讨烟。但是她很不走运,隔壁房间不许抽烟。于是,她噼噼啪啪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火车重新启动。车身猛地一晃便开了起来,我们,婕妮芙和我跌靠到座位的靠背上。这个又濕又冷的孩子“温暖”了我的膝间,也软化了我的心。“嗳,婕妮芙,瞧你,怎么这副模样?”我感到一阵恶心。我伸直胳膊把她抱在眼前摇晃。每次想親吻和爱抚她,总会产生一种理所当然的恐惧,害怕今天晚上我的作品朗读会将散发出耗子尿的騒味。这个沾满饼干屑的小怪物没有任何反抗。她在那又冷又濕的襁褓里,冷漠地从堆在她脸上的那些残余食物里向外看。
“媽媽最后一次给你换尿布是什么时候?”我问。婕妮芙没有回答。她最多只有九到十个月。如果是我的维利,他早就对我又打又吼了。
发型夸张的女人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我的胳膊开始发麻。真见鬼,我正好在思念孩子,手上就抱了一个需要特别清洗的小养女。对儿子们的思念蕩然无存了。乌拉!
我毅然决定把孩子从襁褓、身上的连褲衫以及——啊,真吓人——破成碎片的尿布中解救出来。我取下了最后一块棉垫和塑料片,她的屁股活像一只狒狒的屁股。
“嘿,你这个小坏蛋。”我嘀咕道,婕妮芙哭开了。我用指尖把换下的尿布扔到地上,然后用脚把它们推到座位的下面,以免被人不小心踩上。然后,我打开车窗,让迎面来的风吹着婕妮芙。如果凑巧有乘客路过过道,看见我们这副情形,他肯定会立刻拉紧急刹车的闸。
新鲜空气令婕妮芙感到舒适。她不哭了。当她的身体差不多被风吹干时,我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座位上,然后一边用大腿挡着她,一边在尿布包里翻开了。这里有我想要的任何东西。甚至还有香烟。总共有四包,都是华丽牌的。还有一条连褲衫。这个染上了尼古丁瘾的漂亮媽媽为什么不给她的孩子换尿布呢?
我小心地往婕妮芙的屁股上扑了粉。当我重新给她包上尿布时,这个小怪物的小脸痛苦地扭曲着。
“别害怕,”我说,“我不会弄疼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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