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女人 - 第15节

作者: 赫拉·琳德10,137】字 目 录

是。这可是弗里茨·费斯特那老头儿的原话。

文章有三页长,我很快地浏览了一遍,以便尽快找出使威廉·格罗斯克特尔恼怒的原因。

简单地说,文章的有关段落写道,弗兰卡·西丝是位务实的女性,她经过五年的家庭婦女生活以后,现在决心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她不光坐在厨房的桌子旁写了一部现在还要拍成电影的畅销书,这位家喻户晓的了不起的女士还写了电影脚本,并慾親自主演。而由她本人扮演主角则为最佳方案,这一点是很清楚的。

“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这是他们杜撰出来的!”

“你敢发誓,你不演这个角色?”威尔·格罗斯说。

“敢。”我说,“我知道,你有难处。”

“你和孩子们可以跑龙套,不过一句话也不能说。”

我向威尔·格罗斯保证,在我的电影里——请原谅,在他的电影里——我只要说一句话,其他的一概不说。这位有勇无谋的伯克先生真愚蠢,我深感遗憾。我又继续读下去:

这部喜剧很快会在德国各大影院上演,非同小可的大导演威尔·格罗斯非常关心这一有望取得巨大成功的脚本。

“可以了吧,”我说,“你有什么难处?”

“事先的赞誉太多。”威尔闷闷不乐。

“我不懂。”我说,“新闻界的赞誉总是好事吧?”

“但不是时候。”威尔抱怨说,“电影最早也得在明年初正式上演,要是各报现在就报导,到一月份还有谁会感兴趣呢?”

我在想,雞蛋里挑骨头,总能让你挑出些毛病来!这恐怕是上帝的恩赐,是一种特殊的本领,这种本事并不是每个人都具备的。

我这位宽宏大量、目光远大的朋友兼丈夫威尔,他就具有这种非凡的本领。

“并不是所有报刊都登载了,写有关报导的就这一家。”我温和地说。跟这种性格畸形的小伙计怎么打交道呢?多唱摇篮曲也许管用。

“其他三百家报刊可能要到一月份才会报导电影的消息。”我和缓地说。

“我压根儿就禁止你谈论电影,”威尔面露愠色,“这是我的事情。”

他说完站起身来,像受到侮辱似地,噔噔噔地上了楼。

“还有,我最近在电影脚本上花的功夫比你多得多!在银幕上开始时的演职员名单上我得排第一!”

“等等。”我果断地接着说。

“你看一下我们签订的合同!名单排列次序很清楚:弗兰卡·西丝和威尔·格罗斯。”

我隔着墙壁和前花园向埃诺·温克尔送去几个热烈的飞吻。如果没有他的提醒,我永远也不会想到这些琐碎的小事!我根本不会想到谁排第一的问题!真是小儿科!

威廉·格罗斯克特尔可不这么想。

“那就再加上一条,说明你同意我排名第一。”

天哪,我真为他感到难过!

“行!”我说,“如果这一点对你很重要的话!”

“我的名字总是排在第二位。在那些讨厌的记者采访中,你甚至不认为有必要提一提我的名字。”威尔·格罗斯深表不满地走进客房。

“等……一等!”我说着,笨手笨脚地挤到门口。出于礼貌,另外也不想在分居期间把事情复杂化,我站在了门槛上。埃诺迟早会替我安装一台光束屏的。

“谁说我没提过你的名字?你看,这儿就有。著名导演威尔·格罗斯可不是小人物!我不会忘了提你的名字!你说话要实事求是!”

“可你总把我的名字排在你的后面。”威尔痛苦地说着,关上了我面前的门。

现在要不要稍稍敲敲门,表白一下,我其实并非这个意思?你当然是我们两人中最重要的!要不进去坐在他床沿上好好谈一谈?我还没来得及考虑好,就听见楼下前花园里孩子们杂沓的脚步声和响亮的说话声。我轻快地蹦跳着跑下楼梯,打开屋门。阿尔玛·玛蒂尔自己做了一只风筝,这只张牙舞爪的玩意儿就在她身后。

“您上杂志了,弗兰西丝卡!帕拉给我打电话后我马上就去买了一份!”

“是的,我也看到了!”

“我该向您说些什么呢?我真为您感到骄傲!您是个多么幸福的人呀!”她笑着说道,“不过您知道吗?这种幸福感染了我们所有的人,您确实给我们带来了生气和欢乐!”

我激动地拥抱了她,然后紧紧地搂住了孩子们。

“我们割草了,还做了一只风筝。吃了奶酪面包,还读了帕派的书!”

“好极了!这么一点时间就干了那么多事?”

“孩子们真讨人喜欢。”阿尔玛·玛蒂尔笑着说,“这是个非常美好的下午!我真的变得年轻了!”说完,她看着我的新套装。

“您穿这身衣服看上去美极了!埃诺真有眼力!”

我觉得,她指的不光是衣服,还有另外的涵义,而且首先是说给楼上正向窗外张望的人听的。阿尔玛·玛蒂尔毫不妒忌地承认,说她战后也没有那么风光过。

阿尔玛·玛蒂尔真了不起。

阿尔玛·玛蒂尔能为别人的成功而高兴。

现如今谁还会这么做?

我们真是兴高采烈,两颗心紧紧连到了一起。

孩子们冲进屋子,一面跑一面脱掉鞋子,这是帕拉教他们养成的习惯。

“您不进来吗?”我突然明白阿尔玛·玛蒂尔是我最好的朋友,当然除了帕拉以外。帕拉是我最最要好的朋友。

“不,不进去了。埃诺在家里还等着吃晚饭呢!他给每个孩子送了一台带耳机的随身听,这样他们吃饭时会安静些!他们只要洗个澡就可以上床睡觉了!”

“这种耳机防水吗?”我问。阿尔玛·玛蒂尔由衷地笑了起来,建议我去问埃诺。

“不,不!”我马上叫起来。“往常他马上会过来向我说明的!说完后又会大喊大叫,不理睬两个孩子!”

阿尔玛·玛蒂尔鼓励我親自给弗兰茨和维利讲个故事。战后还没有像埃诺买的这种随身听,她也是经常给孩子讲故事的。

孩子们因为戴着耳机没有参与谈话。阿尔玛·玛蒂尔向他们挥了挥手,消失在门外。一位令人梦寐以求的婆婆!也许可以借她来当婆婆?埃诺在这个问题上一定会想得出办法的。不同她儿子结婚,作为补救的办法,先认她当婆婆也行。埃诺脑袋瓜灵得很,他有的是主意。

他有着和我相同的性格!尽管他有很多想法和我不一样,但性格是相同的。正因为如此,我才非常爱他。

我一面往澡盆里放水,注意不让水超过孩子们的腰部,一面照了照镜子。

一点不错,埃诺的鉴赏力不赖,譬如在服饰方面、对他母親的认识方面以及对我家的装备方面等等……

惟独耳机和随身听这两样东西和洗澡间瓷砖的颜色不配。我悄悄地拿走了,把它们藏到上面的柜子里。孩子们正翻着花样玩塑料鸭子,没有发现耳朵上缺了什么东西。

啊,什么都很协调,一切都不需要改变。

根本没有必要改变什么。

我第一次参加电视座谈会确实是件不平凡的事。

制片部的一位司机在二十二点左右来我家接我和埃诺。虽然我们俩都有驾驶证,有汽车,认识通向玛丽蒂姆饭店的路,并且能安全开到那里,但编辑部的老伙计们显然已经具备了同那些迟到或根本不出席的与会名流打交道的经验,这些人往往因为在关键时刻紧张,故意捏造种种借口,比如忘记给车加油啦,忘了给轮胎充气啦等等。孩子们在浴室里玩了个把钟头的水,直到我精神快要崩溃时才光着屁股疯跑出来。现在,阿尔玛·玛蒂尔坐在起居室里看报,十一点她将打开电视机。埃诺曾详细给她讲过遥控器的使用方法。“你不必那样大喊大叫的,好家伙!我耳朵可没有毛病!”

我们走到饭店的旋转门时,看见摄像机的镜头正悄悄地对着我们。我尽量显得很自信,像个矜持的贵夫人那样,噔噔地走过旋转门。埃诺紧跟我的身后。我想起了斯图尔德斯女王和她那位可悲的丈夫,因为女王在走路时经常被摄入镜头,所以她再三考虑脚的摆放位置和迈步的姿势。

一位系牛仔腰带、腰里别着对讲机的年轻女士接待了我们,把我们带到了为我们准备的房问。我有自己的更衣室,里面还配备了安乐椅、皮沙发、电视机、淋浴器和镜子等,很舒适。桌子上还有一些炒货,埃诺马上打开了一包花生,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把所有的频道都按了一遍,然后就在那里研究与录像机是否配套。

我不安地在镜子前踱来踱去,拉了拉膝盖上面的橘红色裙子,挽起袖子,紧张得全身都在冒汗。我脱衣收腹,像只自负的孔雀那样来回走着,同时心里在想,衣领上的襻儿是不是露在外面?还有标价牌或保养说明之类的东西是否也露在外面?臀部有没有草汁干后留下的斑渍?肩头留有绒毛或线头吗?两条腿怎么样?袜子有没有抽丝?我每次和孩子们在一起过后,总会发现袜子有抽丝的情况。肩上有蛋黄吗?胸前有无奶渍?怎么会没有?无可挑剔!我拉了一把椅子到镜子前,以弗兰卡女士特有的姿势坐下,跷起二郎腿,然后两腿并排,站起来走了三步,接着就咯噔咯噔地走了起来。

“你今天看上去太棒了。”埃诺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你看,这台电视机的屏幕比我们家的大了五公分。这是最新款式的,目前还只有美国才有。”

“那你明天一定也得去买上一台喽!”现在我对他那种琐碎的技术分析一点也不感兴趣。

埃诺没有听到我对他有点挖苦的话。

“这台电视操作起来太方便了!即使你来使用也如同儿戏!你看,用这里的这个遥控器可以把下两个星期要看的节目全部储存进去。如果这段时间里你忘了想看的电视节目,那么电视机譬如说十天以后就会自动播放。”

我礼貌性地向遥控器瞥了一眼,上面大约有一百个小按钮,旁边都用英语或英语缩写标明用途,诸如开关、搜索、略过/删节、储存、往复、放像、显示、选择、重复、录制、定时、电视菜单等等。

“很有趣。”我一面说,一面拼命克制着上场前的紧张心情。又开始冒汗了。

埃诺把我拉到他身旁,坐在地上。他说,现在终于有了很好的机会,不受孩子们哭闹和其他恼人事情的干扰,可以安安静静地向我介绍一些家电的使用常识了。

我倒是以为,现在恰恰不是谈这种事情的时候。我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回到镜子前,看看衣服上有没有皱褶和花生碎屑!

幸好这时腰里别着对讲机的小姐又走了进来。埃诺还没有来得及问她对讲机的型号,她就挽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到了走廊里。

“请跟我去化妆室。”

“好极了。”我老练地说,就好像我每隔一天都化晚妆一样。我颤巍巍地迈着碎步,跟在她身边。

化妆室看起来像拉罗发廊,只是四处放了很多粉扑、画笔和棉签儿。我的化妆师长得很苗条,身穿一件饰有许多大珠母钮扣的缀花上衣,配上一双平底运动鞋和粗线袜,头上乱蓬蓬的发式很引人注目。从我身上她马上就可看到我的弗兰卡女士风格。她手里拿着烧得发红的烫发烙铁,真遗憾!我今早还特地去了拉罗发廊,花了一百八十九马克做了一个非常好的发式。拉罗和他的朋友今晚也要来看米勒-施米克主持的节目,专门是为我来的。

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位老头在化妆。他那稀疏的白发又濕又乱,垂在鼓鼓的泪囊前,一双皱巴巴的手上布满了鸽蛋大小的色斑。我仔细地向他那边看过去。这人会是谁呢?政治家?电视座谈会的主持人?还是那位名演员的前夫?我猜想是后者。

正当有人给他那稀疏的头发开始吹风时,他从一只绿色皮包里翻出几张自己的画作,送到女理发师面前。

“你觉得怎么样,希尔德?拿哪一张出来看?”

“都拿出来。”希尔德说。

“画的全是玛尔塔。”这位皮肤皱巴得活像老公鸭的老头沾沾自喜地说。出于好奇,我目不转睛地偷觑着他的那几张画。胡乱涂鸦,跟弗兰茨画的差不多,说得确切些,更像是维利的杰作。如果凑近一些看的话,呈现在人们眼前的是一个胖女人圆鼓鼓的身体。这些“艺术作品”的中心和重点是臀部和胸部,脑袋几乎看不见,真要看的话,那简直小得不成比例。

“这是《沐浴中的玛尔塔》。”那位影星的前夫解释说,“这是她在摘野玫瑰,而我最喜欢的是这一张,《井畔的玛尔塔》。”

我瞪大了眼睛。那位看不见头的丰满的婦人光着屁股,趴在石头井沿上,rǔ房难看地鼓出井沿。

“妙极了!”希尔德崇敬地说。

“低级趣味。”替我化妆的身材苗条的化妆师说。我在烘干器下给她送去了赞同的一瞥。

“哎呀,小姐,您可不懂,”这位傲气十足的前夫有点蔑视地说,“您对女人的形象没有鉴赏力。对您说也没用,反正您也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说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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