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女人 - 第18节

作者: 赫拉·琳德9,441】字 目 录

况一样,额前的头发都粘在了太阳穴上。

当我们相互把自己裹入地毯时,他笑着说:“可能就是这样子。”这时,孩子们发出尖叫声,维利兴奋地向我扑来,挥动肉乎乎的小手臂向我身上拍打。

“是呀。”我大声说着,咳嗽起来,因为地毯上有灰。“不过,这样可不行!”

后来,我们在乡村式的大厨房里做晚饭。当马丁站在灶前忙碌时,我则给三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依次把尿,接着把八只黏糊糊的脏手洗干净。孩子们勤快地把碟子和杯子从餐柜搬到桌子上,我把餐具和玻璃杯摆好。在我极力适应陌生的家务时,马丁则站在灶前,很内行地摆弄着烧锅。

我在冰箱里找到了一瓶已经启封的葡萄酒,把它放到了桌上。

该准备的都已准备就绪。

然后,我们大家都坐下来,饥肠辘辘地等着开饭。

马丁在煎着什么东西,发出誘人的香味。我稍稍看了一眼古老而舒适的乡村厨房,里面没有电子控制的炊具。孩子们确实很饿了,我也一样,这种情况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遇到了,我激动得直想抓自己的头发!马丁把食物分到每个碟子里,我把没有搀矿泉水的纯苹果汁斟满了杯子。啊,真正的田园生活!

我们大家手牵手,齐声欢呼:“一、二、三,胃口好!放开肚皮来吃饱,可不要把邻座也吃掉!”我的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真让我也想在他们身上啃上两口,特别是维利,那个长着一双圆眼睛、两颊红红的小胖子。弗兰茨,我的大孩子,头上汗津津的,细发都竖了起来。

家庭的幸福也会使人感到痛苦!

马丁和我举起酒杯,互相看着对方。

“就该是这个样子。”我们俩同时说。

“是呀。”弗兰茨不懂事地说,把一匙煎土豆泥塞进嘴里,“不过,这样可不行。”

谢谢,你这个机灵的五岁小家伙。他要不这么说,我们就会激动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了!我俩畅快地笑起来,孩子们也放声大笑。大家都大张着嘴,嘴里满含着食物。天哪,我是多么爱他们呀!

后来,帕派和孩子们去了洗澡间,我听到他们在拍水的声音。难道他在替弗兰茨和维利两个洗澡吗?我暗自思忖。用过的餐具都得洗,我就趁这个时间洗了起来。

我一面冲洗碟子(这活最近一段时间我已经不习惯了),一面顺着刚才的思路继续想着。

很清楚,呆在他们这里真是太好了。

在这里是那么愉快、那么真诚、那么自然。

帕派,完全是个理想的男人。

跟孩子们肯定合得来,弗兰茨和维利都被他吸引住了。

但他恰恰不是我孩子的親爸爸,他是卡廷卡和贝内迪克的親生父親;再说,他还是莎比娜的丈夫。

而这一点我心里清楚得像明镜似的。

我把擦干的碟子放到餐柜里,这是他们的餐柜。我在他们的柜子里寻找干净的餐巾,把他们的玻璃杯擦得锃亮,随后拿他们的抹布擦他们的炉灶和餐桌,把他们的椅子放回原处,拣起掉在地上的食物,扔在他们的垃圾桶里。我仔细地擦拭他们的厨房,我自己家的厨房我还从没有这么擦拭过。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感到必须把一切都擦得一尘不染。

家庭心理学家在我心中欢呼,他知道为什么!不仅要擦得干净,而且要一尘不染!

最后,我要把垃圾倒入他们的垃圾箱。四周一片宁静,真正的田园风光。蟋蟀在嚁嚁地叫,一口老井孤零零地待在对面村子的广场上,远处传来汽车上山的马达声,此外什么噪声也听不到,附近的木桩上拴着一头山羊,瞪着两眼不满地看着我,好像在说:谁允许你到这儿来的,嗯?快把垃圾桶放下,不要碰它!这是莎比娜的垃圾桶!

后面,在丘陵起伏的森林边沿,月亮升起来了。

我想,是我们该走的时候了,孩子们得赶紧睡觉了。

明天上午帕拉七点钟就来。

明天上午电影就开拍了。

明天上午将要开始我一生中特殊的一页,我的书要拍成电影了。

天哪,今天晚上我有多幸福啊!

但是两者不可兼得,待在这里是根本不行的。

走,弗兰卡!美好的前景在召唤!舍不得也得走!

尽管如此,还是得再呆一会儿。实在太美了!

也许连酒都是美的。

想想看,要是在洗澡间和孩子们戏水的是我的丈夫该有多好啊!

想想看,明天我要是同他心情愉快地骑着自行车去购物,然后在井边洗洗菜,再和孩子们骑车在村子附近兜兜风,那该有多好啊!

想想看,要是我同他沉睡在我的那张红白条纹的床上……或者就睡在这里的稻草上。

山羊在咩咩地叫,我吃了一惊。噢,对不起。我突然感到,眼前出现的似乎正是莎比娜,她借助山羊的眼睛警惕地注视着我。

晚霞,葡萄酒,还有疲惫。

我赶紧回到屋内。

屋里已经像深夜般的寂静。

我小心翼翼地向孩子们的房间看去。房里几乎已经黑了,除了帕派轻微的声音外,听不到其他一点声音。

我怀疑起自己的眼睛:四个孩子都刚洗完澡,穿了睡衣,互相挨着并排睡在一张宽大的床上。在他们的上方有一只自己制作的活动玩具在暮色中无声地旋转着,一道神秘的隂影投射在孩子们的脸上。

那首歌突然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右边躺着因卡,

左边躺着明卡,

中间躺的是卡廷卡。

贝内迪克已经闭上了眼睛。躺在他身旁的是小维利,他拧着他那脏兮兮的绒毛兔子的耳朵,疲倦地睡着了。卡廷卡[shǔn]吸着大拇指。弗兰茨伸展两臂,流着口水,给了我一个吻。他身上散发着儿童特有的奶味。

“媽咪,我们今夜就睡在这里吧!”

“只要生命之火没有熄灭,就得生活下去。”马丁深情地看着我说。他慢慢地站起身,把我拉到他身边。

“马丁,”我轻声说,“我正要走呢!”

帕派轻轻地把我推出房门。

“现在不行了!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你现在都得留下!”

“那好吧。”我无力地说。

我们坐到擦得锃亮的餐桌旁。

我们互相注视着对方。他把手伸到我的脸旁,我把脸依偎在他的手中。

我们喝着酒,一句话也没说。

没有说“应该是这个样子。”

也没有说“不过,这样可不行。”

第二天,摄制工作开始了。威尔·格罗斯确实为这部电影找到了出色的演员,其中有几位著名艺术家。但出任男主角的是乌多·库迪那。出乎我意料的是,威尔·格罗斯最后还是放弃了親自出演男主角的初衷。

乌多·库迪那和威尔·格罗斯看上去长得有点相似,就跟鲍里斯·贝克尔和康拉德·阿登纳两人长得有点相似一样。不过对我来说反正都一样。

关键是乌多·库迪那出演,票房效益肯定好,他是名气很大的银幕宠儿。但使我更为激动的是,我终于能结识饰演我电影剧本中查洛蒂·克莱贝格的人了,她就是:桑雅·索娜!

让桑雅·索娜演女主角,尽管她还没有什么名气。

她曾在电视剧《随船医生弗兰克·马丁》里扮演船上的女服务员,演得非常出色。德国领养老金的人都喜欢她,阿尔玛·玛蒂尔也喜欢她。

桑雅·索娜有着一双滚圆的棕色眼睛,卷曲的黑发,有一种特别动人的美丽。谁见了都会爱上她的,这一点我敢肯定。

威尔·格罗斯宽宏大量地允许我,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愿意,都可去拍摄现场。我把他的这种大度看作一种受之有愧的邀请。

我怀着好奇和崇敬的心情,平生第一次踏进了实现银幕梦的拍摄现场。这是个临时改成摄影棚的大车间,被布置成宽敞的住宅,反映我过去三居室的场景都在这里拍摄,甚至我原来的邻居埃里莎·施密茨和那只喜欢叫唤的小狗金恭的名字也出现在现场。道具员把一块铜牌挂在查洛蒂家门的旁边,铜牌上写道:“埃里莎·施密茨和金恭·施密茨在二楼”。

一些人拿着对讲机和话筒在摄影车、电缆和绳索中间来回奔忙,其中有灯光师、电缆工和化妆师,还有一些站在四周抽烟的人,我毫无阻拦地走过他们身旁,来到摄影棚。这里所有的玻璃窗都用黑色窗帘遮挡光线,四周都是耀眼的聚光灯,把居室的有些部位照得雪亮。摄影棚内异常闷热。威尔·格罗斯,我唯一认识的人,坐在一张挂着“导演”牌子的折叠椅上。

我想,他是担心万一有跑龙套的或是给面包抹黄油的工人不注意,坐到他的位子上去。

威尔·格罗斯以专家的眼光注视着图像监视器。监视器前无数尘粒在聚光灯的光柱中飞舞。

摄影师是我发现的第二个人。他坐在一只可来回滑动的凳子上,脸颊紧贴着摄影机,用一只眼睛注视着透镜。凡是他发现的问题,即使是餐桌有一部分光线太亮,威尔·格罗斯在监视器里也不会漏掉,这真是一种天才。

威尔·格罗斯发现了我,停了下来。他看着监视器喊道:“大家听着!这是作者,她可以在一旁观看,明白吗?”

我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了。

他们现在是在给我拍电影!

参与拍摄的人员至少有四十人,他们正忙着把表现我生活的一幅幅场景进行调整、照明和拍摄。

“怎么样,弗兰西丝卡,一年前你能想到会这样吗?”威尔·格罗斯恩赐似地问。

“没有,”我激动地说,“当然没有。”

一个身穿t恤衫、腰挂对讲机的可爱后生进来问我,是否和演员们都认识了。他叫乌维·海兹曼,是这里的总摄影师。

“您好。”我说,“没有!当然没有!”我激动得差一点说不出话来。

“嘘!”威尔·格罗斯做了个手势,助理导演赶紧过来,叫我们另找地方谈话,这里正在工作。

乌维·海兹曼拉住我的衣袖走了出来。

“这里都是化妆室。”

他敲了敲门。

我的心跳加剧,这种情况平时只有当我坐上牙医的椅子上才会出现。

我这就要见到他们了!

所有这些知名人士都屈尊帮忙,把我迄今为止的生活搬上银幕!

乌多·库迪那,达科玛·珀梅兰茨,桑雅·索娜,康斯坦丁·米勒-韦斯膝费尔德尔,玛戈特·芬斯脱,克里斯·格勒布兴,格蕾特·施雷克,哈约·海尔曼以及海因茨·吕尔塞尔。

哈约·海尔曼饰演我的维克托·朗格,海因茨·吕尔塞尔饰房东。按照今天的拍摄计划还没有轮到他们,所以不必去现场。大概只有乌多·库边那和桑雅·索娜两位主演去了!他们俩演夫妻,据说拍摄的第一天就吵得很厉害。

“请进!”

我忐忑不安地走了进去。他们在里面。

真没治了!

桑雅·索娜身披围布坐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两个懒洋洋的化妆师正在她身边忙碌着。桑雅漂亮的黑发卷在五颜六色的卷发夹上。我知道这是拍摄这一幕所需要的。每当夫妻俩吵架,女方的头发上总有卷发夹,而男的则穿着内衣,手里拿着啤酒瓶坐在窗前。陈腐观念!男的总是坐着,摇晃着腿,轻轻松松的。

乌多·库迪那坐在窗台上,只穿了一条黑色衬褲,在看一本《马力》汽车杂志,封面是一个上身躶露的女人,幸福地斜靠在一辆高速小卧车的水箱上。

乌多·库迪那和桑雅·索娜见我们进去,匆匆看了一眼。

“这位是作者。”乌维·海兹曼介绍说。

“您好。”乌多·库迪那说完,又继续看他的杂志。

桑雅·索娜则相反,她高兴地跳起来,做头发时穿的罩衫敞开着,看上去像从天而降的金发碧眼的天使,在赞美世上的理发师。她非常热情地拥抱我,虽然她穿着罩衫,我仍能感到她身材的苗条和温柔,她本人其实比照片还要漂亮,两眼闪闪发光。天哪,她有多美啊!《女性》杂志的那位婦女是否也问过她的养生之道,要不就是她还不到年龄的缘故?我估计她要比我年轻五到七岁。

“弗兰西丝卡!”她热情地喊道,“我已经听说了很多有关你的事!”

“是吗?”我吃惊地问,“从谁那儿听说的?”

“当然是听威尔讲的!”女演员大笑起来,“我读过你的书,至少读了三遍!真把人笑死了!”

乌多再次抬头看了一眼。他该不会也想告诉我,我的书他看了多少遍吧?也许是因为桑雅打扰了他正在研究汽车测试结果的兴头。

“嘘,”我做了个手势,“别那么大声!这儿都在工作!”

“快坐下,大姐们!”桑雅·索娜把我拉到她旁边的一张空理发椅上坐下。

“这是德特勒夫,这位是嘉博尔。”她向我介绍化妆师。两人轻轻地跟我握了握手,温和地笑了笑。德特勒夫吊着背带的轻薄衬衣滑到肩上,样子很迷人。

“要是没有德特勒夫和嘉博尔,我根本拍不了电影,”桑雅跟我说,“他们俩是唯一能解决我皮肤过敏问题的人,要是别的人做,我就会得神经性皮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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