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早已预料到了。
“埃诺,你一定不是因为无聊才爱上我的吧?”
“不是这样的,”埃诺绷着脸说,“你不要胡思乱想。”
“对不起。”我一边说,一边努力保持着脸上的严肃。“你放假的这几天都干什么了?”
“我在想你。”
“自然是因为公务才想我的喽。”我说,“你看了我写的东西没有?”
“没看。我母親看了,我马上也要看的。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几乎两个星期都听不到你的消息?”
媽咪呀!这下我可惹祸了。律师先生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比现在还要親密得多。
“我是想,要是在放假期间用我们家那些斗嘴吵架的事情麻烦你,你们律师圈子是不习惯的。”我装模作样地说。
“我们还可以谈些别的嘛!”埃诺绷着脸说。
“什么事?”
“我母親看了你的笔记,她觉得非常有意思。”
“太棒了。”我写的东西至少使这位老人感到高兴了。
“她说你有了不起的写作天才。”
“过奖了。”我装出一副谦虚的样子,内心里实际上高兴得要死。
“我母親有个非常古怪的想法,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
我轻轻咳嗽了一声。他千万可别说,他母親认为我和他干脆结婚好了,反正我们以后也是邻居了嘛……
“埃诺,我想我们现在应该重新理智一些……”我抓起了威士忌杯子,想稳一稳自己的情绪。
“我母親做事也许有点专横了些……”
我神经质地紧紧握住酒杯。我的天啊!也许她已经买好了结婚礼服呢!四十号,灯笼袖,带皱褶,圆领口,屁股后面拖着下摆和饰带!也许她已经请教堂登了结婚预告呢!也许两样都办了!
“埃诺,请告诉我,你母親有什么好想法?”
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紧接着,埃诺就放出了爆炸性的新闻。
“她把你的东西……你的……婚姻故事交给了一家出版社。”
我呆呆地看着他。“她把什么交给了出版社?”
“这段时间你到我们家来一下就好了。你们不来,她就有充裕的时间去读你的东西了。她读完以后就决定发表它。”
“那你没有阻止她吗?”
“没有,她今天早上才告诉我的。”
我一屁股坐到了猪皮沙发椅上,不知如何是好。一想到出版社某个自称编辑的鸟人,无聊地瞎翻一通我的笔记,然后摇着头,嘟囔着“都是胡扯,都是胡扯”,并把它啪的一声扔进旁边的抽屉里,我就羞得无地自容。
我决定发一通怒火。要是好好地想一想,这也的确是一件做得过火的事。
“我觉得太过分了。我想,你作为律师应该知道这一点,你有保守秘密的义务。要是你把材料给你母親读,那你作为律师也应该有责任不使它落入陌生人之手。这种做法是侵犯了个人的隐私权,或叫其他什么名称。我告诉你,这件事会要你小命的!这是一件要上最高法院的案子!我要对我的律师提出控告!”
我大脑内部自由广场上的姑娘们怒火冲天,破口大骂,她们砸碎橱窗,掀翻汽车,连警察的高压水枪也不能使她们放弃这些欠考虑的过头行为。
我气得喘着粗气。眼下我也不清楚该用什么方式对他和阿尔玛·玛蒂尔采取行动。他对我家庭、个人和财政情况了如指掌,对他这一行当中的所有计谋与圈套已经运用得得心应手。他刚刚为我买下了我梦寐以求的心爱的房子,而且没收一分钱的佣金。他还接手了房子的全部整修事宜。他母親基本上还是一个好心肠的人。而且,我和埃诺不管怎么说还一起在鲸鱼皮上打过滚的。
可尽管这样我也要告他!也许正是因为这些更要告他!
埃诺显得很吃惊。可他没有绕过办公桌,像我想像的那样,一边抓起我的手臂安慰说,“親爱的,你继续大声吼叫吧”,一边偷偷地通过对讲机让人叫来备有橡皮间和紧身衣的救护车。
我猛地抓起酒瓶,用颤抖的双手给自己斟满了杯子。
“我知道你不会同意的。”当我喝完酒并重新抬起头来时,我的律师说。
“混蛋!”我边骂边考虑该如何理智地了结这一局面。谁要是骂他的律师为“混蛋”,他就应该顺理成章地把杯子扔到他身上,要么把他的电脑摔到立柜的镜子上,要么用尖尖的皮鞋跟踹他的“敏感部位”。
埃诺惊慌失措地在他的上衣口袋里翻了起来。他也许会掏出一支手枪来对准我……我的这一想法还没有结束,他就把一张纸条塞到我的面前。上面有一个八位数的电话号码,区号是汉堡。
“你可以在我这儿打电话,这是出版社的号码。你看,親爱的,出版社叫新女性出版社,这名字对你很合适。”
“我才不想给这家该死的新女性出版社打电话,让他们把我的东西退回来呢!这是你的事,是挽回你职业信誉唯一可以补救的措施!要是你以后再把这些算到我账上,小心你的脑袋!”我冲他训斥道。
“我当然已经往那儿打过电话了。”埃诺说。
“结果呢?”
“他们想出版。”
“他们要出版?”
“是的,他们要出版!”
“你捉弄人!”
“不,是真的。他们要出版你的东西,只要你同意。”
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埃诺急忙给我斟满了杯子,我机械地抓起它,放到嘴边。我的律师把我停止破口大骂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