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西默农 - 淹死鬼客栈

作者: 乔治·西默农16,701】字 目 录

兵中尉记下了车号,上尉在车内找到了写有车主姓名的牌照。牌照上写着:罗·多布瓦,戴尔纳大街一百三十五号,巴黎。

“我是不是要派人去给巴黎打个电话,警长?”

梅格雷好象在说,你想干什么就干吧!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本是宪兵分内的活儿,并非司法警察该心的事。说话间,一个侦缉队员已经跳上摩托,给巴黎打电话去了。所有的人,包括从过路汽车上下来的十来个看热闹的,都围着打捞上来的敞篷车,有的人还摸摸它,或者探身向车内张望。

有个不知姓名的人好奇地拧了拧后备箱的把手,出乎人们的意料,后备箱尽管已经变了形,可还是毫不费力地被打开了。那人突然惊叫一声,倒退了几步,其它人则蜂拥而上,想看个究竟。

梅格雷象其它人一样,也走向前。突然,他紧皱双眉,接着,他从清早以来第一次大声地,不再是叽哩咕噜地喊道:

“闪开!大家都往后退!什么也不准碰!”

他也看到了:一个象人形样的东西奇怪地蜷缩着,被塞在后备箱的底部,为了关上后备箱的盖子,看来颇费了一番气力。在这人形的上头露出几缕灰黄的头发,使人可以断定包里是个女人。

“上尉,您清出场地来,可以吗?有新情况,而且干得相当卑劣。”

他……

[续淹死鬼客栈上一小节]们的破案工作所面临的情况也将十分恶劣……只等把那女人从淌的包里拖出来就……

“您没有觉察出什么吗?”

“觉察到了……”

“您不认为……”

“是的,一刻钟以后就会有证据了。”

过路的汽车中有个长相呆头呆脑的医生。他就着公路的斜坡,对户做了检查。必须不断地驱散拢上来观看的人们,尤其是孩子们。

“送女人至少是在三天前死的……”

有人揪了揪梅格雷的袖子。这是“淹死鬼客栈”的老板茹斯丹·罗杰。

“我认出来了”他故作神秘地说道,“这就是我那两个小顾客的车子。”

“您有他们的姓名吗?”

“他们填过住宿单的。”

这时,医生又进来说:

“您知道这是件罪行吗?”

“用什么东西做的案?”

“刮脸刀。这个女的喉咙被割断了……”

雨仍旧不停地打着汽年、尸和在烟雾蒙蒙中忙碌的人影。

一辆摩托……那个侦缉队员跳下车来……

“我打电话查明了,那辆车子已经不再属于多布瓦先生。他在上周将车卖给了马幽门的车行老板。”

“那老板呢?”

“我也打电话问了。三天前,车行老板又将车转卖给了一个年轻人,因为是付的现款,所以没有记下他的姓名。”

“可我这里有他的姓名啊!”客栈老板觉得别人不大理会他,有点着急起来,“请到我店里去吧。”

这时来了位长着一头褐发的人,他是蒙塔尔奇仅有的一家报纸的编辑,同时又是巴黎一家大日报的通讯记者。天知道他是怎么搞到消息的,因为梅格雷和宪兵上尉把他轰走了,但这丝毫也不妨碍他一到了这儿,就占据了电话间,整整一刻钟才出来。

一小时后,就要由向宪兵出示过记者证的记者们出面来阻挡那些看热闹的人拥进客栈了。摄影师们也来了,争先恐后地抢占桌椅,闲扯着与本案毫无关系的那一套老生常谈。

而梅格雷呢,他正在接听巴黎回的电话。

“家安全部同意了。既然您在现场。就请继续非正式调查。日内即给您派去一位警官。”

总的说来,这是件相当离奇的案子。这客栈也够古怪的,偏偏位于公路的急转弯。梅格雷不是刚刚打听到,在五年之内已经是第三次有汽车在此落了吗?

另外两起事故没有这么神秘:开过来的汽车没有料到这里有个急转弯,未能及时刹住就掉进了河里。其中一辆,全家五口全葬身鱼腹。在第二起车祸里,只有一个牺牲品。然个客栈的绰号看来没有起错,尤其因为在圣灵降临节,一个年轻女人为了某种难言的隐衷在此投河自尽,而当时她的丈夫正在百米之外引杆垂钓呢!

“淹死鬼客栈”现在不挤是不能靠近电话间的。记者们一个接一个地鱼贯钻到里面,每个人都想在天黑之前,叫这家客栈在他们的报上出出风头。

……“淹死鬼客栈”的奥秘……“淹死鬼客栈”的罪行……后备箱内的尸…灰轿车之谜……

梅格雷默不做声,冷静地抽着烟斗,大口大口地喝着啤酒,吞咽着火三明治,象是根本没有看见面前这一片历来难免的纷扰杂乱,而这种杂乱往往会给警察的工作带来不少麻烦。

这群人里,只有两个人使梅格雷感兴趣,“美丽的德莱斯”号货船驾驶员和卡车司机。

驾驶员谦恭的走过来找到他。

“您知道,我们的运货速度是关系着奖金的。……我本来应该今天早上出发,……您看,如果可能的话……”

“你到哪里卸货?”

“巴黎的杜尔耐码头……先要在运河里走一个白天,然后在塞纳河里再走一天一夜,恐怕要在后天晚上才能到那儿……”

梅格雷让他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证词。

“那会儿,我们刚吃完晚饭,我老婆已经躺下了。我正要去休息,却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在船舱里听不太清楚,我把头伸出舱口,觉得好象听见了一声呼救声……”

“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

“人声……当时雨点敲打着甲板,我听不太清楚,……那喊声似乎很远。”

“是男人的声音还是女入的声音?”

“多半是男人的。”

“和第一阵响声隔有多长时间?”

“这我一下子说不上来,我当时正在鞋,我花了些功夫才穿上拖鞋。”

“后来你又干了些什么?”

“我不能穿着拖鞋就出来啊。我又下到舱里,穿了件皮服和一双木底鞋。我还对没睡着的老婆说,可能有入落了。”

梅格雷强调了一下:

“您怎么想到是有人落了?”

“因为我们一直在这条河和这条运河上,每当听见有人叫救命的时候,一般说来总是这么回事。我用我的铁钩子已经救起不下五个人了。”

“那么你去河那边了?”

“可以这么说吧!因为在这个地方,运河跟罗安河之间只隔不到二十米。我瞧见了卡车的灯光,然后又看见一个大块头男人在走动。”

“那是司机喽……就是那一位吧?”

“是的,……他对我讲他撞了一辆车,这辆车子滚进河里去了,……于是我就去取我的电棒……”

“换句话说,这些事用去了一定的时间喽?”

“当然。”

“在这段时间里,司机干了些什么呢?”

“我不清楚。我猜想,他恐怕想在黑暗中发现什么吧。”

“你走近他的卡车了吗?”

“可能走近过。…我记不得了,……我当时主要在想,有没有人漂到面上来……”

“所以你没弄清汽车里是否只有司机一个人?”

“我想他可能是一个人……如果还有人在车里的话,就会出来帮助我们。”

“当你们发现没有什么事可做之后,司机对你讲了些什么没有?”

“他说他要去通知宪兵队。”

“他没有具讲去哪个宪兵队吗?”

“没有,我想他没有说。”

“你没有想到提醒他,可以到离这里只有七百米的客栈去打电话吗?”

“我后来想到了,但他已经开车走了。”

这是个跑长途的司机,长得象个古代力士。他用电话通知了他的公司,说他因一起车祸被警察扣住了。他象没事人似的,静等着事态的发展。他喝着新闻记者们给他叫的饮料。作为交换,他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他的这档子遭遇。

梅格雷把他叫出来,两个人走进一个单间餐室,那里的沙发颇能说明这个名字虽不吉利的客栈,为什么会很受情侣们的欢迎。

“我想,根据习惯,跑公……

[续淹死鬼客栈上一小节]路的,尤其是跑长途的司机,一般总是两个人一辆车?”

“通常是这样。但我的同伴手受了伤,吃社会保险去了,所以这个礼拜就我一个人开车。”

“你是几点离开巴黎的?”

“两点。我走的货是经常变换的,并且因为公路很滑,我不能开快车。”

“我想你一定在司机们常去的哪家饭铺前停过吧?”

“您说对了!各人有各人爱去的地方。我们这帮人差不多老是在同一个钟点聚在一的。我一到尼姆尔,就停了车,走进卡德琳娜大的饭铺。那儿的饭菜有点小名气。”

“门外停了几辆车?”

“四辆!其中两辆是毛令木器行运输家具的,还有一辆大轿车,一辆快速出租车……”

“你和其他那几个司机一起吃的饭吗?”

“和三个司机一起吃的。其它人在旁边的一张桌上。”

“你们是按什么顺序离开饭铺的?”

“其它人我不清楚……我呢,因为要等巴黎的回话,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你给谁打电话?”

“给老板,为了让他门在莫栏准备些活塞环,我发现我的发动机不大好了,第三个汽缸……”

“恩。你估计你离那些伙伴们有多远?”

“我比最后一个人晚走十分钟。最后一个是开大车的,我开得比较快,他大概在我面前四到五公里的样子。”

“在撞车的那一刹那,你没有看见那辆小轿车吗?”

“在只高几米远的地方才看见,但已来不及躲开了。”

“没有一点儿亮光吗?”

“一点儿没有!”

“你也没看见任何人吗?”

“我说不请楚,……天正下着雨,....我的雨刷也不好使,……我只知道,当小车掉进里时,我好象觉得有人在挣扎着游。然后,我听见了有人喊救命。”

“再问你一个问题:刚才,在你的座位底下的工具箱里,我发现了一个完全没毛病的电棒,……你为什么当时不把它取出来用呢?”

“我不知道……我当时已经糊涂了。……我担心我的卡车也滑进罗安河里。”

“你经过这家客栈的时候,里边没有亮光吗?”

“可能有灯光吧!”

“你经常跑公路?”

“每礼拜两次。”

“你当时没有想到可以上客栈去打电话吗?”

“没有!我只想到蒙塔尔奇已经不远了,于是就直奔了那儿。”

“当你在岸边东找西找的时候,没有人藏在你的车里吗?”

“我想没有。”

“为什么?”

“要是有的话,那人非得解开车蓬的绳子不可。”

“谢谢你。不过,你还得留在这儿。我随时有可能麻烦你。”

“随您的便吧!”

他现在唯一想的是吃饱喝足。梅格雷看着他走进厨房去吩咐预备晚饭。

在厨房持烹调的是店老板的妻子,一个又瘦又黄的女人。由于突然来了这么多顾客,她有些应接不暇,甚至都腾不出功夫来乘记者们打电话的空隙,向城里订货了。

一个名叫莉莉的年轻女佣人,长着一副与她的年龄极不相称的精明面孔,一边送着开胃饮料,一边和所有的人逗笑,老板本人在柜台上也没有一刻闲着。

这本来是淡季。如果在夏天,客栈就可以在那些旅游者、情侣们以及来远郊垂钓的人们身上做一笔好买卖。秋天,来光顾这小客钱的只有几个可怜巴巴的从巴黎来打猎的,几个事先定好饭的客人。

罗杰向梅格雷宣称:

“前天晚上,我这儿来了一对年轻人,开着一辆灰小轿车,就是从河里捞上来的那辆。我当时想,这是对新婚夫妇吧。您瞧,这就是我让他们填写的住宿单。”

住宿单用字迹尖细而且歪歪扭扭,让·维尔布瓦,二十岁,巴黎阿卡西亚街十八号。

对住宿单上提出的问题的回答是:从巴黎来,去尼斯。最后,当老板让他的同伴也照填一份时,年轻人在他的单子上斜着添上了“及夫人”几个字。

情况已经通过电话告知巴黎,派人去阿卡西亚街做了调查,这条街在十三区,离卖那辆车的车行不远。

“……一个挺俊俏的姑娘,大概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客栈老板回答梅格雷的问题说,“这是咱们之间讲话,她可还是个‘臭未干的毛孩子哪!’她穿着一条不大合时令的、过于单薄的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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