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西默农 - 淹死鬼客栈

作者: 乔治·西默农16,701】字 目 录

子和一件运动式的大。”

“这一对有行李吗?”

“有一只箱子,还在上面呢。”

箱子里只装有男人的外和衬,这使人猜想到年轻姑娘是神秘的外出,事先一定毫无准备。

“他俩显得神慌张吗?”

“不特别……照实对您说吧,他们满脑子里想的全是爱情。白天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在房间里消磨掉的。他们让把饭送到楼上,莉莉发现伺候象他们这样不大注意掩饰感情的人,实在叫人头疼……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们没有对你讲为什么他们要去尼斯;却在离巴黎不到一百公里的地方就停下来了呢?”

“我想,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有间屋子,在哪儿落脚还不都一样?”

“那辆车呢?”

“停在车房里……您看见过了……这是辆豪华的车子,但已经老早过时了,那些钱不多的人就爱买这样的东西,既显用阔气,又比买一辆最新式的车便宜得多。”

“您当时就没有好奇地想打开后备箱看看吗?”

“我可从来不干这种事。”

梅格雷耸了耸肩。因为这老板没有给他提供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而他是很了解这种客栈老板真正好奇心之所在他的。

“不管怎么说,这一对本来该回到你这儿来睡觉的吧?”

“回来吃晚饭和睡觉。我们一直等到晚上七点才收拾……”

“车子是几点离开车房的?”

“让我想想,……当时天已经黑了,……大概是在四点半左右,……我琢磨咱们这对年轻人大概在屋里也呆腻了,想到蒙塔尔奇城里或其它什么地方兜兜风去...他们的箱子一直放在这儿,因此我也不担心他们会赖我的帐。”

“你一点儿也不知道发生了车祸吗?”

“在夜里十一点左右宪兵来这儿之前,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马上就想到这是你的顾客出了事吗?”

“我这样担心过,……我注意到年轻人把车子开出车房时,干得很不利索,显然是个新手,并且我们很了解河边那个拐弯的地方。”

“你在那对年轻人的话语中觉察团一些可疑的迹象吗?”

“我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

事件的经过现在可以概述如下:

星期一,下午……

[续淹死鬼客栈上一小节]近五点,某个叫让·维尔布瓦的人(二十岁,广告员,一位巴黎阿卡西亚街十八号),在他住所附近的一家车行买了一辆豪华但已过时的汽车,用五张一千法郎的票子付了款。(刚才有人打电话告诉梅格雷说,车行老板当时有个印象:在他的顾客的钱夹里还有相当大的一叠钞票。维尔布没有讨价还价,并声称第二天就去换牌照。他是一个人来车行的。)

对于星期二一整天发生的事,人们尚一无所知。

星期三晚上,同一个维尔布瓦,驱车来到离巴黎不到一百公里的“淹死鬼客栈”,随他同来的是位非常年轻的姑娘,从这姑娘的外表,人们一眼就能看出——就象客栈老板所估计的那样——她出自有钱人家……

星期四,这对情人驾车离开客栈,象是要在附近兜兜风似的。几小时以后,这辆车在灯火全熄的情况下,在距离客栈七百米的地方,被一辆卡车撞进了河里,一个货船驾驶员自信在黑夜里听见了呼救声。

让·维尔布瓦和年轻的姑娘踪影全无。本城的宪兵队倾巢出动,从早到晚地在这一地区进行搜索。他们找遍所有的火车站,但毫无所获!走遍所有的村庄,查访了所有的旅店,跑遍各条公路,没有一个人对他们说见过两个这样的年轻人。相反,却在汽车后备箱里发现了一具装束打扮十分讲究、妖艳的、年龄在四十或五十之间的女尸。

法医确认了那位过路医生的说法,即这个女人是在星期一被人用刮睑刀谋杀的!

另外,法医还不十分有把握地说,尸是在人死了仅仅几小时后就被装进了后备箱,而且是相当笨拙地塞在里面的。

结论是:当这对情人到达客栈时,车内已经有了这具死尸!

维尔布瓦事先知道吗?

他的年轻伴侣知道吗?

晚上八点,他们的汽车灯火全熄地停在河边,又是在干什么呢?

是不是出了故障而技术不熟练的驾驶者没能将它修好呢?

那时有谁在车里呢?

又是谁在车里呼救的呢?

宪兵上尉是个很懂事的人,在梅格雷进行调查时,他非但避免干扰他,而且与他自己手下人一起尽其可能地搜寻着线索。

十条平底船沿罗安河用钩子搜索着。一部分人在泥泞的河岸上来往奔波,另一些人在闸边忙碌着。

新闻记者们把客栈当做占领了的阵地,象主人一样地安顿下来,他们的喧哗声充斥了所有的房间。

“美丽的德莱丝”号满载着建筑用的石板片向杜尔耐码头出发了。卡车司机呢,他对在眼前的喧嚣置若罔闻,象个哲人似地享用着这意外的假日。

在报纸的印刷滚筒上,一些题目已经尽可能地用上了醒目的大号字,一位记者的报导耸人所闻地用了如下的标题:

一对年方二十的情侣

利用轿车后备箱运载一具尸

接着用斜字写道:

罗安河的浊吞噬了罪犯和他们的牺牲品。

调查工作现在于令八十分头痛的阶段。梅格雷这时的情绪很不好,很容易发火,跟谁也不讲话,嘴里嘟嘟囔囔,大杯大杯地喝着啤酒。那样子很象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熊,不停地在转圈子。现在他好似在十字路口。到目前为止,收集到的材料本身就有许多自相矛盾之,在这堆材料里不但理不出一条主导线索来,相反,却很可能被一条错误线索引入歧途,最终毫无所获。

运气象是坏到了家,客栈的取暖设备十分糟糕,这最使梅格雷恼火。饭菜也做得极其平常,毫无特。为了应付不同的口味,客栈只是预备了各种各样的调味汁,由顾客自己取用。

“警长,请您原谅我向您汇报一点儿事……”

皮耶芒上尉一边审慎地微笑着,一边在比刚才变得更加郁闷不乐的梅格雷对面坐了下来。

“我知道您正埋怨我。不过我倒很庆幸能把您挽留住,我开始觉得这只是一起平平常常的公路车祸。没想到却变成。一件能使人大大发挥想象力的神秘案件了。”

梅格雷只管吃着土豆、沙丁鱼和甜菜拌成的沙拉子,这是那些蹩脚客栈的传统冷菜。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知道这个漂亮、多情的年轻姑娘是谁呢?”

话音未落,一辆由身穿制服的司机驾驶的大型轿车,风尘仆仆地停在了大门口。一个头发灰白的男人从车里走下来。。看到一群随时做好了准备的摄影师,他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

“瞧!梅格雷低语道,“我敢肯定这是她父来了!”

警长没有搞错;但如果说这次会面本来会出现梅格雷所担心的尴尬场面,公证人拉包梅莱耶得的表现却使这种不愉快避免了。公证人摆出一副他习以为常的要人的架势,毫不费力地驱散了记者们,然后随着梅格雷走进一间单开的小客厅。他自我介绍道:

“日尔曼·拉包梅莱耶,凡尔赛的公证人。”

他的职业与他稍呈圆形的、毫无光泽的脸,以及在他向梅格雷发问时眼睛盯住地板、脸部线条纹丝不动的刻板样子,十分般配,就象凡尔赛宫的各个部分十分谐调一样。

“您找到她了吗?”

“我将不得不对您提一些很具的问题,请您原谅。”梅格雷长出一口气说道。

公证人打了个小手势,意思是:

“请吧!我理解这种事情……”

“您能先对我讲一下,是什么使您想到您的女儿可能卷进这个事件中来了呢?”

“您马上就会明白的。我的女儿维瓦娜现年十七岁,但看去却象二十岁。我讲她‘现年’,大概不如讲她死前是十七岁更合适些吧,……她是个好感情冲动的人,象她母一样。不管是对还是错吧,自从鳏居以来,我总是凡事都由着她的子去做,……我说不准她是在哪里认识了这个让·维尔布瓦的,好象是在一个游泳池,要不就是在一个位于布洛尼附近的育运动俱乐部里。”

“您本人认识让·维尔布瓦吗?”

“我只见过他一次。我再重复一遍,我的女儿是个好感情冲动的人。一天晚上,她突然对我宣布:‘爸爸,我要结婚了。’”

梅格雷突然站起来,猛地打开房门,对一个将耳朵贴在门上偷听的记者投去极端轻蔑的一瞥。

“先生,请您继续讲下去吧!”

“开始,我把事情当成是开玩笑。后来,当我觉察出这是件不可不严肃对待的事情时。我就让这位待赘的女婿上门来见我。这样,一天下午。让·维尔布瓦来到凡尔赛。他一来就使我很不高兴。他是开着一辆向朋友借来的大型赛车来的。我不知道您是否理解我?年青人有绝对的权力渴望做出一番事业,但我不喜欢在年仅二十岁时就轻易……

[续淹死鬼客栈上一小节]地去满足自己对奢华的追求,尤其是追求一种趣味相当不正的奢华……”

“简而言之,这次见面对您说来仍然记忆犹新吧?”

“当然了,这次见面太不平静了。我问年轻人,他打算用什么来养活自己的妻子。没想到,他用一种使人瞠目结的直率口吻回答说,在等待一个光辉的前途到来之前,我女儿的嫁妆足以使她免于饥饿。您想想他那副样子吧,完全是个寡廉鲜耻的小野心家。他的言谈与他的举止完全一样,于是我暗自思量了一会儿,他的不顾廉耻是否是个姿态,其中是否掩盖了他的某种怯懦。

“维尔布瓦就父母滥用权力等等所谓资产阶级落伍思想对我发表了一通长篇大论,并认为我就是那个阶级造就的一个典型。……

“一小时之后,我把他赶出了大门。”

“这事情离现在有多久?”梅格雷问道。

“刚刚一星期。当下我就找来女儿,谁想她向我宣称,非维尔布瓦不嫁!她说我对他不了解,说我看错了他,等等。我的天,她威胁起我来了,说如果我不同意他们的结合,她就要和他一起逃走。”

“您表示抗议了吗?”

“唉!开始我还以为这仅仅是个口头威胁而已。我指望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都会好好解决的,……可是。从星期二下午,维瓦娜就失踪了。……星期二当晚,我就去了阿卡西亚街维尔布瓦家。但是人家对我说他已经旅行去了,……我询问了女门房,确悉他是由一个非常年轻的姑娘陪同出走的,也就是说,是由维瓦娜……这就是为什么今天中午,当我在报上看到这里夜里发生的这桩事情时……”

他的态度依然沉静而得。不过在他的额头上冒出了几滴汗珠。这时他眼望着别的地方,一字一句地说:

“我只请求您一件事情,警长:坦率!如果是接受一个直接的打击,我还相当坚强;但我却经不起长时间的、希望复失望的折磨。依照您的看法,我女儿还活在人世吗?”

梅格雷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答。终于,他咕噜道:“请先让我对您提最后一个问题吧。您给我的印象是很了解自己的女儿。她对维尔布瓦的爱情似乎是完完全全、毫无保留的,既漫又狂热。您认为在您的女儿一旦知道维尔布瓦是个杀人犯时,会不会出于爱情而做了他的同谋?请您别太急于回答这个问题。请您设想一下,您的女儿来到她情夫的家里……请您原谅我不得不使用这个不幸的字眼儿,……当她了解到:她的情夫为了能和她一起逃之夭夭并得到逃走所必需的钱款,不得不走上了杀人的道路。”

两个人都沉默不语。最后,还是拉包梅莱耶叹了口气说道:

“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对您讲一件事情,警长,这件事情没有人知道……我刚才已经对您讲过,我是个鳏夫……我的妻子死了,这是真的!她三年前死在南美。在那里,八年前,她跟了一个咖啡种植园主。在她离开我出走的时候,她从文具盒里拿走了一万法郎……维瓦娜很象她的母……”

当他听到梅格雷长出一口气说“但愿她也是这么一个人”,浑身抖了一下。

“怎么讲?”

“因为,如果让·维尔布瓦对他的女伴无所顾忌的话,他就没有理由把她干掉了。反之,比如说,在后备箱内发现了那具女尸。而您的女儿表示愤慨、甚至再讲些威胁他的话……”

“我懂您的意思了,但我还不大明白那些记者们所描述的后来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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