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二百四十

作者: 李焘22,816】字 目 录

中書欲併密院,果何利?若謂臣與彥博等多異論,故併密院,臣顧與彥博合議政事。姑以利害言之,臣何苦欲併密院。」任遠、李則事,商英本章未見。劉孝孫柏臺集有奏議,可考。蓋沂州元斷軍賊李則罪當斬,審刑院、大理寺皆以沂州所斷為是,而刑部詳覆官陳端謂則當減等,劉奉世遂舉劾。詳孝孫奏議,御史乃失入,而實錄張商英傳乃云失出,新傳又改云從輕典,不知何故,當求商英本章參定刪修。又密院時政記,十月五日,御史臺坐失入李則死罪,與劉孝孫合,與實錄及新傳俱不同。任遠事,見六年四月十三日。文彥博集有彥博等所上七章,今具注此。彥博等言:以臺官上言黨庇密院吏人任遠,及稱樞密使副與任遠相知,又引姚崇只為庇一吏人罷相,今早已面奏臣等以才薄體輕,頻致御史論奏,難以冒處樞要,乞便歸西府,杜門待罪。今蒙聖慈特降中使傳宣,各令便歸院供職。臣等內訟,實難更赴密院【一三】,伏望聖慈蚤賜罷免。又言:臣伏蒙聖慈降中使促令歸院供職,臣與□充等已具劄子奏乞蚤賜罷免,今蒙再降中使傳宣,便令歸院。緣臣等被臺章所言深切,謂如姚崇尚罷相,即臣之望輕德薄,固難冒處機軸,伏望聖明照察,祗罷免臣,庶幾協中外之議。又言:臣以臺官奏論樞密院事,與□充等並各待罪府第,所有本院印,兩次送納中書,逐次各令送納回,續蒙差中使押印付臣收管。緣臣與□充等見各待罪俟命,所有樞密院印,伏望聖慈令中書收管。又言:臣等累違聖旨,不即赴院,然事有不可,須至陳論。今臺官言樞密使副黨庇吏人,又與之相知,漏泄上語,此非人臣所可為,況於備位二府者乎?若二府大臣有此,便當伏兩觀之誅,豈可更處此位?如臺官誣罔,自繫聖斷。二者含糊不決,苟且取容,不惟四方觀聽謂臣等為何人,實亦上累聖德。早來文字並以面納,乞以臺官章疏付之有司,明辨黑白,然後正臣等違命之罪。望陛下幸察。又言:臣等累具奏聞,見家居待罪,不敢入院,所有密院印及公事,檢會國朝會要,大中祥符七年,命宰臣向敏中權發遣樞密、宣徽院公事,時王欽若、陳堯叟、馬知節皆罷,寇準未謝故也。自後若樞密皆罷,即命權掌如此例。今欲乞聖慈早賜指揮。又言:臣以待罪西府,奏乞送樞密院印於中書,及檢祥符中敏中故事,權發遣樞密院公事,未嘗指揮。適又準李舜舉傳宣,令今日且在西府發遣文字,來日入見。臣等以中書未肯收印,實懼住滯急速文字,容臣等來日入對天顏,口陳誠懇,乞遂前請。又言:臣等早來面陳誠懇,乞遂前請,伏蒙宣諭,盡賜照察,兼聞德音,已令開封府推究任遠取受及試補第充帖房事,其餘所言俱無實跡,更不施行。緣臣等今來待罪,本為臺官言「樞密使副與任遠言語往還及漏泄上語」,只乞辨明虛實。今乃聞先罷臺官,而臣等所乞辨明事節,卻未蒙施行,於理未安。欲望聖慈盡以臺官所言付開封府根究,臣等不敢固違聖旨,今且在樞密院發遣急速文字,伏乞早賜免罷,以厭公議。

戊辰,御史中丞鄧綰言:「臺諫官為朝廷耳目,若小有過差,不少加優容,使皆以言為戒,非所以廣聞見也。望還商英言職。」不從。上謂王安石曰:「商英被劾,綰乃至出涕言,前此未有此事。」安石曰:「若以被劾為恥,自當平時講習文法。既不能講習,致有失誤,安可免劾?」

馮京言:「皇城司近差探事人多,人情頗不安。」上曰:「人數止如舊,探事亦不多,藍元震又小心,緣都不敢乞取,故諸司不安。」僉言:「外間以為若十日不探到事即決杖,故多捃摭細碎。」上曰:「初無此處分。此輩本令專探軍中事,若軍中但事嚴告捕之法,亦可以防變。」安石曰:「專令探軍中事即無妨,若恃此輩伺察外事,恐不免作過。孫權、曹操用法至嚴,動輒誅殺,然用趙逵、呂壹之徒,皆能作姦亂政。陛下□仁,不忍誅罰,焉能保此輩不作姦?三代聖王且不論,如漢高祖、唐太宗已不肯為孫權、曹操所為,但明示好惡賞罰,使人臣皆忠信,不敢誕謾,天下事安有蔽匿不聞者?細碎事縱不聞,何損於治體?欲聞細碎事,卻致此輩作姦,即所損治體不細。」上以為然。正月末,巡察謗議時政者可考。

中書奏:「太常禮院言:奉旨詳定僖祖神主祧遷,而判院章衡等請以僖祖為始祖,張師顏等請奉僖祖為別廟,同知禮院蘇梲請以僖祖祔景靈宮者。竊以聖王用禮,固有因循,至於逆順之大倫,非敢違天而變古。今或以夾室在右,謂於宗祏為尊,或以本統所承,措之別宮為當。類皆離經背理,臣等所不敢知。伏請奉僖祖神主為太廟始祖,遷順祖神主藏之夾室,依禮不諱,孟夏祀感生帝,以僖祖配。」詔恭依。

先是,壬子詔書,四月三日。令學士院集兩制議。已而兩制乞與待制、臺諫、禮官共議之。上曰:「人本乎初,豈復議功?當時合便施行,不須根議。」王安石曰:「宗廟重事,令兩制議之足矣。」上曰:「兩制誰欲如此?」王珪曰:「聞韓維欲如此。」上曰:「維意謂何?」安石曰:「聞維意未以為然,然不知維意欲如何,恐付之禮官即更紛紛。若維特有所見,不妨異論,何勞博引議者為助?欲止令兩制議,議定,送禮官草儀注而已。」上曰:「善。」

於是翰林學士元絳,知制誥王益柔、陳繹、曾布,直舍人院許將、張琥上議曰:自古受命之王,既以功德饗有天下,皆推其本統,以尊事其祖。故商、周以契、稷為始祖者,以其皆承契、稷之本統故也。使契、稷自有本統承其後,而湯與文王又為別子之後【一四】,則自當祖其別子,不復以契、稷為祖矣。所以祖契、稷者,非以有功與封國為重輕也。諸儒適見契、稷有功於唐、虞之際,故以謂祖有功。若祖必有功,則非有功者莫如鯀,而夏后氏何以郊鯀乎?

今太祖受命之初,立親廟自僖祖始。僖祖以上世次,既不可得而知,然則僖祖之為始祖無疑矣。倘以謂僖祖不當比契、稷為始祖,是使天下之人不復知尊祖,而子孫得以有功加其祖考也。況於毀其廟,遷其主,而下祔於子孫之室,此豈所以稱祖宗尊祖之意哉?傳曰:「毀廟之主,陳於太祖;未毀廟之主皆升,合祭于太祖。」今遷僖祖之主而藏於太祖之室,則是僖祖、順祖、翼祖、宣祖祫祭之時,皆降而合食也。情文不順,無甚於此!詩序生民曰:「尊祖也。文、武之功,起于后稷,故推以配天焉。」蓋言尊祖而不言尊有功,言文、武之功而不言后稷之功,則知推后稷以配天者,非以尊有功也。

秦、漢以來,典章殘闕,祖宗廟祧,始失先王所以尊祖之意,諸儒異論,無所據考。臣等考之經傳,質之人情,謂宜以僖祖之廟為始祖之廟,則合於先王之禮意,無所悖戾。

翰林學士韓維別議曰:臣伏以親親之序,以三為五,以五為九,上殺、下殺、旁殺而親畢矣。聖人制事,存送終之禮,皆以是為限,是觽人之所同也。若其所不與觽人同者,則又因事之宜,斷之以義而為之節文也。

昔先王既有天下,跡其基業之所由起,奉以為太祖,所以推功美、重本始也。蓋王者之祖,有繫天下者;諸侯之祖,有繫一國者;大夫、士之祖,繫其宗而止,亦其理勢然也。荀卿曰:「王者天太祖,諸侯不敢壞,大夫、士有常宗,所以別貴始。貴始,德之本也。」蓋有天下之始若后稷,有一國之始若周公,大夫之始若三桓,所貴者配天也,不祧也,有常宗也,此其所以別也。今直以契、稷為本統之祖,則是下同大夫、士之禮,非荀卿之所謂別也。或曰:「湯、文、武去契、稷皆十有餘世,其間子孫衰微奔竄者非一,湯、文、武之有天下,契、稷何與哉?」南宮适曰:「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孔子曰:「君子哉,若人!」禹之有天下則然矣,稷,諸侯也,而曰「有天下」,何哉?豈非積累功德,至文王而興乎?孟子曰:「王不待大,湯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然則小國亦王之所待也,所謂七十里、百里者,非契、稷所受以遺其子孫之國乎?由是言之,商、周之所以興,契、稷不為無所與也。正考父作頌,追道契、湯、高宗,商所以興【一五】,子夏序詩,稱文、武之功起於后稷,豈虛語也哉?國語亦曰:「契勤商,十有四世而興;后稷勤周,十有五世而興。」穀梁曰:「始封必為祖。」南宮适、孟軻、卜子夏、左邱明、穀梁赤生於周代,其所言皆親聞而見之者,其學問又俱出於孔子,宜若可信,則尊始祖以其功之所起,秦、漢諸儒亦有所受之也。後世有天下者,皆特起無所因,故遂為一代太祖,所從來久矣。

伏惟太祖皇帝孝友仁聖,睿智神武,兵不血刃,坐清大亂,子孫遵業,萬世蒙澤,功德卓然,為宋太祖,無可議者。僖祖雖於太祖高祖也,然仰跡功業,未見其有所因,上尋世系,又不知其所以始。若以所事契、稷奉之,竊恐於古無考,而於今亦有所未安也。臣以為均之論議未有以相奪,仍舊為便。

若夫藏主合食,則歷代嘗議之矣。然今之廟室與古殊制,古者每廟異宮,今所以奉祖宗者,皆在一堂之上,西夾室猶處順祖之右,考之尊卑之次,似亦無嫌。至于禘、祫,自是序昭穆之祭,禧祖東嚮,禮無不順,所謂「子雖齊聖,不先父食」者也。孔子曰:「於其所不知,蓋闕如也。」如臣絳等議,非臣所知,此臣所以闕而不敢同也。天章閣待制孫固上議曰:

臣聞先王之禮,本之人情,而為之節文者也。故不慕古而違當世之宜,不因文而失治情之實【一六】,親有簄戚,世有同異,此禮文所以損益變正之不一也。

伏惟太祖皇帝受天命,一四海,創業垂統,為宋立萬世無窮之基,其為宋始祖而配天受饗,理在不疑。今聞迺欲以僖祖為始封之祖,復其祧主。夫既以僖祖為始祖,則遂當受饗配天,此臣竊所未安也。七世之廟【一七】,親盡而祧,此萬世大公之通法,未聞有以易之者也。故僖祖之主,於陛下之世,以親盡而祧,在禮適為得正。而今議者以謂人必本乎祖,太祖既已追尊僖祖,則今日當以僖祖為本始之祖。是未推王者興起有殊異,而所當之世各不同也。夫開國者,其先嘗有功而受封,則後之子孫有天下而推以為始祖,可矣,若夫膺受天命【一八】,特起而得天下者為太祖,亦宜矣。此實先王之禮,人情之所順,而前世之所已行也。今為議者乃鄙絕漢、唐之所行,而純行三代之制以為法,故有僖祖之廟與契、稷無異之說,臣竊以為過矣。

夫本朝之興與商、周異。商、周之王本由契、稷,故自湯、武而上,其流有源,皆可推而考之。契布五教,民以知禮,其興雖略與周同,而猶不若周之懿也。周自后稷、公劉以來,積功累行,以至太王、王季,世世修德益茂,迨於文、武,受命而得天下,則源流之來,豈不有自哉?故仲尼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則周公其人也。」夫周而上,堯、舜、夏、商之世非不美也,其祭祀之禮,仲尼不談,而獨舉周者,豈非其德與世獨為備哉?故曰「周公其人也」,言惟周公能備此禮爾。夫稷當堯民阻飢之時,始播百穀,使萬世粒食,其為功大矣。詩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言其德能配天也。夫以文、武之王而不得預配天之祭者,特以后稷之功大爾。使周無后稷之祖,則周公之祀,宜不得舍文、武而及他人。且後世之興,其先既無周之后稷,而郊天之配,不先創業之君,而遠取追尊之祖,此豈先王之禮,而近於人情者哉!今之議者又以祭法禘、郊祖宗之禮,言商、周非絕嚳,以其自有本統承之,本朝自僖祖以上世次,不可得知,則必以僖祖為始祖。臣又以謂不然矣。自秦滅學,六經皆被焚棄,不復為完書,而禮經尤為殘蕩。其後,漢之諸儒髣髟□弗聖人之餘言,曲加意而編綴之,故多駁雜不經之說;附以鄭康成牽合之言,而聖人之意益不明,若祭法之禘、郊祖宗者,是其一矣。其言曰:「商人禘嚳而郊冥,祖契而宗湯。」信斯言也,則禘祭宜無易嚳者,今商頌之長發,大禘之詩也,其曰「有娀方將,帝立子生商」,又曰「玄王桓撥,受小國是達,受大國是達」者,迺專歌述契之功德,一篇之間,了無及嚳之語,則祭法之言禘嚳者,臣亦未敢取以為信也。雖然,就其說而考之,亦自非大有功德者不可以郊天取配。何則?鯀障洪水,雖疏道失宜,而禹因之以成功,身被殛死,故夏人郊之;冥業其官,而死於水,故商人郊之;后稷粒食之功,被於萬世,故周人郊之。今未見冥、稷之功,而欲同冥、稷之祀,臣竊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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