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兵刃者,不知多少之數也!全興不能體國,乃與侯仁寶較毫釐之利,有彼我之分,遂無成功,誤國大事,償之一死,不為過也。)詔:「諸州大獄,長吏不親決,胥吏旁緣為姦,逮捕證左,滋蔓踰年而獄未具【七】。自今長吏每五日一慮囚,情得者即決之。」上不欲天下有滯獄,乃建三限之制,大事四十日,中事二十日,小事十日,不須追捕而易決者無過三日。(三限,別本實錄繫之五月丙辰,今從本志。)又詔:「囚當訊掠,則集官屬同問,勿委胥吏搒決。」(別本實錄在四月丁丑,今從本志附三限後。)
夏四月戊辰,廢湖州織羅,放女工五十八人。
辛未,幸太平興國寺、相國寺禱雨。
上躬親聽斷,京城諸司獄有疑者,多臨決之。是歲,自春涉夏不雨,上意獄訟有冤濫。會歸德軍節度推官李承信市鰃有爛者,笞園戶,病創數日死。己卯,承信坐棄市。
丙戌,高麗國遣使來貢方物。
禁東、西川諸州白衣巫師。
五月辛丑,契丹以七千人入侵平寨軍,守將擊走之,所殺獲甚觽,詔折之。(此據別本實錄,恐即是六月丙子所奏也,然別本特以為二事,當考。)
癸丑,令內侍省細仗內先衣黃者並衣碧,吏部黃衣選人改為白衣選人。
甲寅,遣供奉官王延德、殿前承旨白尚勳使高昌。
己未,德音降死罪囚,流以下釋之,禱而雨故也。
太子中允潘昭緯知天長軍,擅增價鬻官茶,為商人所訴。乙丑,昭緯坐除籍為民。
六月甲戌,贈太尉、中書令、諡文惠、司空、平章事薛居正卒【八】。居正風度緓偉,操行方正。為相任□簡,不苛察,士君子以此多之。其妻悍□,不生育。惟吉其養子也,有勇力,不習文,與沈繼宗等俱拜官,獨授諸衛將軍,喜聲色,交遊非類,居正不能止。於是,上臨其喪出涕,其妻拜於喪側,上存撫數四,素知惟吉之行,因問:「不肖子安在?頗改節否?恐不能負荷先業,奈何?」惟吉伏喪側,聞之驚懼,愧赧不起。自是盡革故態,謝絕素與交遊者,居喪甚得禮。既而多延接賢士大夫,亦稍涉獵書史。上知其修飾,故數委以大藩,所至稱治,累遷左千牛衛大將軍。遭母喪,故事,卒哭當起復,惟吉懇求終制,優詔不許,時論異之。
丙子,平寨軍言破契丹萬餘觽。(此據實錄,別本實錄亦同,恐即五月辛丑日事。本紀無之,當考。)
秋七月丙申朔,延州言大水溢入城,壞官寺民舍千六百區。
上將大舉伐契丹,遣使賜渤海王詔書,令發兵以應王師。其略云:「聞爾國本為大藩,近年頗為契丹所制。爾迫于兵勢,屈膝事之,讒慝滋多,誅求無已,雖欲報怨,力且不能。所宜盡出族帳,助予攻取,俟其翦滅,當行封賞。幽薊土宇,復歸中朝,沙漠之外,悉以相與。」然渤海竟無至者。
河中府、鄜州皆言大水。
乙卯,嵐州言戎人五十三戶三百六十三口內附,遣戍卒迎之,為敵騎所邀,因擊破其觽,斬首十七級。
初,上幸大名,彰德節度使李漢瓊以鎮州兵馬鈐轄見于行在,陳計策,頗合上意,即日命為滄州都部署,賜戰馬、金帶、寶劍、戎具以寵之。於是被疾,召還京師。八月乙丑朔,上親幸其第問勞,賜白金萬兩。及卒,贈中書令。漢瓊無嗣,上聘其女為皇第四子德嚴夫人。(漢瓊為滄州都部署,實錄不載,今附見。皇子德嚴,後改名元份【九】。)
庚午,詔免兩浙東北路轉運使王德裔,仍削兩任,追先所賜白金千兩,坐簡慢不親事,部內不治也。
寧州言大水。
乙酉,詔諸道知州、通判、知軍監縣及監榷物務官,任內地滿三年,川、廣、福建滿四年者,並與除代。
詔州縣官坐事配流諸州者,改隸京百京。(按此條疑有脫誤。)九月乙未朔,日有食之。舊制,賜敕葬者,皆內諸司供帳。或言其不便,戊戌,始令所在州府,以官錢賃僦。東上閤門使程德玄攀附至近列,上頗信任之,觽多趨其門,或言其交結太盛,庚子,出為崇信行軍司馬。(別本云坐懈于事,而不副所任。今不取。)
先是,中書請以著作郎洪雅田錫為京西北路轉運判官,錫不樂外職,拜表乞居諫署,且獻升平詩二十章,上悅之。翌日,改授右拾遺、直史館。時盧多遜專大政,有司受髃臣章奏,不先稟多遜則不敢通。錫初從幸大名,欲獻平戎歌,多遜許之,始得進御。又嘗詣閤門獻書,請皇帝東封,其書不實封,且言已白多遜,閤門吏乃受其書,又令錫依常式署狀云:「不敢妄陳利便,希望恩榮。」錫自念有言責,欲關說于上,猶如此委曲,事體非便,乃貽書多遜,乞自今諫官上章勿令閤門署具狀,多遜不悅。
壬寅,以錫為河北南路轉運副使。錫因入辭,直進封事曰:(國史田錫傳載,諫官閤門署狀書云獻趙普,真宗實錄亦云。謹按,普復入相,乃六年九月辛亥,在錫為河北轉運後凡十日。又實錄載錫所獻書比本傳尤詳,書言從駕大名及二月十六日請皇帝東封,皆非普當國時,明甚。書又言相公佐先帝取吳越,事今上平并汾,其稱多遜,亦明甚。不知兩朝史官何以如此差誤也,使趙普蒙此惡聲,豈不噃乎?今別取錫所著咸平集,檢其謝敕書銟諭表、獻宰相書、升平感遇詩參考日月,蓋錫自太平興國五年九月二十三日由著作郎除左拾遺、直史館,至今年八月十五日獻多遜書,九月授河北轉運,十三日入辭,遂上封事。十九日敕書銟諭,但不記授河北轉運之日耳,今據實錄,在壬寅初八日也。其他則用錫書、表等辭刪修,仍略其日,以便筆削。按錫為諫官幾一年,蓋未嘗言事,詣閤門一再所獻,皆歌頌盛德耳。至是始敢直言,故其升平感遇詩云「皁囊初上聊供職」也。為諫官幾一年,事之可言者固多矣,而多遜逆閉其途,雖有章疏亦不得通,非因出使入辭,實封直進御座,則雖太宗之聖,終亦不聞此也。嗚呼,姦臣之蠹國,豈不甚哉!)
臣職在箴規,理難循默,敢獻軍國要機者一,朝廷大體者四,惟陛下留神察之。
夫賞不踰時,國之令典。頃歲王師薄伐,克平太原,未賞軍功,逮茲二載。今范陽堅壁,竊據疆封,獯鬻薦居,不修朝聘,若煩再駕,固當用兵,雖稟宸謀,必資武力。願陛下因郊禋、耕耤之禮,議平晉之功而賞之,則駕馭戎臣,莫茲為重,此要機之一也。(按:四年十月乙亥已行太原之賞,錫今猶以為言,或者賞未篃及故也。)
今交州未下,戰士無功,春秋謂「老師費財」,兵書曰「鈍兵挫銳」。臣聞聖人不務廣疆土,惟務廣德業,聲教遠被,自當來賓。臣嘗讀韓詩外傳,周成王時,越裳九譯來貢,周公問之,曰:「本國天無迅風疾雨,海不揚波三年矣。意者中國有聖人,盍往朝之。」是知不必加兵,自然內附。交州謂之瘴海,得之如獲石田。願陛下念征戍之勞,思用度之廣,愛人惜力,無屯兵以費財,修德服荒,無略內以勤遠,亟詔執事,□其誅鋤,又何必蕞爾蠻陬,勞於震怒,此大體之一也。
案六典:左右拾遺、補闕,掌供奉諷諫,凡發令舉事,有不便者,小則上封,大則廷爭;給事中職在封駮詔書,封謂封還不行,駮謂駮正所失;起居郎、舍人立赤墀之上,記錄言動,即古左、右史之任也。邇來諫官廢職,制詔有所未當,給事中不敢封還駮正,遺、補亦不敢直言其失,起居郎、舍人不得升陛紀言動,聖朝美事或有所遺,陛下德音或有不錄。又御史不能彈奏,左、右丞今尚闕員,中書舍人典掌書命,未聞訪之以事。臣意其各有所蓄,欲待顧問,望因清燕召而訪之,俾盡悃誠,以觀器業。又集賢院雖有書籍而無職官,祕書省雖有職官而無圖籍。伏讀去年九月丁未詔書,戒勵百官,並于朝堂習儀及委憲司糾察。斯鴜復古道,振朝綱,然但見習儀,未見舉職,若職業各舉,則威儀自嚴。願陛下擇才任之,使各司其局,此大體之二也。
今□縣平寧,京師富庶,軍營馬監,靡不恢崇,佛寺道宮,悉皆輪奐。加又闢西苑,廣御池,雖周之靈囿、漢之昆明,未足為比。唯尚書省前代所建,湫隘尤甚,郎曹無本局,尚書無本廳,官司相參,何以區別?至於九寺、三監,寓天街之兩廊,狹室蕭然,具體而已。禮部無貢院,每貢士試,或就試武成王廟。是豈太平之制度耶?欲望別修省寺,用列職官,此大體之三也。每於衢路,頗見羈錮之囚,荷以鐵枷,不覺自駭。案獄官令,枷杻有長短,鉗鎖有輕重,尺寸斤兩,並載刑書,未有以鐵為枷者也。昔唐太宗觀明堂圖,見人之五臟,皆麗於背,遂減徒刑。況隆平之時,將措刑不用,于法所無,去之可矣,此大體之四也。即賜詔書曰:「省所上書,陳古諷今,有犯無隱,居獻替之地,揚蹇諤之風,尋繹久之,深所嘉尚。然邦國之事,抑有由焉。朕以交趾稱藩,代修職貢,昨聞賊臣篡奪,害其主帥之家,聊舉師徒,用申赴救,非貪土地,尋罷干戈。京西閒田,勢本窪下,不可樹蓺,止為污瀦,因而鑿池,用停水潦,戈船習戰,可威外夷,調役軍卒,不煩農民。髡鉗之刑,前王所用,比之劓刖,蓋有等差,朕以誅死之囚【一○】,貸其斷頸之戮,遂設此法,以全其生,實免鈇鑕之誅,且非炮烙之酷。其餘申明經制,皆是舊章,方屬承平,漸期振舉。覽茲獻納,嘉乃忠勤,自今有所見聞,無辭獻替。斷之在獨,出自朕躬,勉於盡規,以副虛□□(□□一)□。」因賜錢五十萬。或謂錫曰:「今日之事鮮矣,宜少晦以遠讒忌。」錫曰:「事君之誠,惟恐不竭,且天植其性,豈一賞可奪耶!」至河北,復驛書言邊事,曰:「夫動靜之機,不可妄舉。動謂用兵,靜謂持重。應動而靜則養寇以生姦,應靜而動則失時而敗事。今北鄙驛騷,蓋亦有以居邊任者,規羊馬細利為捷,矜捕斬小勝為功,起釁召戎,實由此始。伏願申飭將帥,謹固封守,還所俘掠,許通互市,使河朔之民得務三農之業,不出五載,可積十年之儲。前歲俶擾邊陲,親迂革輅,今茲張皇聲勢,頗動人心。若玁狁來侵,六龍夙駕,烽煙既息,萬乘方歸,是皆失我機先,落其術內,勞頓耗斁,可勝言乎?軍國大端,固當謹始,戎族未亂,無煩強圖,敵勢未衰,何勞力取。願考古道,務恢遠猷,示綏懷萬國之心,用駕馭四夷之策,事戒輒發,理在深謀。」又謂:「安危之理不可輕言。國家務大體,求至理則安;舍近謀遠,勞而無功則危。為君有常道,為臣有常職,是務大體也。上不拒諫,下不隱情,是求至理也。帝王之道,忌萌欲心。漢武帝躬秉武節,遂登單于之臺,唐太宗手結雨衣,往伐遼東之國,率義動之觽,徇無厭之求,輸常賦之財,奉不急之役,是舍近謀遠也。沙漠窮荒,得之無用,櫱芽繁衍,殺之更生,是勞而無功也。位卑秩下,敢言者少,言而見聽則進而無疑,言而不從則退而懼罪。」又謂:「利害相生,變易不定,故兵書曰:『不能盡知用兵之害者,不能盡知用兵之利。』鴜事有可進而退,則害成之事至焉,可退而進,則利用之事去焉。能審利害則為聰明,以天下之耳聽則聰,以天下之目視則明。惟此聰明,在無壅塞,盡去相蒙之弊,乃協先知之神。」又謂:「取舍不可以有惑,思慮不可以不精。國家圖燕以來,兵連未解,財用不得不耗,人臣不得不憂。恢復弔伐之名,雖建洪業,可否禍福之實,宜留聖心。願陛下積其思慮,決其取舍,無使曠日持久也。」(據錫本傳,錫為河北轉運即上此疏,太宗嘉之。按錫睦州所上疏,具言六年九月十三日上疏蒙詔銟,七年十一月十四日再上疏即不報,不云別有此疏也。然此疏若施之明年十二月,則似元不知十月癸亥已降詔戒邊臣侵掠,錫方守大名,理不應爾。疑錫所言不報者,必有別疏指陳他事,而非此疏也。按十月癸亥詔,則此疏固亦暗合,又何必云達與不達,行與未行乎?范仲淹誌錫墓云:「在河北及相州【一一】累章論邊事。」此可證錫所上不但此二疏也。今姑從本傳。或附後疏於明年五月,不知何據,當考。)
丙午,詔應京朝官除兩省、御史臺自少卿監以下奉使從政於外受代而歸者,並令中書舍人郭贄、膳部郎中兼御史知雜事滕中正、戶部郎中雷德驤同考校勞績,品量材器,以中書所下闕員,類能擬定,引對而授之,謂之差遣院。按前代常參官,自一品以下皆曰京官,其未常參止曰未常參官。今謂常參曰朝官,祕書郎而下未常參者曰京官。舊制,京官有員數,除授皆云替某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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