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七也凡奏对御前唯肆强辨向与唐介争论遂致喧哗众非安石而是介介忠劲之人不能以口舌胜不幸愤懑发疽而死自是同列尤甚畏惮任性陵轹其事八也陛下方稽法唐尧敦睦九族奉亲爱弟以风天下而小人章辟先献言俾岐王迁居于外离间之罪固不容诛旨送中书欲正其罪安石坚拒不从仍进危言以惑圣聪朋奸离间其事九也今邦国经费在于三司安石居政府与知枢密者同制置三司条例兵与财兼领之又举三人勾当八人廵行诸路名曰商榷财利其寔动揺天下未见其利先见其害其事十也臣指陈猥琐烦黩高明诚恐陛下悦其才辨乆而倚毗情伪不得知邪正无复辨大奸得路则贤者渐去乱繇是生臣究安石之迹固无远畧惟务改作立异于人徒文言而饰非将罔上而欺下臣切忧之误天下苍生必斯人也望陛下图治之宜当稽于众方天灾屡见人情未和唯在澄清不宜挠浊如安石乆居庙堂必无安静之理臣所以沥恳而言不虞横祸期感动于聪明庶判别于真伪况陛下志在刚决察于隠伏当质于士论然后知臣言之中否然诋讦大臣之罪不敢茍逭孤危若寄职分难安当复露章请避怨敌
进戒疏【王安石】
臣某昧死再拜上疏皇帝陛下臣窃以为陛下既终亮阴考之于经则羣臣进戒之时而臣待罪近司职当先事有言者也窃闻孔子论为邦先放郑声而后曰远佞人仲虺称汤之徳先不迩声色不殖货利而后曰用人惟已葢以谓不淫耳目于声色玩好之物然后能精于用志能精于用志然后能明于见理能明于见理然后能知人能知人然后佞人可得而远忠臣良士与有道之君子类进于时有以自竭则法度之行风俗之成甚易也若夫人主虽有过人之材而不能早自戒于耳目之欲至于过差以乱其心之所思则用志不精用志不精则见理不明见理不明则邪说诐行必窃间乗殆而作则其至于危乱也岂难哉伏惟陛下即位以来未有声色玩好之过闻于外然孔子圣人之盛尚自以为七十而后敢纵心所欲也今陛下以鼎盛之春秋而享天下之大奉所以惑移耳目者为不少矣则臣之所豫虑而陛下之所深戒宜在于此天之生圣人之材甚吝而人之值圣人之时甚难天既以圣人之材付陛下则人亦将望圣人之泽于此时伏惟陛下自爱以成徳而自强以赴功使后世不失圣人之名而天下皆蒙陛下之泽则岂非可愿之事哉臣愚不胜惓惓唯陛下恕其狂妄而幸赐省察
谏调停疏【苏辙】
臣近面论君子小人不可并处圣意似不以臣言为非者然天威咫尺言词廹遽有所不尽臣而不言谁当救其失者亲君子远小人则主尊国安踈君子任小人则主忧国殆此理之必然未闻以小人在外忧其不悦而引之于内以自遗患也故臣谓小人虽不可任以腹心至于牧守四方奔走庶务无所偏废可也若遂引之于内是犹患盗贼之欲得财而导之于寝室知虎豹之欲食肉而开之以垧牧无是理也且君子小人势同冰炭同处必争一争之后小人必胜君子必败何者小人贪利忍耻击之则难去君子洁身重义沮之则引退古语曰一薫一莸十年尚犹有臭葢谓此矣先帝聪明圣智疾颓靡之俗将以纲纪四方比隆三代而臣下不能将顺造作诸法上逆天意下失民心二圣因民所愿取而更之上下忻慰则前者用事之臣今朝廷虽不加斥逐其势亦不能复留矣尚頼二圣慈仁宥之于外葢已厚矣而议者惑于说乃欲招而纳之与之共事谓之调停此軰若进岂肯但已哉必将戕害正人渐复旧事以快私忿人臣被祻葢不足言臣所惜者祖宗朝廷也惟陛下断自圣心勿为流言所惑勿使小人一进后有噬脐之悔则天下幸甚
论邪正疏【刘敞】
臣伏以驭臣之道在分别邪正正臣当亲而迎之邪臣当踈而远之至于天下之人亦皆以此窥朝廷若正臣聚于朝则奸雄屏息治平可望若邪臣聚于朝则侥幸竞进倾败可待二者不可不深詧也臣伏覩朝廷太平积乆贤能众多然其间邪正亦杂有之或爱君忧国非公正不发愤或朋党比周背公树私亦有循然自守不能为善又不敢为恶陛下临御三十余年矣以上圣之姿监羣下所为固无遁形固无隠情然有可戒谨者在此而已凡正臣常难进而易退邪臣常易进而难退何以言之正臣者唯义所在言则逆君之耳是所以难进也言或不用不欲自显因事而去是所以易退也邪臣者唯利所在言则逢君之欲是所以易进也行虽恶不顾礼义名虽丑不知愧耻患失之耳是所以难退也此两臣者愿陛下参伍观之母使当亲者踈当踈者亲则朝廷尊荣而社稷安矣近者翰林侍读学士吕溱枢密直学士蔡襄继出典郡今又闻御史中丞孙汴翰林学士欧阳修知制诰贾黯翰林韩绛并乞补外此其等人皆有忠直无流心议论不阿执政有益当世者也诚不宜许之使四方有以窥朝廷而奸佞侥幸之雄因而竞起此则分别邪正之一端也臣以孤拙叅官侍从日夜思维无以少禆聪明恐陛下忽于正臣之易退而忘左右前后直道之容也不胜其愚谨献所闻唯赐采择之
进流民图疏【郑侠】
臣伏覩去年大蝗秋冬亢旱以至于今经春不雨麦苗焦枯黍粟麻豆粒不及种旬日来街市米价暴贵羣情忧惶十九惧死方春斩伐竭泽而渔大营官钱小求升米草木鱼鳖亦莫生遂蛮夷轻肆敢侮中国皆由中外之臣辅相陛下不以道以至于此臣窃惟灾患有可召之道无可试之形其致之有渐而来如疾风暴雨不可复御流血藉尸方知丧败此愚夫庸人之见而古今比比有之所贵于圣神者为其能图患未然而转祸为福者也方今之势犹有可救臣愿陛下开仓廪赈贫乏诸有司敛掠不道之政一切罢去庶几早召和气上应天心调阴阳降雨露以延天下万姓垂死之命而固宗社万万年无疆之祉君臣际遇贵乎知心以臣之愚深知陛下养爱黎庶甚于赤子故自即位以来一有利民便物之政靡不毅然主张而行陛下之心亦欲其人人寿富而跻之尧舜三代之盛耳夫岂区区充满府库盈溢仓廪终以富衍强大胜天下哉而中外之臣畧不推明陛下此心而乃肆其叨懫劓割生民侵肌及骨使之困苦而不聊生坐视夫民之死而不恤夫陛下所存如彼羣臣所为如此不知君臣际遇欲作何事徒只日超百资意指气使而已乎臣又惟何世而无忠义何代而无贤徳亦在乎人君所以驾御之如何耳古之人在山林畎亩不忘其君其刍荛负贩匹夫匹妇咸欲自尽以赞其上陛下之朝台谏黙黙具位而不敢言事至有规避百为不敢居是职者而左右辅弼之臣又皆贪猥近利使夫抱道懐识之士皆不欲与之言不知时然耳抑陛下有以使之然耶以为时然则尧舜在位便有夔契汤文在上便有伊吕以至汉唐之明君我祖宗之圣朝皆有大忠义大贤徳之臣而在中外君臣之际共腹心手足然君唱于上臣和于下主发于内臣应于外而休嘉之徳下浸于昆虫草木千百世之下莫不欣慕而效则之独陛下以仁圣当御抚养为心而羣臣所以应和之者如此夫非时然抑陛下所以驾驭之道未审尔陛下以爵禄驾驭天下忠贤而使之如此甚非宗庙社禝之福也夫得一饭于道旁则遑遑图报而终身餍饱于其父则不知徳此庸人之常情也今之食禄往往如此若臣所闻则不然君臣之义父子之道也故食其禄则忧其事凡以移事父之孝而从事于此也若乃思虑不出其位尸祝不越樽爼治庖人之事牛羊茁壮会计当各以其职而不相侵也至于邦国若否知无不言岂有君忧国危羣臣乃饱食餍观若视路人之事而不救曰吾各有守天下之事非我忧哉故知朝廷设官位有高下臣子事上忠无两心与其得罪于有司孰与不忠于君父与其苟容于当世孰与得罪于皇天臣所以不避万死冒干万重之天阍以告诉于陛下者凡以上畏天命中忧君国而下忧生民耳若臣之身使其粉碎如一蝼蚁无足顾爱臣切闻南征西伐者皆以其胜捷之势山川之形为图而来献料无一人以天下之民质妻卖儿流离逃散斩桑伐枣折坏庐舍而卖于城市输官输粟遑遑不给之状为图而献前者臣不敢以所闻谨以安上门逐日所见绘成一图百不及一但经圣明眼目已可嗟咨涕泣而况数千里之外有甚于此者哉其图谨附状投进如陛下观图行臣之言十日不雨即乞斩臣宣徳门外以正欺君慢天之罪如稍有所济亦乞正臣越分言事之刑甘俟诛戮
文章辨体彚选巻一百四
文章辨体彚选巻一百五
(宋)贺复征 编
○疏十九
谏立后疏【宋邹浩】
臣闻礼曰天子之与后犹日之与月阴之与阳相须而成者也天子理阳道后治阴徳天子听外治后听内职然则立后以配天子安得不审今陛下为天下择母而所立乃贤妃刘氏一时公议莫不疑惑诚以国家自有仁祖故事不可不遵用之耳葢皇后郭氏与美人尚氏争宠致罪仁祖既废后不旋踵并斥美人所以示公也及至立后则不选于妃嫔必选于贵族而立慈圣光献所以远嫌也所以为天下万世法也陛下以罪废孟氏与废郭氏实无以异然孟氏之情未尝付外杂治果与贤妃争宠而致罪乎世固不得而知也果不与贤妃争宠而致罪乎世亦不得而知也若与贤妃争宠而致罪则并斥美人以示公固有仁祖故事存焉若不与贤妃争宠而致罪则不立妃嫔以远嫌亦有仁祖故事存焉二者必居一于此矣不可得而逃也况孟氏罪废之初天下孰不疑立贤妃为后及读诏书有别选贤族之语又闻陛下临朝慨叹以废后为国家不幸又见宗景有立妾之请陛下怒其轻乱名分而重赐谴责于是天下始释然不疑陛下立后之意在贤妃也今果立之则天下之所以疑陛下者于是乎信矣载在史册传示万世不免上累圣徳可不惜哉可不惜哉且五伯三王之罪人也其葵丘之会载书犹首曰无以妾为妻况陛下之圣高出三王之上其可忽此乎万一自此以后士大夫有以妾为妻者臣寮纠劾以闻陛下何以处之不治则伤化败俗无以为国治之则上行下效难以责人孔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夫名之不正遂至民无所措手足其害何可胜道尤不可不察也臣伏观陛下天性仁孝追奉谟烈惟恐一毫不当先帝之意然先帝在位动以二帝三王为法斥两汉而下不取今陛下乃引自汉以来有为五伯之所不为者以自比是岂先帝之意乎是岂继志述事所当然者乎此尤公议之所未谕也臣观白麻内再三言之者不过称贤妃有子及引永平祥符立后事以为所咨之故实臣请论其所以然者若曰有子可以为后则永平中贵人马氏未尝有子也所以立为后者以徳冠后宫故也祥符中徳妃刘氏亦未尝有子也所以立为后者以锺英甲族故也又况贵人之系实为马援之女徳妃之时且有废后之嫌其与贤妃事体迥然异矣若曰贤妃冠徳后宫亦如贵人锺英甲族亦如徳妃则何不扵孟氏罪废之初用立慈圣光献故事便立之乎必迁延四年以待今日果何意邪必欲以此示天下果信之邪兼臣闻顷年冬享景灵宫贤妃寔随驾以往是日雷作其变甚异今又宣麻之后大雨继日已而飞雹又自告天地宗庙社稷以来阴霪不止以动人心则上天之意益可见矣陛下事天甚谨畏天甚至尤宜思所以动天而致然者考之人事既如彼求之天意又如此安可不留圣虑乎夫成汤圣君也仲虺不称其无过而称其改过不吝高宗贤君也传说不告以拒谏而告以从谏则圣臣虽愚不足以方古谏者常念唐太宗犹有耻君不及尧舜之臣况直可以为尧舜如陛下之圣而于身亲见之乎是以不敢爱身冒犯天威图报陛下亲自识拔大恩之万一而区区血诚尽于此矣愿陛下俯从而改之不以为吝则万世之下所以仰望陛下之圣者亦将在成汤高宗之上矣岂不美哉岂不美哉
进保伍策疏【李昭玘】
昔先王和同四方连络万里使家与家相爱人与人相亲保之而不忘合之而不散者有道以维之有政以属之有法以制之而已以民情为易离也故以九両系焉牧以地得之则食之者不去长以贵得之则事之者不忘师以贤得之儒以道得之则乐其敎者安宗以族得之主以利得之则亲其上者服友以任得之则善有以相成薮以富得之则利有以相养以民心为易危也故又以本俗六安焉媺宫室所以同其生族坟墓所以同其死聨兄弟所以同其恩聨师儒朋友所以同其义同衣服所以同其礼故能上下统一远近和合父与父言义子与子言孝长与长言友幼与幼言弟质足以合情而相爱文足以饰貌而相接此维之有道者也先王既有以系其民又有以安其俗犹以为不足恃也故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五比为闾使之相受四闾为族使之相葬五族为党使之相救五党为州使之相赒五州为乡使之相宾至于守望相助出入相友嫁娶相媒有无相贷疾病相恤祭祀同福死丧同哀男子不足于畊也相从而助畊妇人不足于绩也相从而助绩一乡之事皆通也无求而不得一乡之情皆同也无为而不和此属之有政也先王以谓有政以属于前无法以制于后未足以防民也故徙于国中及郊则从而授之徙于它则以旌节行之无授无节则以圜土纳之窜伏者无所匿欺伪者无所容无事而出乡则乡必问无事而出闗则闗必讥民不扰于流寓吏不劳于呼索由此而登于司民则可以知其数由此而比于乡大夫则可以均其力由此而敛于司稼则可以制其食由此而会于小司徒则可以用其众此制之有法也维之既有道属之既有政制之既有法不幸旱干水溢民食不足转流四方则非道之所能维非政之所能属非法之所能制虽天属俯仰之间不足以自存又焉有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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