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琦争执不得,差人到李家早早送去聘礼。馨田恨不得立刻嫁到人家府里,李家忙前忙后,准备刘家来迎娶新人。
次日天明,李家门前系块红绸子,庭院洒扫干净。一刻一刻过去,错过良辰吉时,却不见刘府来人迎亲。馨田心灰意懒躲在闺房暗自垂泪,朱氏好言安慰女儿。直待下午才见三辆挂红马车往他们家门前赶来,仍没见着新姑爷。闫志远道喜,李家人殷勤款待茶水。
闫志远道:“不知贵府大小姐可曾准备好?”李业生道:“大侵早业已准备停当,等到眼下不见刘家大少爷人影,你们刘家八抬大轿哪去了?”闫志远道:“大少爷偶感风寒,身体不爽,不宜远路迎亲。两家相距多多少少二十里路程,路远才用马车替代花轿。”李业生压住怒火,“为何不早上迎亲,偏要赶到下午来迎娶?”闫志远道:“大少爷原想侵早迎娶新人,可府上老太太意思不让晌午迎亲,这才拖延午后,万分抱歉。”李业生愤愤不平,怒气难掩,“大户人家何等轻慢,吝啬钱财,连个花轿都不肯雇请,未免太小瞧人了。你们回去,俺家小妹不会跟你们走的。”
馨田满眼含泪走至正房,“哥哥休要阻拦,妹妹情愿委曲求全。”李业生无奈叹口气,“既然妹妹愿嫁,做大哥的无话可说。妹妹先回屋等耐片刻,大喜日子不可委屈妹妹,他们不请花轿,哥哥与你去请,至少要坐一回轿子才像那么回事。”
忠治道:“业生哥,你在家待客,小弟去外边雇顶花轿。”李业生道:“见他们甚感心烦,懒得搭理。”忠治道:“业生哥消消气,这不能全怪大少爷,人家老太太主意,只得如此委屈。”李业生道:“见不得他们有钱人家势利眼,不拿别人当人看。”
忠治与李业生出门雇轿子,李家二老满脸贴笑端茶倒水招待迎亲队伍。不多时,四人抬花轿、吹打乐人来到。馨田重披红盖头,坐上花轿,泪眼脸湿,心下格外矛盾。
午后,宋家老爷过刘府来凑热闹,刘忠义出门相迎。宋俊道:“刘老爷真是的,亏你我相交多年,家中办喜事竟掖着藏着,也不教人送个喜帖,小气啊小气。”刘忠义道:“不过小儿纳妾而已,不值得惊动亲朋贵友。况且贵客来一趟从不空手,一顿小小宴席怎能承受得起。”宋俊道:“少奶奶是哪家千金?”刘忠义道:“小户人家女子,不必大操大办。”宋俊道:“今儿我可不醉不归,须叫令郎陪吃几盅喜酒。”刘忠义道:“当得,当得。”
傍晚时分,新人迎进府门,靳嫂搀扶新人进了新房。靳嫂到家琦跟前报知:“新少奶奶已迎入洞房,特来与大少爷道喜。”家琦赏靳嫂银子,“生受了。”
凉风习习拂过光秃秃的枝头,寒意深浓。天已晚,孤零零几颗星挂在半空。王倩歆从娘家回来,见刘府热闹,进门问起陪嫁丫头淑燕:“燕子,家里有甚事,恁地喜庆?”淑燕半天迸出一句话:“大少爷娶房小老婆,新人刚刚迎入府门。”
倩歆惊得目瞪口呆,“大少爷纳小妾,那我王倩歆在刘府算什么?”倩歆思量丈夫未曾与她行房,而今趁她不在家又娶小妾,再想想自家不争气的兄弟,险些气晕过去。淑燕忙扶她坐下稳稳心神。倩歆坐立难安,心下焦灼,“不行,咱俩同去新人房里瞧瞧小娘子究竟长得何等标致。”
倩歆按捺不住,径往新人房间而来,淑燕紧跟大少奶奶身后。淑燕推开新人房门,馨田端坐在床。倩歆向前一把揭开馨田的红盖头,馨田一脸惊慌之色。倩歆瞅她模样果然生得娇艳,顿生一腔无名火,抬手打馨田个漏掌风。此时馨田脸面红扑扑的,泪水涟涟。倩歆道:“哪里来的小贱人?”馨田惊慌失措跪在地上,“我,我……”抽噎得说不出话来。淑燕十分不解,“大少奶奶息怒,何必动这么大的脾气?”倩歆亦不知何故,见她就像见着冤家。
靳嫂赶巧走来,“哟,乡下来的姑娘咋恁般不晓事,连大少奶奶都敢得罪。大少奶奶宽宏大量何必跟她过意不去,今儿是她大喜日子,待到日后再数落她的过错。”倩歆越看越有气,“哭什么哭,哪儿来的回哪儿去!”馨田抽噎不止,“小妾没招惹大少奶奶,凭甚撵我出去?”倩歆道:“怪只怪你不该嫁进刘府,滚回娘家好生学学规矩怎么做人。”
靳嫂谄媚道:“大少奶奶说得对,小户人家姑娘咋懂得深宅大院里的规矩,她原本应当仔细学学礼数。”馨田道:“大少奶奶,贱妾身犯何错,你若能说出来,妾立刻走人。”倩歆道:“少废话,有缘由还须与你禀明吗,未免太高看自己。”
家琦踉踉跄跄行至新人房间,见馨田跪地上悲泣,倩歆一副凶恶面孔,瞬间变了脸色,扶起馨田。馨田凄楚地叫声大少爷。家琦气得暴跳如雷,“她哪里得罪你,你竟这般待她?跪下来赔不是,便不和你计较。”倩歆道:“叫我与贱辈下跪,根本办不到。”家琦怒道:“今儿你必要跪下赔罪。”
靳嫂道:“大少爷冷静,万万使不得,大少奶奶与小媳妇下跪有辱名分。”家琦喝道:“我的家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插嘴。”靳嫂道:“大少爷,可不要感情用事。况且大少奶奶又没犯多大错,何必为难不依不饶?此事倘若让老爷老太太知晓须是不好。大少爷睁只眼闭只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岂不顾得两下体面。”家琦雷霆大作,“滚,再敢饶舌,赶你出去。”靳嫂道:“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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