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芸抹把泪,“太太宅心仁厚,丫头糊涂,待你老点拨。”翠娟站在老夫人身旁伺候着往烟管里装烟丝,老夫人对火吃口烟,“知道为啥把你俩安放在二少爷身边?”二人对视一眼各自摇头。老夫人道:“傻妮子,可是爱重你家二少爷?”二人不知该如何作答。老夫人道:“但说无妨,老身不笑话。”翠芸脸色羞红,“二少爷有情有义,乃是顶天立地大丈夫。”老夫人道:“娟丫头你呢?”翠娟一直低着头,半天迸出句话:“二少爷是个妙人,大凡女儿家哪个见了不爱。”老夫人道:“对你家二少爷有意否?”翠娟道:“打死奴才也不敢有非分之念,太太放心,我等定会本分做人。”老夫人道:“知你俩厚道,好生伺候家兴,断然亏待不了你们。”
事过许久,刘忠义才晓得儿媳妇被赶出家门,对夫人这般主张大为不满,亲去王府接回王倩歆。
倩歆回刘府头件事要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见了倩歆冷言冷语:“你还知道回来呀,回来做什么,怎不在娘家待一辈子,抑或找个好夫主改嫁便了,哪个要你立贞节牌坊。”倩歆听得心中不是个味,计较不得,权当耳旁风。
翠芸得知王倩歆回府消息,一时间向家兴说知:“二少爷,府上有新闻了。”家兴道:“什么紧要事?”翠芸道:“少奶奶归来,老爷亲自接回少奶奶。”家兴道:“两个少奶奶都回来了吗?”翠芸道:“就王倩歆一人回来。”翠娟道:“该死的丫头,无法无天,竟敢直呼大少奶奶名讳,传到靳嫂耳朵里还不扒你一层皮。”翠芸道:“我怎么着了,她又不是你娘,凭什么我不能提名道姓。”家兴向来反感他人没规矩,瞪她一眼。翠娟道:“二少爷,由她小性儿,待日后仔细管教。”翠芸装作委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命苦啊,没个人疼。瞧我不顺眼,各个都想欺负。”
翠娟道:“既然大少奶奶来了,二少爷不妨过去问个安好,奴才陪二少爷走一趟。”家兴犹豫不决,“不见也罢,免生尴尬。”翠娟道:“咳,低头不见抬头见,岂能躲着避着。”家兴道:“不见为好。”翠娟道:“二少爷不愿见大少奶奶吗?”翠芸道:“二少爷从冤死牢狱里走出来,她几时来看过二少爷。”家兴道:“凡事我自有分寸,不必替我拿主意。”
可巧,家兴欲待出门,老夫人适至,“我儿意欲何往?”家兴道:“听说大少奶奶回府,我与她问个安好。”老夫人道:“不准去。”家兴道:“娘为何不准?”老夫人道:“除非你娶了媳妇,才许你别处走动。”
倩歆来至卧房,屋里光景依旧。倩歆迈进门槛止住脚步,先时遭打一幕浮现,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姝娴问道:“大少奶奶在家过得好不好?”倩歆道:“不如一头扎进河里,死了清净。”姝娴道:“大少奶奶别难过,往后日子长着呢,奴才定会尽心侍奉,好教大少奶奶过得舒心。”沉默半晌,倩歆开口说话:“咱俩到后花园走走,府里的后园子我还没逛过。”姝娴陪倩歆去后花园散闷。
余晖红彤彤悬挂西边,湖水映着落日霞光,荷叶随风摆弄,风情地徜徉在湖面上,搅扰得湖面泛出点点涟漪。倩歆痴看湖面风景,“丫头,会不会唱曲?”姝娴道:“唱得不精。”倩歆道:“给咱唱支曲听听。”姝娴清清嗓子,唱起曲子,倩歆不时瞅她一眼。残阳普照大地,最后一抹光线照得倩歆脸颊格外红润。倩歆静静合上眼,享受着瞬间惬意时光。
倩歆住在娘家期间曾记下《漫葬花》一文以抒情怀。“梅花飘香洒,裙娘泪幽下。梦已失失,觉未眠。空房冷,泪自流,忍不落情丝一缕挂烦忧。今忆回往初,唯见憔悴莲花枯,羞残败叶漫浸浸,容谁葬芳魂。罢,罢,罢,且随风去煞。”晚间,倩歆操古琴,弹《晚恋》一曲,之后又弹《漫葬花》,曲声凄凉,戛然而止,房中变得无比清寂。倩歆轻拂古琴,“娴丫头研墨。”姝娴道:“大少奶奶要作文章?”倩歆道:“知我者莫若你。”
倩歆捏笔蘸墨,沉思半晌,方有灵感,任笔肆意勾勒。
残色柳花坠风舞,无思游赏傍玉湖。
梦破惊魂惭颜悔,望池敛眉盈伊泪。
题曰《卿倾心》。姝娴道:“大少奶奶作文实属妙笔生花,能做女诗人。”倩歆道:“好没趣,恐怕做不得诗人,恰似泪水湿透人。”
是夜,靳嫂抱个薄衾走来,“大少奶奶安好!天热了,我与大少奶奶换床衾被。”倩歆道:“劳你受累,搁那儿吧,若没旁事便忙去。”靳嫂原想跟大少奶奶多搭话,却见倩歆催着走,四下张望一回,“丫头,你怎么伺候大少奶奶的,屋里多少日子没住人,你也不开窗通风,粗心大意伺候大少奶奶成吗?仔细点,照顾不周,往后月钱一个铜子甭想拿。”靳嫂推开窗子,拍拍手掌,“窗儿真脏,回头老奴过来擦擦。”姝娴道:“哪里脏了,我每天都擦的。”倩歆冷说道:“我困了,你还不走。”靳嫂没趣地离开。姝娴见靳嫂走路晃晃悠悠,不觉扑哧笑了。倩歆道:“有何好笑的,说来让我笑笑。”姝娴忍住笑面,“没什么,丫头自知有错,不该嬉皮笑脸。”倩歆道:“老太太还教你看着我?”姝娴道:“老太太没提,或许不要奴才看守。”倩歆道:“一个人夜晚难免孤单,你与我做伴共眠。”
灯熄了,二人同被而眠。倩歆想找个知心人诉说内心苦楚,但始终没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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