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霹雷一声,闪电照亮了荒冢累累的乱石山岗。
山坳里,两个衣衫褴楼、歪戴着破毡帽的大汉,正在暴雨中挖坟。
暴雨打灭了满山鬼火.也打灭了他们带来的灯笼,大地一片漆黑,荒坟间到处都弥漫着令人毛骨依然的森森鬼气。
这两个是什么人?
他们要埋葬的人,又是什么人呢?
其中一个塌鼻斜眼的猥亵汉子,正喃喃地埋怨;“若不是昨天晚上在场子输得精光,就算再多给我二十两,我也不来干这种鬼差使。”
“这差使就算不给我,咱们也得干。”另一人虽然口嘴有点歪,眼睛却不斜:“赵老大平时对咱们不错,现在人家出了事,咱们难道能不管?”
斜眼的叹了口气,用力挥起了锄头。
又是一声霹雳.闪电击下,一条铁塔般的大汉,赶着辆骡车,冲上了山岗,车上载的.赫然正是两口崭新的棺材。“赵老大来了。”
“你猜棺材里装的是谁?”斜眼的还是满肚子疑问;“死人总是要入士的.为什么偏偏要做得这么鬼祟?”
“这种事咱们最好少问,”枉腱的冷冷道:“知道的越少,麻烦也越少。”
骡车远远地停下,赵老大正挥手呼唤,两个人立刻赶过去,推起了棺材。赵老大自己一个人扛起了另一口,嘴里吆喝着,将棺材拢进了刚挖好的坟坑。
二个人正准备把土推下去,“砰”的一声,仿佛有人在敲门,声音还很大。
这里既没有人,也没有门,声音是从哪里出来的?
斜眼的机伶伶打了个寒噤,突然间,又是“砰”的一声响。
这次他总算听清楚了,声音竟是从棺材里发出来的!
“棺材里怎么会有人敲门?”
赵老大壮起胆子,勉强笑道:“说不定是条老鼠钻到棺材里去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棺材里突然又响起一阵隂侧铡的笑声。
老鼠绝不会笑,只有人才会笑。
棺材里却只有死人!
死人居然在笑,不停地笑。
三个人脸已吓得发绿,对望了一限.拔腿就跑,跑得真快。
雨还在不停地下,三个人眨眼间就逃下了山岗,连骡车都顾不得带走。
棺材里的笑声,却突然停止了。
又过了很久,左边的一口棺材盖子竟慢慢地抬了起来。
一个人跟着坐起来,鹰鼻、锐眼,黑衣上满是血污,左臂已被齐肩砍断。
他四面瞧了两眼,一翻身,人已猫般从棺材里窜出。
看他惨白的脸色,就知道他不但伤势极重,失血也极多。
可是他行动仍然十分矫健.—窜出来,就掀起了另一口棺材的盖子.沉声道:“你还撑不撑得住?”
棺材里的人咬着牙,勉强点了点头。
这人的脸着实比死人还可怕,也是满身血污,断的却是条右腿。所以连坐都没法子坐起来。
“撑得住还要懒在棺材里装死。”
这人牙咬得更紧,恨道:“你看不出我已只剩下一条腿?”
“没有腿也得站起来,否则就得烂死在棺材里。”这鹰鼻锐眼的黑衣人,心肠就是铁打的:“我岂非早已叫赵老大替你准备了根拐杖?”
棺材里的确有拐杖。
比黄豆还大的雨点,一粒粒打在他身上、脸上,这个整个一条右腿都被砍断了的人,竟真的挣扎着,撑着拐杖站了起来!
看来他也是个铁打的人!
双环门下的七大弟子,本来就全部是铜浇成的,铁打成的!
有人甚至认为,你就算把他们的脑袋砍下.他们也还是照样能张嘴咬你一口,咬进你的骨头里,喝干你的血!
这两人正是七大弟子中,还没有死在乱刀下的杨麟和王锐。
(二)
又是一道闪电,照亮了乱石和荒冢。
王锐用他的独臂,从骡车上提起口木箱,反手一抡,抛给了杨麟。
杨麟居然接住了,居然没有倒下。
可是支持着他身子的拐杖,却已被压入了地上潮濕的泥土里.他可以感觉到右腿根刚包扎好的伤口,又开始在流血。
王锐又从车上提起一大壶水,用力猛踢骡股,骡子负痛惊嘶.奔下山岗。
杨麟看着他眺肱水壶大步走过来,目中竟似充满了悲愤痛恨之意。
王锐道:“箱子里有干粮和刀创葯,只要节省着用.足够我们在这里过半个月的。”
杨麟在听着。
王锐道:“葛停香绝对想不到我们还会回到这里,有半个月的功夫,我们的伤也差不多能够好了。”
这片山岗就在双环山庄后。埋葬在山岗上的.至少有一半是死在双环门下的。
盛天霸—家人的尸体,也已被葛停香葬在这里。
王锐道:“白天我们一定得躲在棺材里,可是天黑之后,我们还有很多事可做。”
他在紧咬着牙关,勉强抑制着心里的悲愤,过了很久,才慢慢地接着道:“师傅和大哥的坟一定在这附近.我们虽然暂时无法替他老人家报仇,至少也得在他老人家坟前磕几个头。”
杨麟盯着他,慢慢的将箱子放在棺材里,忽然道:“我们同门已有十年,这十年来,你跟我说过多少次话?”
王锐道:“不多。”
杨麟冷笑,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因为我本来是黑道上的人,你总认为我是被逼得无路可走,才投入双环门的。”
工锐也在冷笑,道:“是不是只有你自己心里知道。”
王锐冷冷道:“但我却还是冒着险,把你也带走了。”
杨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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