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今思此作湯何可得予時竊笑之以為蘑菇所在皆有何寧古塔也及予省覲東行乃知寧古塔蘑菇為中土所無而漢槎舊居籬下所產又寧古塔所無者今此屋屬河南李聞遠而蘑菇已盡數年來數祁家馬槽下者為第一矣 【 祁家者祁弈喜妾所居也】
護臘革履也絮毛子草於中可禦寒毛子草細若線三稜微有刺生澱子中拔之頗觸手以木椎數十下則軟於綿矣一名護臘草土人語云遼東三件寶貂鼠人參護臘草余謂參貂富貴者之寶也護臘草貧賤者之寶也有護臘草則貧賤者生無參貂則富貴者死
塔子頭 【 扈從東巡日錄作塔兒頭非或名和尚頭】 苗長尺許若麥門冬草春綠夏青秋白冬則土人以火燎之焦而黑矣根紫色細若線糾結成團堅如木石大者抱小者握自相聯絡參差立泥淖中馬行其上春夏最難一失足陷隙際不能起秋冬冰堅則如陸地然和尚頭仍不與冰等也土人有取以為枕者玩之絕可愛余欲攜其一示好事者以馬力不勝而止
松塔松子蔀也狀若塔故名大者高尺許打松子者入阿機中伐木取之木大塔多者取未盡輒滿車往時不甚貴近取者多百里內伐松木且盡非裹糧行數日不可得價乃數倍於前己巳庚午間銀六錢買一大斗然食者少不甚買也余初至日食一升三四日後唇焦舌燥不敢食矣
榛高二三尺草也而似木經霜後子落可拾榦可為薪否則入野燒春夏間復生品素賤己巳秋獨少價遂與松子等
樺皮樺木皮也樺木徧山皆是狀類白楊春夏間剝其皮入污泥中謂之曰糟糟數日乃出而曝之地白而花成形者為貴金史所謂醬瓣是也 【 按金史輿服志醬瓣樺者謂樺皮斑文色殷紫如醬中豆瓣也金人佩刀皆以醬瓣樺為□口又北史鉢室韋用樺皮蓋屋】 拉發北數十里特設樺皮廠有章京 【 按會典設採樺皮六品官一員】 有筆帖式有打樺皮人每歲打樺皮入內務府而遼東樺皮遂有市於京師者矣 【 按會典康熙二十六年以前間一年取寧古塔樺皮九千斤】 邊外驛站相去遠近不一或百里或百餘里或七八十里然所謂七八十里者三九月間亦必走馬竟日乃得到 【 宋王沂公所謂但以馬行記日約其里數者也】 行稍遲或冬月日短發不早鮮有不露宿者 【 土人謂之打野營】 露宿必傍山依樹近水草年少而賤者持斧伐木燎火自衞或聚石為竈出銅鍋作粥人持一木椀啜之雨雪至無從避披裘凍坐而已每站設筆帖式一 【 俗呼幫識】 撥什庫一 【 俗呼千總】 莊頭一小頭一壯丁不為限大抵業農賈小頭者役於撥什庫者也莊頭者管壯丁者也撥什庫專司應付筆帖式登記檔案以體統言之筆帖式有印若尊於撥什庫而派軍馬草料則不敢侵其權是以一站之人惟撥什庫是畏前此每站居人多者數百家少者數十家今愛渾將軍盡撥壯丁為水手工匠而山東西與京東之流寓者 【 周胡嶠記曰遼上京西樓交易中國人并汾幽薊為多】 奉天將軍又復驅之入關存者不過十餘家而站廢矣
十年前行柳條邊外者率不裹糧遇人居直入其室主者則盡所有出享或日暮讓南炕宿客而自臥西北炕馬則煮豆麥剉草飼之客去不受一錢他時過之或以針線荷包贈則又煮乳豬鵝雞以進蓋是時俗固厚而過客亦不若今日之多也今則走山者以萬計蹤迹詭秘倉卒一飯或一宿再宿必厚報之而居者非雲貴流人則山東西賈客類皆巧於計利于是乎非裹糧不可行矣然宿則猶讓炕炊則猶樵蘇飯則猶助瓜菜尚非中土所能及也
遼以東皆產鷹而寧古塔尤多設鷹把勢十八名 【 以流人子弟或奴僕為之兼衙門行杖】 每年十月後即打鷹總以得海東青為主海東青者鷹品之最貴者也純白為上白而雜他毛者次之灰色者又次之既得盡十一月即止不則更打若至十二月二十日不得不復更打矣得海東青後雜他鷹遣官送內務府或朝廷遣大人自取之送鷹後得海東青滿漢人不敢畜必進梅勒章京若色純白梅勒章京亦不敢畜必送內務府矣凡鷹生山谷林樾間率有常處善打鷹者以物為記歲歲往無不遇惟得差不易耳視其出入之所繫長繩張大網晝夜伏草莽中伺之人不得行行則驚去
寧古塔溫飽之家好打馬吊少年者尤甚吊牌籌馬皆致自京師窮極工巧凡賭不以銀而以核桃紅棗猪羊之類
滿洲有大宴會主家男女必更迭起舞大率舉一袖於額反一袖於背盤旋作勢曰莽勢 【 隋文帝所謂常作用兵意也隋書勿吉傳隋文帝時宴勿吉于前使者與其徒皆起舞曲折多戰鬬容上顧謂侍臣曰天地乃有此物常作用兵意何其甚也】 中一人歌眾皆以空齊二字和之謂之曰空齊 【 金志所謂鸕鷓鴣聲者近是】 猶之漢人之歌舞蓋以此為壽也每宴客坐客南炕主人先送煙次獻乳茶名曰奶子茶次注酒於爵承以盤客年差長主長跪以一手進之客受而飲不為禮飲畢乃起客年稍長于主則亦跪而飲飲畢客坐主乃起客年小於主則主立而酌客客跪而飲飲畢起而坐與席少年欲酌同飲者與主客獻酬等婦女出酌客亦然是以不沾唇則已沾唇則不可辭蓋婦女多跪而不起非一爵可已又客或懼醉而辭則主不呼婦女出出則萬無不醉者矣凡飲酒時不食飲已乃設油布於前名曰劃單即古之食單也進特牲以解手刀割而食之食已盡賜客奴奴席地坐叩頭對主食不避牛魚鱘魚也頭略似牛微與南方有別然土人直呼為鱘惟中土人或謂之為牛耳重數百斤或千斤混同黑龍兩江虎兒哈河皆有之最不易得得之則羣聚而臠食之演繁露載契丹主達魯河釣牛魚以占歲海陵集稱與金蘭酒並賜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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