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其自然贾至然后售之重言沽之哉深彼卖之之意也
出则事公卿入则事父兄丧事不敢不勉不爲酒困何有于我哉○注说见第七篇然此则其事愈卑而意愈切矣
说见第七篇盖谓黙而识之章也予已有其辨矣而此章所言四事亦皆无用谦处说者当如黙而识之章之所辨解于爲如义自通贯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舎昼夜○注天地之化往者过来者续无一息之停乃道体之本然也然其可指而易见者莫如川流故于此发以示人欲学者时时省察而无毫髪之闲断也程子曰此道体也天运而不已日往则月来寒往则暑来水流而不息物生而不穷皆与道爲体运乎昼夜未尝已也是以君子法之自强不息及其至也纯亦不已焉
注文与程子之说大槩无异若夫子果言道体于此发以示人当叩其两端明白说出道体之本然往者过来者续如川流无一息停留之意然后学者可得而知今观本经未尝明有如此之文而程子剏爲道体之论以爲天运不已日往则月来寒往则暑来注文又言往者过来者续以此象其川流不息之状亦皆甚似读之可喜然经文止言逝者如斯实无来者之意日月寒暑往过来续之说何可通邪盖逝乃往而不返之谓者字则有所指之物在焉逝者二字惟以嵗月光隂言之义有可取孔子自伤道之不行歳月逝矣老之将至因见川水之流去而不返故有此叹盖与不复梦见周公之意同
勇者不惧○注气足以配道义故不惧
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勇则亦有仁与不仁之分不可一槩论也仁者之勇其气固足以配道义矣不仁之勇何尝顾于道义哉勇之本体无论仁与不仁义与不义皆能不惧能不惧者由其果于有爲也君子之勇果于爲善则能不惧小人之勇果于爲恶亦能不惧其气非皆足以配道义也说者但可言勇者果于有爲故能不惧不必言气足以配道义也
未可与权○注程子曰权称锤也所以称物而知轻重者也可与权谓能权轻重使合义也又曰汉儒以反经合道爲权故有权变权术之论皆非也权只是经也愚案先儒误以此章连下文偏其反而爲一章故有反经合道之说程子非之是矣然以孟子嫂溺援之以手之义推之则权与经亦当有辨
汉儒以反经合道爲权近世解经者多以爲非盖皆祖述程子权只是经之说也注文虽不与之同仅能有权与经亦当有辨之一语又解孟子嫂溺援之以手及语録所论皆是持两端爲说终无仔细明白指定眞是眞非之论故后人得以迁改其意往往爲之讹说却使与程子之说混而爲一良可惜也圣人说权象其称锤之行运往来活无定体本取应变适冝爲义应变适冝便有反经合道之意在其中矣惟其事有轻重不同权则亦有浅深之异凡于寻常用处各随其事称量可否务要合冝谓此爲经似犹有说若遇非常之事则有内外之分内则守正外须反经然后能成济物之功岂可一槩通论哉若言权只是经则嫂溺援之以手亦当爲经而孟子使与授受不亲之常礼分之爲二一以爲礼一以爲权则权与经爲两意岂不甚明彼所谓权变权术者专执反经不知合道乃陋俗无稽之说汉儒所论正不如此虽曰反经本欲合道南轩以爲既曰反经恶能合道盖不知非常之事固有必须反经然后可以合道者如汤征桀武王伐纣伊尹放太甲周公诛管叔皆非君臣兄弟之常理圣人于此不得已而爲之然后家国治而天下平未闻不能合道也只如嫂溺援之之事视其所以乃是以手援嫂诚爲反其授受不亲之经察其所安乃是以仁存心期在救其逡巡溺者之死斯岂不能合道哉南轩又曰若此论一行而后世窃权之名以自利甚至于君臣父子之大伦荡弃而不顾曰吾用权也不亦悲夫此正世俗所谓权变权术专执反经不知合道之说也先儒之所谓权者何尝谬至于此哉夫窃权之名以自利其罪在于窃者归罪先儒非通论也自曹丕而下窃禅让之名而爲篡逆者踵相接也岂唐虞之禅亦皆非与南轩之说断不可取经言可与立未可与权立与权又当分辨立以成已权以成物人能正定其心不使外物可夺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是之所谓立也虽有如此之立而或固执无权不知变通于世无经济之用君子亦不多尚也有立有权始可爲贵知此则可与论人材矣然自共学而下四事相连再须通解彼昏愚懒惰不可共学之人固不必论但其资禀怜慧及志力精勤者皆可与共学徒学而不务自修则未可与适道也有自修之心斯可与适道择善而不能固守则未可与立也有固守之操乃可与立执滞而不达事冝则未可与权也
唐棣之华偏其反而岂不尔思室是逺而○注上两句无意义但以起下两句之辞耳其所谓尔亦不知其何所指也
注言上两句无意义而于下两句亦无明说非特尔不知何所指室亦不可知也又解下文未之思也之一节以爲夫子借其言而反之盖前篇仁逺乎哉之意若以此意与前后通说义益难明自汉魏以来解论语者多矣此章之说皆莫能明然亦未有言其可疑而不说者惟王滹南直谓必不可通予意亦然
四书辨疑卷五
<经部,四书类,四书辨疑>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辨疑卷六 元 陈天祥 撰论语
郷党第十
朝与下大夫言侃侃如也与上大夫言訚訚如也○注许氏说文侃侃刚直也訚訚和恱而诤也
侃訚二字各有两训玉篇诸韵皆同侃字一训和乐貌又训彊直訚字一训中正之貌又训和然须观其用处各有所冝朝廷官府之间待下冝寛容事上冝严谨以彊直待下则几于不容以和乐事上则几于不谨今与下大夫言则用刚直与上大夫言则用和恱于上下之交诚爲未顺又诤之爲义乃极谏也必须遇有违理害义之重事不得已而用之寻常语话闲岂容有诤邪若从此说闵子侍侧訚訚如也亦是有诤于孔子也冉有子贡侃侃如也亦是以刚直待孔子也是岂圣门弟子尊师之道哉旧说侃侃和乐之貌訚訚中正之貌南轩引侯氏之说曰訚訚中正而敬也侃侃和乐而敬也二说意同今从之
不时不食○注五谷不成果实未熟之类此数者皆足以伤人故不食
注言此数者盖谓食饐而餲鱼馁肉败色恶臭恶失饪不时也数者之中惟失饪生硬之物食之难化或能伤人色恶臭恶馁败之类此皆坏烂之物本无难化伤人之理正由气味可恶勉强食之或至有伤伤自己之所恶而来非由物之能伤也夫子于食饐至失饪凡此数者止是爲其味不堪食故不食也至于五谷不成果实未熟自不可食此何必言不时不食者一日三食不依其时则不食也南轩曰不时非食时也
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注食肉用酱各有所冝不得则不食恶其不备也二者无害于人但不以嗜味而茍食耳
经文上句言食肉下句言凡食须酱不止在于食肉也酱不取其味但欲备数于前然后方食不知何义注文本不欲圣人有嗜味之心故爲此说非中常之论也不得其酱不食止是欲其调味得冝而食之也南轩曰不得其酱调味之不得其冝也
惟酒无量不及乱○注酒以爲人合欢故不爲量但以醉爲节而不及于乱耳
酒之本性无他惟能使人神志迷乱而已饮之至于迷乱失常然后爲醉今言以醉爲节而不及于乱岂有不乱而醉者乎圣人亦无以醉爲节之理程子曰不及乱者非惟不使乱志虽血气亦不可使乱但浃洽而已可也此说意是
不撤姜食○注姜通神明去秽恶故不撤
本草经诸药皆有益人之用通神明去秽恶者固不少也然独不撤姜食者盖亦取其味之可喜故不撤也注文本谓圣人无嗜味之心故于夫子饮食之闲凡有恶而不食喜而食之者皆宛转其说不使有关于味之美恶鱼馁而肉败不食则谓爲其伤人也不得其酱不食则谓恶其不备也不撤姜食则谓姜通神明去秽恶也于其本然恶欲之诚使皆晦而不显以爲圣人无意于味也是岂人之情也哉夫天下之人口之于味皆不待学而能知莫非自然而然虽有至道盛徳亦不能使之不知不觉漠然而絶其所欲也圣人亦与人同但无欲之之甚耳至于择其味之美恶可食者食不可食者不食庸何伤乎必须甘苦无择鲜美臭恶一例食之然后乃爲圣人其惑人也甚矣故不得不辨
食不语寝不言○注荅述曰语自言曰言
若从注文之说语与言既分两等则食寝所慎亦各不同食则止是不语却合有言寝则止是不言却合有语若以荅述自言一通论之当食之时人问则不与酬荅不问则却当自言当寝之时不问则不先自言须问则乃与酬荅然其先问者却是自言邢昺防直言曰言荅述曰语许氏说文直言曰言论难曰语注文与二说言虽相仿意各有差自言直言已不同荅述论难亦不同广韵训语字虽引说文亦不全用其说止训爲论训言字则曰言语也玉篇训言曰言辞也训语曰言说也旧韵略杂取诸说毛晃韵略专以说文爲据本分言之惟广韵玉篇以言爲言辞以语爲言说者最不穿凿当取爲正此章本无深意食不语止是口中有物故不多语寝不言止是心欲安静故不多言语即是言言即是语不可强有分别也王滹南曰此何可分只是变文耳
乡人傩朝服而立于阼阶○注傩所以逐疫傩虽古礼而近于戏亦必朝服而临之者无所不用其诚敬也或曰恐其惊先祖五祀之神欲其依己而安也
乡闲无傩久矣我辈未之见也尝闻故老所传元旦闾巷小儿数十爲羣皆以五防纒杖唱和傩词巡门以驱疫鬼谓之驱傩注所谓近于戏者必此类也夫子加诚敬于此亦无义理或曰之说谓安先祖神灵义有可取
康子馈药拜而受之曰丘未达不敢尝○注范氏曰凡赐食必尝以拜药未达不敢尝受而不饮则虚人之赐故告之如此杨氏曰必告之直也
君赐食盖熟食也故可先尝赐腥则亦不尝矣夫药性有万殊服食之法制造不一尤无未熟先尝之理又无迫使面尝之命何必告之如是邪且康子以善意馈药既已受之亦当善其辞意以荅之今乃自以曲防疑人之心告其来使阻定不服其药虚人之赐孰甚于此康子闻之非惭即怒便如康子寛厚能容而已之爲人是何道理杨氏以必告爲直圣人之直恐不如此王滹南曰当是退而谓人之辞记者简其文故一曰字而足耳此说理当学者往往疑其称名谓非所以告门人者抑亦未之思也如云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是丘也由之瑟奚爲于丘之门丘也幸茍有过人必知之对门人称名若是者多矣何独疑于此哉惟从滹南之说爲是
廐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注非不爱马然恐伤人之意多故未暇问盖贵人贱畜理当如此
未暇问乃是心欲问而无暇以及之也理当如此却是理不当问也一说而分两意理皆不通问人之言止是伤人乎三字而已言讫问马有何未暇虽曰贵人贱畜马亦有生之物焚烧之苦亦当愍之今曰贵人贱畜理当如此其实岂有如此之理王滹南曰盖其己见故不必问初岂有深意哉特弟子私疑而记之耳本不须着此三字此说决尽古今之疑
先进第十一
南容三复白圭○注南容一日三复此言
一日二字意昏语録云不是一旦读此乃是日日读之玩味此诗注文一日之意于此可见一日谓日日也南容之学余皆无所用心日日专诵此诗无乃太约乎黄氏曰三复谓每诵至此必再三反复以识之非谓一次三复亦非谓一日三次诵之也此说于文爲顺然此章义本不通夫子专爲三复白圭便以兄之子妻之恐无此理予于公冶长篇已有其辨王滹南以爲弟子附防此说诚是
囘也视予犹父也予不得视犹子也○注叹不如葬鲤之得冝以责门人也
门人厚葬顔囘非礼也而顔路听之孔子以其制不在已故有予不得视犹子也之叹本无葬鲤得冝之意南轩曰予不得视之犹子以有顔路故也
季路问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敢问死曰未知生焉知死○注问事鬼神盖求所以奉祭祀之意而死者人之所必有不可不知皆切问也然非诚敬足以事人则必不能事神非原始而知所以生则必不能反终而知所以死盖幽明始终初无二理但学之有序不可躐等故夫子告之如此程子曰昼夜者死生之道也知生之道则知死之道或言不告子路不知此乃所以深告之也
注文本宗程子之说而又推而广之也程子以昼夜谕生死昼谕生夜谕死此乃生死常理人人之所共知者注言原始而知所以生却是说受胎成形初爲父母所生之生反终而知所以死又是说预知所死之由也不惟所论过深与程子之说亦自不同所谓死者人之所必有不可不知皆切问也又言幽明无二理但学之有序不可躐等此又迂逺之甚也夫二帝三王周公仲尼之道切于生民日用须臾不可离者载之经典详且备矣而皆不出于三纲五常人伦彞则之闲而已未闻敎人幽明次序必须知死也必欲于常行日用人道之外推穷幽防之中不急之务求知所以死者之由纵能知之亦何所用今以季路爲切问诚未见其爲切也夫子正爲所问迂阔不切于实用故言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知生谓知处生之道非谓徒知其生如原始知所以生昼夜如生死之生也盖言事人之道尚且未能又焉能务事鬼神乎生当爲者尚且未知又焉用求知其死乎此正敎之使尽人事所当爲者非所以敎事鬼神告其知死也王滹南曰盖以子路不能切问近思以尽人事之实而妄意幽逺实拒之而不告也此说本分注文解务民之义敬鬼神而逺之云专用力于人道之所冝而不惑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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