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既有乍见孺子将入于井之说注文于此未宜多论
恻隠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注恻隐羞恶辞让是非情也仁义礼智性也
端端绪也丝之端绪即丝也麻之端绪即麻也仁之端便是仁义之端便是义今乃分仁义礼智为性分仁义礼智之端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心为情岂有一体而为两物者哉语录论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与此说互相首尾亦以四端为情又说情既则有善不善盖不知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心未尝渉于不善也情有善不善若指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而言则可归之四端则不可四端本只是仁义礼智不可别指为情也后篇恻隐之心仁也羞恶之心义也恭敬之心礼也是非之心智也有此明文岂容别议
莫之御而不仁是不智也○注仁道之大如此而自不为之岂非不智之甚乎
莫之御三字注文无明说御止遏之也盖言为仁由已莫之或有止遏之者而自不为之是不智也此与谓夫莫之禁而弗为者语意相类
取诸人以为善是与人为善者也○注与犹许也助也取彼之善而为之于我则彼益劝于为善矣
此说过于用巧而失之狭其功止可及于知识之间而已不识不知者所遗多矣恐非孟子賛称舜徳之本指也若只言与人同为善则理平意足气象又广大亦甚自然夫与人同为善诚难事也茍非大中至正之人莫有能者窃尝验之天下之人见人有技媢嫉憎恶违之使不通挤之使不保如此以便己私者比比皆然诚能克去己私以至公无我为心人之有技若已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夫然后可以与人同为善矣视其规规然取彼之善为之于己以劝彼善者相去岂不甚逺哉南轩曰取诸人是与人同为善也此最本分
孟子曰伯夷隘柳下惠不恭○注阙
孟子曰衍文
公孙丑下
天时不如地利○注天时谓时日支干孤虚王相之属也
近世以时日支干凑为动作吉凶之说者不可胜数皆上古所未有也以此为天时恐非贤哲所宜谈者至若彼邦离叛此国辑睦彼嵗饥馑此年丰熟彼军疾疫此众康宁又如舟师遇春水骑兵得秋风渉险而无雨雪袭击而逢隂晦敌国之所谓天时者皆此类也南轩曰用兵乗机得其时也
夫环而攻之必有得天时者矣然而不胜者是天时不如地利也○注言四面攻围旷日持乆必有值天时之善者
旷日持乆乃是地利之功不可与四面攻围一衮解为天时之善也说者宜云四面攻围必有值天时之善者然而旷日持乆师老卒墯而不能胜者由其城池险固易守难攻是为天时不如地利也
域民不以封疆之界○注域界限也
注与经文通读则是界限民不以封疆之界界字重复不成文理域与下句固字威字相对为文皆是动作从已字样域惟训防为是盖言聚防其民不必以封疆之界限禁之也
是或一道也○注是或别有一种道理
是或别有一种道理此是猜想揣度之言曽子既言我以吾仁我以吾义则所指之道亦已明矣孟子之言不应如此猜度也盖言曽子所言非不义也今我此事亦或与曽子所言同是一个道理也故继言天下有达尊三盖以齐王之爵比晋楚之富贵已之齿徳比曽子之仁义所以明其一道之无异也或者谦逊之意盖不欲直比曽子也
子之持防之士一日而三失伍则去之否乎○注去之杀之也
若以杀之为问子之失伍也亦多矣乃是指孔距心亦可杀之也孟子之言何其踈戆如是邪前篇见不可焉然后去之见可杀焉然后杀之去与杀自有分别去之止是逐去不用非杀之也
不得不可以为恱无财不可以为恱得之为有财○注不得谓法制所不当得得之为有财言得之而又为有财也或曰为当作而
不得之意止是谓其无财非有关于法制也经既眀言自天子达于庶人岂有不当得之法制哉注文为见两言不可以为恱疑其重复故以法制之说与无财分之为二也试于常话中体认语意类此者每每有之虽两言之而无财一句乃是故重前句自解其不得之由耳先言不得不可以为恱后乃再言只是无财故不可以为恱也后又总言得之为有财则其自解不得之意止在于无财岂不甚眀不可于经文之外増加法制为说也注又解得之为有财引或曰之说改为字为而字读经文为得之而有财则益牵强不成文理矣
且比化者无使土亲肤于人心独无恔乎○注比必二反比犹为也化者死者也恔快也言为死者不使土亲近其肌肤于人子之心岂不快然无所恨乎
棺椁为死者护其肌肤虽愚夫愚妇共皆知之孟子何必谆谆言此邪充虞本以木若以美然为问孟子所答之言必须说出棺椁敦厚欲其耐乆不致速有朽坏之意则与元问相合而注文但说设置棺椁之常意于木之美恶厚薄略不相关则是未尝答其所问也是岂经之本意哉旧说棺椁敦厚比亲体之变化无令土亲肤南轩曰比及其化不使土亲其肤二家之解虽其文有小异大意则同皆以比为比及化为变化其理诚是然于上下之文犹未尽通也且姑且也者字乃普该众人之辞盖言七寸棺椁自古以来人皆用之虽共知其亲之体终皆不免朽坏且于比变化者不使土近其肌肤于人为子之心谁独无此快恱乎
吾闻之也君子不以天下俭其亲○注送终之礼所当得为而不自尽是为天下爱惜此物而薄于吾亲也人有吝物之心亦皆止是为已今言为天下爱惜此物不知持此物于天下与谁也又况一人送终之物大都防何而为天下爱惜邪夺之于其亲施之于天下不惟君子不为虽小人亦无此事不以天下俭其亲盖言君子作事立法不欲使天下之人俭薄于其亲也
有仕于此而子恱之不告于王而私与之吾子之禄爵夫士也亦无王命○注仕为官也士即从仕之人也从仕为官也士乃未为官者也解士为从仕之人误矣经中观亦字文势仕士本是一个字仕当作士传写之差也
季孙曰异哉子叔疑○注季孙子叔疑不知何时人盖子叔疑者尝不用而使其子弟为卿季孙讥其既不得于此而又欲求得于彼
旧注以季孙子叔为孟子弟子季孙不喜孟子之意故言异哉子叔亦疑之今以子叔疑三字为一人亦无考据子叔疑既已不用却得使其子与弟并为卿相此又不可晓也大抵此章自季孙曰之下文多未详不可强解
泄柳申详无人乎缪公之侧则不能安其身○注泄柳申详缪公尊之不如子思然二子义不茍容非有贤者在其君之左右维持调护之则亦不能安其身矣义不茍容者道合则留不合则去二子在鲁君则不顾于己已则盼盼然望人于君之左右维持调防求区区一身之安此非茍容而何此段经文本与上文缪公尊礼子思之说相对为言上文注云缪公尊礼子思常使人伺候道达诚意于其侧乃能安而留之也此说诚是所谓伺候者伺候子思之顔情也准此以解本段之义泄柳申详亦是常使人候伺缪公顔情道达诚意于其侧以安其身也然则人君以此礼贤则可人臣以此事君则不可注文亦是见此一节义有不安故宛转其意特加贤者二字指君侧之人为贤人以成二子义不茍容之说然经中本无贤字意脉彼其在君之侧候伺顔情道达人之诚意通布腹心者盖亦只是左右亲信与人媒合就事之人非皆可谓贤者也夫中正特立之士虽因贤者荐达至于行事之际可否进退有义存焉亦不直须常有贤者维持调防恃以为安也况泄柳又非中行之士推闭门不内之心乃其狷介之有甚焉者也君自造门欲就见之犹不可得岂有望其君侧之人维持调防之理又以一章之文势言之至其结意防止言虑而不及子思于泄柳申详未尝再有干渉亦难通解窃尝撤去泄柳以下十七字读之昔者鲁缪公无人乎子思之侧则不能安子思子为长者虑而不及子思如此则语意通顺而无防碍十七字义实未详
王庶几改之○注所改必指一事而言然今不可考矣孟子去齐盖为道之不行非由一二事偶不如意悻悻然去之也若专望齐王止改一事意亦狭矣王庶几改之者普言王之素习果能悛改而有自新之志犹可足用为善也其所责望于王者大矣不可单指一事而言也
王由足用为善○注杨氏曰齐王天资朴实如好勇好货好色好世俗之乐皆以直告而不隠于孟子故足以为善
直告不隐固为朴实只朴实亦恐未至于足用为善也况好勇好货好色好世俗之乐有因不得已而言者有因惭怒而言者意皆自谓不能行先王之道此不防于自暴自弃乎指此为足用为善义无可取孟子平昔许齐宣王之意惟在不杀觳觫之牛所谓是心足以王矣者是也足用为善意正在此非指朴实而言也
吾何为不豫哉○注孟子虽若有不豫然者而实未尝不豫也
上文彼一时此一时之语正是自明其不豫之心在此时不得不有也今言实未尝不豫于经文前后意已差别而注文两句又自有窒果以实未尝不豫为真则其虽若有不豫然者为假矣假者固不必论而真者于理亦非也见天下无有治期生民困于虐政而恬然不以为意仁人之心固如是乎观孟子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之言乃是忧先王之道不行生民之困无已不豫之心盖为此也吾何为不豫哉为当读为去声言我之不豫正为此耳我为何事不豫哉言其非为己也
四书辨疑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辨疑卷十一元 陈天祥 撰孟子
滕文公上
周公岂欺我哉○注文王我师也盖周公之言公明仪亦以文王为必可师故诵周公之言而叹其不我欺也文王大圣人古今皆师宗之以公眀仪之贤岂不知此何须直至闻周公之言方才亦以文王为必可师也歴观成覸顔渊之言皆是勇于为善当仁不让之义至公明仪则诵周公称文王我师之言叹周公之不我欺不惟无甚意味与前二家气象亦不同矣文王我师也此本公明仪之言欺犹轻易也盖言文王我既所师不违其道虽周公亦岂能轻易我哉则与我丈夫予何人之意气相类
曽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可谓孝矣○注但所引曽子之言本孔子告樊迟者岂曽子尝诵之以告其门人欤
曽子便曽诵之以告门人所诵者亦只是孔子之言终不可以曽子曰为是也曽子曰与孔子曰只争一字之差曽字本是孔字盖后人传写之误
吾宗国鲁先君莫之行○注滕与鲁俱文王之后而鲁祖周公为长兄弟宗之故滕谓鲁为宗国也
宗枝宗宗属宗人皆同姓称呼之常语如周之宗盟异姓为后晋吾宗也宗妇觌用币之类皆其同姓称宗之明例滕谓鲁为宗国亦此例也兄弟宗之之说似为过论
曰吾有所受之也○注盖上世以来有所传受虽或不同不可改也
注文犹以此句为父兄百官之言也若准此说当须删去吾字上曰字下句谓字上却添世子二字然后可通不然则曰与前曰字重复谓然友之语又与上文相混不知何人所言前后交互不可晓矣观其文势彼父兄百官之言至防祭从先祖句终尽矣自曰字以下皆世子之言故谓字上不须再称世子也吾有所受之也此世子答众人之语也所受有受于孟子也既答之又谓然友使复之邹以问孟子也
父兄百官不我足也○注不我足谓不以我满足其意也
注文不眀所谓其意者恐是指父兄百官之意也叙此以解下句乃是文公自谓恐其不能尽于大事也若此者岂非隂从百官以阻孟子之意乎孟子素知言宜当察见此心已入于自暴自弃之境虽不答所问可也今乃谆谆然加意以告之乃是知文公有志于肯为可与言而言之也盖不我足者以我为不足也父兄百官以我驰马试劒素无谨行不足以遵守礼制彼皆为此恐其不能尽于大事也使然友以此徃问者盖欲孟子知其众所沮挠之本情然后有以防之也
百官族人可谓曰知○注可谓曰知疑有阙误或曰皆谓世子之知礼也
注文所疑者两事一疑有阙一疑有误谓有误者为是经中可字有窒或曰之说易可为皆此甚有理然又改知字为平声却为未当知字既为平声而在一句之末其下别无字意可说百官族人皆谓曰知不知知为知甚也皆谓世子知礼礼字乃赘文耳知止当音智世子排众议以遵孟子之言守先王之礼确乎其不可防茍非智识髙逺者定不能也百官族人皆谓曰智前后义皆通贯
夏后氏五十而贡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亩而彻其实皆什一也○注夏时一夫受田五十亩计其五亩之入以为贡商人始为井田之制以六百三十亩之地画为九区区七十亩中为公田其外八家各授一区但借其力以助耕公田又云贡法固以十分之一为常数惟助法乃是九一而商制不可考周制则公田百亩中以二十亩为庐舍一夫所耕公田实计十亩通私田百亩为十一分而取其一窃料商制亦当似此而以十四亩为庐舍一夫实耕公田七亩是亦不过什一也
此说既多与经相违又多自相窒碍若商人始为井田之制则夏后氏未有井田也田既不井不知贡法如何分画商人井田之制既已备说在前继而却言商制不可考前言惟助法乃是九一后说周制为十一分取一窃料商制亦当似此所言前后不一除贡法之外皆与什一之数各不相合论语集注解盍彻乎言周制大率民得其九公取其一亦与此周制十一分取一之说不同助法九一之说想亦别无所据盖指后文请野九一而助为言予于此句窃有疑焉孟子果谓殷制为九一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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