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辨疑 - 四书辨疑

作者:【暂缺】 【107,463】字 目 录

尽君子之道岂惟四者而已哉又言茍非生质之美必其务学之至亦非通论盖谓质美则不待学而能之此本就呉氏之说证子夏抑太过之病也语録云世闲也有资禀髙防做许多事底但子夏两句被他说杀了所以谓其言之有弊注文主意于此可见然经中实无分别生质美与不美之意两句中亦无说杀此事非学不能之文假若便曽如此说杀本亦无妨大抵生质美资禀髙不待学而自有所能者世固有之至于见贤无媢嫉之心又能尊尚之于色无躭爱之志而能轻易之事父母而能竭尽其力事君而能委致其身与朋友交言不失信必欲全此数事茍非有得于学者定不能也然其务学之至亦须质美者能之茍非生质之美必不能有务学之至须其生有淑质然后能有务学之实有得于学然后能有过人之行故子夏之于能此数者之人不敢以不学待之也亦犹今人偶见一人出言循道理作事有规程必待为有学之人此乃人情事理之常子夏之言诚未见有可指之病而吴氏以爲抑太过其流之将或至于废学殊不知如何是抑太过如何是将至于废学读之不可晓也盖呉氏误认虽曰未学以为实未尝学不学者亦能此事故有将至废学之论此说未必不出于旧防也旧防云此论生知美行虽学亦不是过此盖以曰字为助辞虚字言虽未学亦与学者无异也果如此说下学字上须当更有犹字虽曰未学吾必谓之犹学也经中以此为文则吴说与旧防为有所凴而经之本文未尝如此足以见二说之谬盖虽曰未学乃是子夏假设能于此者自谓之言非子夏实谓未学也刘正叟曰其人既能此等之事而自言未学吾必谓之已学盖此等非学不能也此最简直明白

无友不如已者○注友以辅仁不如已则无益而有损注文本通因东坡一说致有难明之义东坡云世之陋者乐以不已若者为友则自足而日损故以此戒之如必胜己而后友则胜己者亦不与吾友矣学者往往以此为疑故不得不辨如字不可作胜字说如似也南北广韵中原韵略如又训均不如己如己胜己凡三等不如己者下于己者也如己者与己相似均齐者也胜己者上于己者也如己不如己当以德言不可以才能论也己为君子彼未君子彼之所为无己之善是之谓不如己者也己为君子彼亦君子彼之所为善与己均是之谓如己者也如己者德同道合自然相友孟子曰一乡之善士斯友一乡之善士一国之善士斯友一国之善士天下之善士斯友天下之善士此皆友其如己者也如己者友之胜于己者己当师之何可望其为友邪如己与胜己者既有分别学者于此可无疑矣

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注父在子不得自专志则可知父没则其行可见

此章论观人之法须当审其语言次序于志行止可言观不可直截便下知见二字观志观行盖欲得其为人善恶之实知与见当在观之之后于得其为人之实处用之为是父在子不得自专故舍其所行而观其志趣然后为人善恶之实可知父没所行皆出本人故但观其见行事迹则其为人善恶之实可见

礼之用和为贵○注礼者天理之节文人事之仪则和者从容不廹之意盖礼之为体虽严而皆出于自然之理故其为用必从容而不廹乃为可贵

礼与和各有名物须当质诸行事指其实有之物言之使学者分明见是何物行之有所依准可也今以从容不廹为和在谈说固无差忒于践履未有准程盖尊卑贵贱各正其分斯谓之礼恭谦逊让以缓其严斯谓之和至于先人后已厚往薄来顔色相迎言语相接使彼此之气融防交通皆其和也试于寻常人事中体认只如升阶入门长者居前少者在后此便是礼然须揖让而后升揖让而后入此便是和相遇于途少者揖长者答此便是礼相揖之后须有一二语相与问答此便是和事无大小莫不皆然注言礼之体虽严而皆出于自然之理故其为用必从容不廹乃为可贵此乃解用为体用之用礼为体和为用也程子言礼胜则离故礼之用和为贵盖谓礼难独行必兼用和然后为贵此与注文体用之说不同二说相较程子之说为是

信近于义言可复也恭近于礼逺耻辱也○注约信而合其宜则言必可践矣致恭而中其节则能逺耻辱矣必能二字太重结意之语不全冝云约信而合其冝言乃可践矣不合其宜不可践也致恭而中其节斯逺耻辱矣不中其节反招辱也

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注因犹依也宗犹主也所依者不失其可亲之人亦可以宗而主之矣

可以宗而主之盖谓受依之人可主旣言可亲又言可主语意重复矣主与依意亦相犯旧说宗敬也旣能亲仁比义不有所失则有知人之鉴故可宗敬也此谓来依之人可敬于本段中大意则顺然与上两节语意不伦又所谓知人之鉴者止是能知他人之善非能自有其善不足以当宗敬之意二说义皆不完王滹南直谓此一节为不可通愚谓因至宗也九字盖别是一章首阙言者姓名误与上两节合而为一故不通也若自作一章义理便圆因犹依也宗犹敬也所依不失可亲之人既能取友必端其为人也亦必端矣故亦可以宗敬也观逺臣以其所主即此意也

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注不求安饱者志有在而不暇及也

不暇及者欲心濳伏有所待耳有暇可及必求之矣无求不专求也盖言志学之士于奉养口体之物无嗜欲茍贪之心敏事愼言正于有道所专务者在此不暇及也

子贡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注谄卑屈也骄矜肆也无谄无骄则知自守矣而未能超乎贫富之外也乐则心广体胖而忘其贫好礼则安处善乐循理亦不自知其富矣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滛惟有守者为然能知自守与其仅无骄谄者地位相去盖已逺矣安处善乐循理亦是安仁境界不专在于好礼也又以超乎贫富之外与无谄无骄为对意亦不的盖无谄者仅能免其阿媚卑屈而已未至于甘贫乐道而有心广体胖之安也无骄者仅能除去蹇傲矜肆而已未至于端躬好礼而有崇敬谦光之美也仅可未若之等第如此不可不审辨之也

爲政第二

爲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注为政以德则无为而天下归之其象如此

天下归之惟王者为然此章非特为王者设也盖普言为政者道之以德则众皆归服如众星之共北辰也治一邑则一邑之众归服治一国则一国之众归服治天下则天下之众归服为政以德本无定所不可专以天下为言

有耻且格○注格至也民耻于不善而又有以至于善也一说格正也书曰格其非心

注文前说文不可通格字既在一句之末其下别无字义以格为至与全句通读乃是有耻且至不知至为至甚也今言有以至善善字乃赘文耳后一说以格为正于理为顺盖言既耻所犯又归于正也

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注志乎此则念念在此而为之不厌矣有以自立则守之固而无所事志矣志学乃一章之本立以下皆志学所成之事物也立者心有定止不随物欲变迁之谓有定然后静安能虑虑然后能得事物之理所以不惑也既于事物不惑由事物之理体诸天命天人之际既已洞达凡有所闻耳皆顺熟施之于行事随其心之所欲自然不逾规矩下学上达其序如此志学于数者之中始终无有闲断才有断止事便无成今谓三十而立则无所事志与其为之不厌之说已自相窒又况立乃以志为本志去则立随之而仆矣断无志亡立存之理见有之立犹不能自存又安有进进不已积累以至从心所欲不逾矩者之道哉

父母惟其疾之忧○注言父母爱子之心无所不至惟恐其有疾病常以爲忧也人子体此而以父母之心为心则凡所以守其身者自不容于不谨矣岂不可以为孝乎旧说人子能使父母不以其陷于不义为忧而独以其疾病为忧乃可为孝亦通

准前说以观夫子之言教人为孝不言人子用心而言父母之心但云父母惟恐有疾为忧此外寂然更无一语所谓体父母之心为心者终不显言使问者自为臆度与夫吾无隐乎尔我叩其两端而竭焉者大不相类上章荅孟懿子之言初亦有隐盖由见其所问非诚故但荅以无违而已懿子果不再问夫子又恐失其本指所以备告樊迟也初不尽言者有所为而然也终以告樊迟者圣人无隐之本心也非如此说萦囘宛转终不正言为孝之道也由是观之惟旧说为是

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注养谓饮食供奉也犬马待人而食亦若养然言人畜犬马皆能有以养之若养其亲而敬不至则与养犬马者何异甚言不敬之罪所以深警之也

奉养非但饮食而已至于居处衣服僮仆车马一切所须及有事服劳皆奉养也此章旧说有二一曰犬守御马代劳皆能有以养人者但畜兽无知不能生敬于人若供养父母而不敬则何以别于犬马乎一曰人于犬马饮之食之资其为人用耳而不敬此犬马也养父母而不敬何以别于犬马乎前说以犬马喻人子后说以犬马喻父母注文与后说意同以犬马之无知喻其为子之不敬于义为安以禽兽况父母于义安乎注言深警不敬之罪若只从前说以其为子不敬比为无知之犬马警之之意亦岂浅邪但以文势观之亦惟犬马养人为顺况养字本读为去声于义下奉上也今言人养犬马却是上之畜下下养字当改为上声二字音义既殊本经之义乱矣惟从旧注前说则无此数病

色难○注孝子之有深爱者必有和气有和气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故事亲之际惟色为难耳旧说承顺父母顔色为难亦通

婉容妩媚之容如老莱子衣斑斓之衣仆地作婴儿啼者是也此孝子深爱之心形诸外者之极致也承顺之义虽能顺从父母顔色而不违其所欲然己之顔色端肃庄严亦非事亲之道也愉色婉容能兼承顺之意承顺之意不能兼愉色婉容旧说亦通许之过也

有酒食先生馔○注食音嗣食饭也馔饮食之也有酒饭先生馔除酒之外于诸品食物中不言其他单以饭言供奉父母与酒配者亦岂饭之一味而已哉酒食之食旧读与饮之食之之食同音为蚀音虽同义则异矣食之之食口之啗物之谓也不撤姜食不多食者之食皆其类也酒食之食乃其诸品食物之緫名而耻恶衣恶食君赐食者之食亦其类也既以酒食为酒嗣恶衣恶食亦当作恶衣恶嗣君赐食亦当作君赐嗣今也或从新音为嗣或从旧读为蚀一经之中字同意同而为两读既有一是必有一非不容不为辨之也傍考先儒解经之例荐其时食未有以时食为时嗣解为荐其时饭者需于酒食未有以酒食为酒嗣解为需于酒饭者质诸世人通知之事酒食衣食人所常言食字皆从蚀音天下古今无有异也今乃剏音为嗣或尝以酒嗣之语施之于谈话之间闻者往往为之笑欲使天下之人皆从此说不言酒蚀而言酒嗣不言衣蚀而言衣嗣其亦难矣本分言之止从旧音读为酒蚀乃为通顺

视其所以○注以为也为善者为君子爲恶者为小人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三句通为观人一法意脉相次各有界畔说者不可有相逾越也注文于视其所以之下便言为善者为君子为恶者为小人只于此处已见尽为人善恶之实后二句将无所道于所由之下却说事虽为善而意之所从来者有未善焉则亦不得为君子矣此于观其所由意固不差但前已许为君子者又当置之何地也又解察其所安云安所乐也所由虽善而心所乐者不在于是则亦伪耳此惟辨其所为似善者则可辨其似不善者则安字为无说也南轩曰所安谓心之所主此为得之盖所以者言其见为之事也所由者言其事迹来歴从由也所安者言其本心所主定止之处也观人之道必先视其见为之事以审详之见所为者虽善未可遽以为君子也见所为者虽不善未可遽以为小人也王莽未簒之前恭俭礼让似其为善若视其为善者便以为君子则王莽为君子矣伊尹初放太甲斥主逐君似其为恶若视其为恶者便以为小人则伊尹为小人矣须更观其事迹来歴从由循其从由以察本心所主定止之处则王莽心主于簒汉伊尹心主于致君至此则君子小人善恶之实始可判矣至于听讼决狱剖析是非必须由此乃得其情非惟辨别君子小人而已注又言观比视为详察则又加详焉者是亦不然盖视与观用皆在外察则用乃在内所以所由以事言故用视观取其见也所安以心言故用察取其知也视与观亦无详略之别乃变文耳然观与察亦有时同用顾所言之事意何如耳此又不可不知也

先行其言而后从之○注周氏曰先行其言者行之于未言之前而后从之者言之于旣行之后

先行其言者行其与言相配为文乃是行用其言非谓行在言前也而后从之者言字已属上句本句中无言字之意非谓言在行后也果如周氏之说先行其言若作行先其言是谓行之于未言之前也而后从之若作言后从之是谓言之于既行之后也若无改经就注之理须以先行二字自为一句其言二字分属下句犹能免其自相窒碍而周氏之文未尝如此假使委曲迁就改成其文于事理终亦不是大抵人之行事必有言约在前行从其言此正理也以言从行君子不为事既行矣安用更言若每事于旣行之后必须以言从之意亦渉于伐善矣此章本戒子贡轻易其言行犹出也盖谓言不可轻必须愼择既出其言后能从之则为君子矣语言轻发而不能从言不顾行行不副言不得谓之君子矣子贡尝言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孔子谓其非尔所及正谓见其言之轻有所未能从者故因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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