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云。遣林秀等追朱一贵,众尚数千,力战败之;一贵逃匿荒野。遣王万化等平定南路,复凤山;遣朱文复诸罗,通北淡水之路。时诸将穷追朱一贵,公曰:『兵革之后,人情未定;大军所至,村落惊惶。计其釜底游魂,重赏购募,必有缚而至者;使民安衽席,而罪魁斯得,不亦善乎』!未几,贼党杨旭果絷朱一贵、张阿山、翁飞虎、王玉全以献,诸贼渠次第就擒;再疏告全郡悉平。时旧弁多殉难,营戍空缺。乃分遣行间诸将署各营事,分兵布置汛守;宣播朝廷德意,蠲除弊政,台人歌舞相庆。前后两疏上,圣祖大悦,命从优议叙,赐黄带、东珠帽、五爪龙袍、四团龙外套;均异数也。驰疏者三人,俱授把总,银各五十两。 公自行师以来,日夜筹画,未尝一夕安寝。八月甲戌夜二鼓,暴雨猛风揭瓦飞幕,至于海中之舟悉飘上岸;公彻夜立风雨中以镇军心,不恤泥泞跪拜,为兵民请命。黎明,风雨乃止。自是得疾,头痛不可忍。兵民奔走祷祈,靡神不告;皆愿减己算以延公年。病源已深,九月癸卯,薨;小大哀号,如失慈父。遗疏闻,圣祖为之震悼;恤典从厚,赠太子少保。叙功疏上,恭遇皇上缵登大宝,赐諡「勇果」,给全葬,予祭;世袭一等阿达哈哈番。 公和易谦雅,敬爱士大夫;竟日铃阁缓带,从容治军事之外,即席觞咏,丰度悠然。及乎东征之日,修器械、备糗粮,不动声息而军需毕具。临阵安闲,谋定而后动;故举出万全,有古名将之风格也。 赞曰:自古勳臣之子,世济其美;若李西平、曹武惠尚矣!然揆后嗣之绩业,犹未匹先人也。公绍襄壮公提督水师,皆力战于鲸波之中,绥靖绝岛。襄壮公克澎湖而台湾自服,公据澎湖以攻复台湾,难易之势均也。襄壮公平海卫水涌于废井,公亦鲲身沸于积沙;襄壮公之攻澎湖潮涨多四尺,公之入鹿耳亦潮涨入尺余。皆自六月十有六日、至二十有二日七日而功成,而癸亥、辛丑两岁六月皆有闰,相去四十年间。天时、人事,若合符节。乌虖异哉!继厥家声,相映于云台麟阁之上,无媿色矣! ——右「家传」,陈万策撰。 --以上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七十六(「将帅」十六)。 蓝廷珍 蓝廷珍,福建漳浦人。由行伍,于康熙三十四年拔补浙江定海镇标右营把总;明年,迁中营千总。三十九年,迁温州镇标右营守备;四十五年,迁左营游击。哨巡,屡擒洋贼。 五十七年八月,擢福建澎湖副将。寻授南澳总兵。六十年四月,台湾奸民朱一贵聚众倡乱于凤山县之姜园,攻陷台湾府治,总兵欧阳凯、副将许云等遇害。廷珍奉总督满保令,赴澎湖与提督施世骠合师鹿耳门进,败贼于安平镇,由西港仔登岸击贼众,克复府治,分剿南、北二路贼匪;一贵遁诸罗,为沟尾庄民杨旭等计擒之,官兵搜获余党殆尽。叙功,予廷珍三等轻车都尉世职。 雍正元年,擢福建水师提督,赐花翎。以廷珍居心忠赤,人才、度量俱无可议;惟操守未优,屡加训诫。二年,入觐;谕令赴马兰峪叩谒圣祖仁皇帝景陵。回京,召对;赏赉稠叠。四年,谕曰:『尔所短者,惟砥砺清操耳。近闻尔陛见回任时,实力悛改,顿非前比;朕甚嘉悦!勉之』。七年二月,赐御书「福」字并食品。廷珍具疏谢恩,谕曰:『尔近日声名较前更好,但有人论尔颇存亲戚瓜葛之私、乡井照愿之念;即此亦当改易』。十一月,卒;遗疏入,得旨:『蓝廷珍自简任福建水师提督以来,整顿营伍、训练士卒,于海疆事务熟练。向年平定台湾,着有劳绩。前闻患病,特遣御医星往调治;令闻溘逝,深为轸恻!已降旨赏银二千两,以为丧事之资。其应得恤典,察例具奏。』寻议加赠太子少保,予祭葬,说「襄毅」。子日宠,袭三等轻车都尉世职;卒,子元枚袭,见官江南提督。 ——右「国史馆本传」。 康熙间,漳浦蓝公廷珍官福建水师提督;公孙元枚由世职起家,乾隆中官福建陆路提督。廷珍平朱一贵、元枚与剿林爽文,祖孙皆立功台湾。殁后,皆赐諡「襄毅」;闽人至今称「大襄毅公」、「小襄毅公」 ——右「纪闻」,陈康祺撰。 --以上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八十二(「将帅」二十二)。 武进陞 武进陞,江南江宁人。初冒姓张,由行伍,署浙江瑞安右营把总。康熙六十年,檄赴福建从征台湾贼朱一贵。 雍正二年四月,补温州镇标中营千总。九月,擢守备。三年,闽浙总督满保疏荐;引见,授三等侍卫,在怡亲王处行走。四年正月,授江宁游击。四月,复姓武。九月,擢宁国营参将;旋署江南提督中营副将。十年,授福建漳州镇总兵。十三年,改复山西宁乡原籍。 乾隆元年,调广东琼州镇总兵。三年五月,奏『琼州民常至安南国贸易,私诱番仔男女至内地贩卖;应饬地方禁止』。廷议从之。七年,擢广东提督。 寻调福建。九年,举发漳州总兵雷泽远,寻革职。十一年,奏言:『提标五营军装、器械、马匹以及兵丁技艺,在在废弛。旧存马价仅二十两,查由进摺盘费及应酬等事开销。窃以马价系购备马匹公项,有余亦应留备。今逐一整理,其马价及皮脏银俱交中营管理;除每年补购马外,不得私用。并移行各镇营:凡马价俱实数报闻。自八年三月至上年十二月,五营业存马价、皮脏银四千一百三十七两有零。提标五营每年赴口买马,俱如期到营,照数补足;且各有赢余,甲械、帐房以次修整。闽省不谙骑射,惟于马上发一矢了事;而出马、收马,从不讲习。其步箭所用弓至四力而止,且不成架式。前于漳州总兵任内,曾令其演习,俱渐次能用硬弓。因谕标营守战兵内曾有谙弓马者,先为朝夕讲求,俾其转相教导。将备时时督率,近来弓力渐增,自八力至十一、二力者,每百名内俱不下五、六十;最软弱者,亦用五、六、七力。马兵出马、收马,较前亦觉改观』。疏入,谕曰:『如此留心查办,方不负朕任使之意。然亦不可欲速,而尤贵乎为之以实、而要之以久也』。十三年六月,密奏「督臣喀尔吉善外似和平,实心实刚愎。莅任初,令臣密访水师提督张天骏营伍;辞以「水师非所辖」,督臣正言厉色,必令访查。及查出水师陋规告之,督臣并不饬查禁革。见今督臣与张天骏两相契合。又臣饬查漳州营马价银两,漳州镇马负书系督臣旧属,巧为徇私,令臣无地自容。至于地方有应查办事件,督臣先予手札,使臣不敢先言;迨查办已定,始令画一具奏,以致臣奏摺后期。偶有臣摺奏先到者,督臣自将齎摺人责革。是其不欲臣先行具奏之意,已属显然。提督为武职大员,臣之利害得失无足重轻,恐于公事有关』。又奏:『喀尔吉善精神衰惫,遇事迁就,以示地方安靖;凡有认真穷究者,则厌为多事。且其步履亦难为官,阅操俱用眼镜』。谕曰:『提督为武弁统属大员,遇事应奏即奏,固不必有意争先,亦不必视督臣为先后;岂有专徇督臣意指,督臣不悦,即不敢先奏之理!至会奏自有定制,即总督不会,何妨自行敷奏;又何「不敢」之有!水师营伍,原与武进陞有涉。如有关体制,不便代查,即督臣盛气相加,又岂可稍为迁就!乃既代为访查以示督臣交好,而复以此为督臣之咎;此明系张天骏、马负书与伊不协,而督臣待张天骏等稍厚,伊心怀疑忌。且先有访查之形,恐众心归怨,故为此奏。其言语支离,尤为乖谬!夫人臣共事封疆,惟秉正持公、不存成见,则同寮不必有心求合而自无不合。若存一私心交好之意,而谙中复多疑忌,思欲先发制人;或因办公迟误,思欲饬非诿过。此等存心倾诈、逞其伎俩,安能逃朕洞鉴!至喀尔吉善短视,乃人所共知;又岂待密奏!如果精神衰惫、步履艰难,喀尔吉善又何敢不自行奏闻!督臣贤否,岂一提督所能知。武进陞乃敢喋喋陈奏,殊属狂率!着严行申饬』。十四年四月,喀尔吉善奏:『提标后营兵伙贼行窃,营弁、州县串通开脱;经札商会劾,而进陞仅以「营弁失察」先疏题参,明系瞻徇』。谕曰:『总督之与提督,官阶攸殊,且有统辖之分。武进陞不能安分,瞻徇属员,且有龃龉;大属不合!着降补狼山镇总兵』。进陞旋具摺谢;上曰:『汝无他过,只此好胜多事之过耳。故降用,以示薄惩。若不知改或即委靡而一切姑息,皆不可也』。十月,仍授江南提督。十一月,奏讲入籍江宁;从之。十七年,以年力衰迈,休致。 十八年,命署陕西延安镇总兵。十九年三月,补甘肃提督。四月,调浙江。二十二年,仍以原官休致。二十七年正月,复授甘肃提督。十二月,再调浙江。三十年闰二月,谕曰:『浙江提督武进陞久历提、镇,年登大耋;伊子思寿,着加恩赏给一品廕生,以昭优眷』。进陞旋卒;谕曰:『武进陞历任提、镇,宣力有年;今闻患病溘逝,殊堪轸恻!所有应得恤典,该部察例具奏』。寻赐祭葬如例,諡「良毅」。 ——右「国史馆本传」。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八十七(「将帅」二十七) 蓝鼎元 国朝人才,余服膺者二人:曰钱塘家天一先生潢、曰漳浦蓝鹿洲鼎元。天一先生佐靳文襄治河,其措施之理,皆从格物而出,为久远计;迄今百四十余年,治河者尸祝之,守其成法不敢失坠。鹿洲则生长海滨,功在海疆者尤着。朱一贵之乱,不旬日间全郡陷没,胁从者且三十万人;君佐族兄南澳镇总兵廷珍七日平之,并为闽制府满公筹善后。「平台纪略」一篇,所载皆确有依据。至其「论台湾事宜书」、「论南洋事宜书」、「福建全省总图说」、「粤夷论」、「潮州海防图说」,全洋形势,了如指掌。至「论北直水利」、「论江南应分州县」、「贵州全省总论」、「论边省苗蛮事宜」,经世之才,目所仅见;文章亦远出刘龙洲、陈同甫、唐荆川上。及观「请修明史纲目」一书,于建文、永乐之际尤三致意。「壬午忠节略」详载方孝孺以下殉节诸人,谓永乐残忍惨虐,为开辟以来所未有。盖其忠孝本于性生、其经济皆自读书,出王佐之才、名儒之学,不当以文章目。惜乎!仅以明经保举,授普宁令,为惠潮观察所轧,中伤下狱;制府鄂公为申雪,引见,命署广州府,抵任一月遽卒也。 君十岁而孤,读书山中,食无蔬,以白盐自给;作「白盐赋」以自励。年十七,观海厦门,泛舟溯全闽岛屿,历浙洋舟山,乘风而南,沿南海、厦门以归;自谓所得者多,人莫能喻。性至孝。仪封张公抚闽,建鳌峰书院,招九郡、一州之有学行者纂订先儒诸书,于君有加礼;君以大父母老,辞归。中丞屡札招之,君为书以谢曰:『圣贤之道,最切者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今有九旬之祖父母、垂白之寡母而不能养,有久停之柩而不能葬,有愆期之弟妹而不能婚嫁,自逃于八百里外以博丰食鲜衣,执事何取于此等人而进之于道』!语甚切至,中丞乃止。君在普宁,治剧盗、惩豪猾、断疑狱,多能人所不能。性伉直,治狱平反,数与上官忤,忌之者众。初,制抚以潮属数饥,请拨省仓西榖备振;惠潮观察故为广州守,请以存留榖价籴运,运官、船户挟势盗卖,搀糠秕和以水,各县吞声。君廉得其实,置船户于狱;观察衔之,属某臬诬揭载赃千余。奏上,革职;观察旋升臬司,周纳成狱。粤中官民咸知其冤,而不能昭雪;卒之士民投匦、同寅集腋,而狱始得竟也。余尝谓人才之生,遭际难、成就尤难,惟文章为可恃。如鹿洲者,以明经经高安朱公荐,得邑令,遭际矣;而观察轧之,鄂公再荐,命署广州府,遭际矣。甫一月而卒,则成就之难也!赖有文章,足以自明;其学术、经济,百世之后,终有人焉为之徘徊而俯仰观感兴起,以想见其为人。如鹿洲者,不与家天一先生一辙哉! ——右「书鹿洲文集后」,陈文述撰。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二百二十七(「守令」十三)。 叶应龙 叶应龙,字乘六;湖南澧州人。康熙二十五年,由行伍从征夏逆,累官福建同安营守备。 六十年,台湾贼朱一贵叛,调充先锋;至即扑灭,历罗源、太湖游击。 雍正六年,入觐,赏赉有加;擢澧州营参将,晋浙江衢州副将。以老致仕。…… ——右「传」,李元度撰。 --录自「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三百二十七(「材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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