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嫩叶,以长流水洗净晒干,照制莶法九制,为末八
两听用。
女贞实,用冬至日摘园林中腰子样黑色者,用装布袋,剥去粗皮,酒浸一宿,
蒸三炷香,晒干,为末八两听用。
忍冬花,一名金银花,四五月间摘取,阴干,照制莶法九制,晒干,为末
四两听用。
川杜仲,用厚者,去粗皮,以青盐同姜汁拌炒,断丝八两听用。
雄牛膝,用怀庆府产者,去根芦净肉屈而不断、粗而肥大者,为雄洒拌,晒
干八两听用。
以上杜仲、牛膝,且莫为末,待何首乌蒸过六次后,不用黑豆汁拌,单用杜
仲、牛膝二味同何首乌拌,蒸晒各三次,以足九蒸之数。
生地,取钉头鼠,尾原枝大枝者,晒干,为末四两听用。
按,以上共七十二两,合何首乌亦七十二两,再合旱莲子熬膏一斤,金樱子
熬膏一斤,黑芝麻熬膏一斤,桑椹子熬膏一斤,同前药末一百四十四两,捣数千
槌为丸服之,如膏不足,用蜂蜜增补之。又按,阴虚人加熟地一斤,阳虚人加附
子四两,脾虚人加人参、黄芪各四两,去熟地,下元虚人加虎骨一斤,麻木人加
天麻、当归各八两,头晕人加玄参、天麻各八两,目昏人加黄甘菊、枸杞子各四
两,肥人多湿痰者加半夏、陈皮各八两,各药加若干数,则何首乌亦若干数。
◎三世医
偶闻家塾中为孙曹讲《曲礼》“医不三世,不服其药”,大抵皆沿俗解,以
父子相承三世为言。窃记少时读注疏,似不如此。古之医师,必通于三世之书,
所谓三世者,一曰《黄帝针灸》,二曰《神农本草》,三曰《素问脉诀》,《脉
诀》可以察证,《本草》所以辨药,《针灸》所以去疾,非是三者,不可以言医,
旧注甚明。若必云三世相承然后可服其药,将祖、父二世行医,终无服其药者矣!
且历考古近名医,并未闻有三世相承者,知俗解之不可据也。
◎雄黄酒
吾乡每过端午节,家家必饮雄黄烧酒,近始知其非宜也。《一斑录》云:
“雄黄能解蛇虺诸毒,而其性最烈,用以愈疾,多外治,若内服,只可分厘之少,
更不可冲烧酒饮之。有表亲钱某,于端午大饮雄黄烧酒,少时腹痛,如服砒信,
家众误认为痧,百计治之,有知者云:雄黄性烈,得烧酒而愈烈,饮又太多,是
亦为患也。急觅解法,而已无及矣。”
◎人参
人参随王气转移,而东方尤为生气所托始,故历代人参多产于东南、东北,
而西方无闻焉。《梁书·阮孝绪传》云:母王氏有疾,“合药须得生人参,旧传
钟山所出,孝绪躬历幽险,累日不值,忽见一鹿前行,孝绪感而随后,至一所遂
灭,就视,果获此草。母得服之,遂愈。”当时金陵有龙蟠虎踞之兆,故钟山之
参为上品;而上党为天下之脊,亦王气所钟,故前朝所用人参,皆即今之党参。
古方中用参率以两计,以斤计,若非今之党参,安得有许多人参乎?惟唐人林宽
《送人归日东诗》云:“门外人参径,到时花几开。”日东即今辽东,则在唐时
已为产参之区。迨入我朝,而东参遂甲天下,王气所钟,非一朝一夕之故矣。
◎高丽参
高丽参即人参,同是长白山所产,在山之阳为人参,在山之阴为高丽参,高
丽在山阴,其被阳光之气,自不及山阳之盛,故所出之参,性亦稍寒。嘉庆初,
其价大贵,至近时而大减,相去不啻倍蓰,不知何故。有选大枝者,合糯米、姜
汁屡蒸而屡晒之,其功亦不在人参下也。
◎参价
人参之价,至今日而贵极矣。尝读赵云嵩先生诗序云:“曩阅国史,我朝初
以参贸高丽,定价十两一斤,丽人诡称明朝不售,以九折给价,而我朝捕获偷掘
参者,皆明人,以是知丽人之诈,起兵征服之。迨定鼎中原,售者多,其价稍贵。
然考查悔余壬辰、甲午两岁,俱有《谢揆恺功惠参诗》,一云‘一两黄参直五千’,
一云‘十金易一两’,皆康熙五十年后事也。乾隆十五年,应京兆试,恐精力不
支,以白金一两六钱易参一钱,廿八年,因病服参,高者三十二换,次亦仅二十
五换,时已苦难买,今更增十余倍矣。”诗中所云:“中人十家产,不满一杯味。”
又云:“乃因价不訾,翻若天势利。但许活富人,贫者莫可冀。”良可慨也。扬
州每年有奉发参斤,向由内务府按盛京等处所进参斤,分别奏明,发交两淮变价,
其参有四等、五等以及泡丁、渣末各项名目,其价由四百换以至一二十换,多寡
不等,约计每年应缴变价银十三四万两,例皆按年递缴。所得之参,除呈送督部、
运司外,余按各商家引数分派。闻近年因英夷滋扰,将所发粤海关参斤,又分
派于各省关道变价,报解亦略同淮商之例,而外省之参,因此充足而不乏,但不
甚佳耳。按人参实是灵药,可以活人,而方与病违,则其祸亦不旋踵而至。余在
京,亲见伊云林先生朝栋偶患风痹,其嗣墨卿比部访求医药甚切,值纪文达师
来视疾,谓切不可用参,墨卿不能守其言,先生遂成痼疾。又余外舅郑苏年师,
因隔邻不戒于火,力移缸水扑救,致跌足受伤,先大夫往视,亦嘱其不可急投参
剂,适徐两松中丞师以参相赠,服之亦成痼疾,此皆余所目击。后先室清河夫人
笃疾几殆,亲眷皆劝服参,余力持不可,最后始以高丽参代之,亦竟愈,从此遂
力劝人慎用参剂,而不知近日之参,远不如乾隆间之性味,虽误用而其害尚轻也。
忆纪文达师《笔记》中有《乩仙论参》一条,云“虚证种种不同,而参之性则专
有所主,以藏府论,参惟至上焦、中焦而不至下焦,以荣卫论,参惟至气分而不
至血分,且古方有生参、熟参之分,今采参者,得即蒸之,安得有生参乎?古参
出上党,秉中央上气,故其性温厚,先入中宫,今上党气竭,惟用辽参,秉东方
春气,故其性发生,先升上部,即以药论,亦各有运用之宜”云云。此恐非今医
家所及知也。
◎肉桂
近日不但真参难得,真桂尤未之闻。吾乡名医陈卓为常言肉桂之上品,其油
饱满,其皮不及分,稍触之,油即溢出,所以称为肉桂。有一客仅得二寸许真肉
桂一块,包以油纸,藏于荷包中,满座皆闻其香。适与一人对坐,闻噎嗝之声不
绝,询其患此已两年余,乃出荷包中所藏,自以小刀削下约四分许,以开水冲半
杯令服之,须臾噎声顿止,因复削四分令再服,复以两四分之渣合冲半杯令三服,
未及灯时,而旧疴顿失矣。并云试此桂时,曾削几分投开水壶中,其沸立止,其
泡亦顿下,因此知真桂能引火归源,其下咽之效,殆亦如是矣。余官粤西五年余,
闻越南国入贡之桂,皆在粤西各郡中转购以充数。嘉庆中,潘红荼廉访册封越
南,其国王以一枝相赠,云此系镇库之物,今库中亦仅留一枝,红荼即以转赠
李芸圃水部,其实亦不过中土之常品也。余每年例办土贡,精选好桂,实未得有
惬心之品,大抵宽厚壮观者,皆不可恃,惟浔州之瑶桂条狭而皮粗、肉薄而油足
者较佳。红油、紫油者,虽厚亦不佳,惟以黑油者为上品,盖黑油能滋阴入肾,
以收引火归源之功,紫油尚可,红油则反助火上升。红油、紫油者,其味必辣,
惟黑油则甜润,此可立试而辨也。
◎叶天士遗事
雍、乾间吴县叶天士,名桂,以医名于当时。自年十二至十八,凡更十七师,
闻某人善治某证,即往执弟子礼,既得其术,辄弃去。生平不事著述,今惟存
《临证指南医案》十卷,亦其门人取其方药治验,分门别类,集为一书,附以论
断,非尽天土本意也。世称天士为天医星,亦非真有确据。相传江西张真人过吴
中,遘疾几殆,服天士方得苏,甚德之,而筹所以厚报,天士密语之曰:“公果
厚我,不必以财物相加,惟于某日某时过万年桥,稍一停舆,谓让桥下天医星过
去。”真人许之,而是日是时天士小舟适从桥下过去,城内外遂喧传天士为天医
星矣。天士宿学虚心,为一时之冠。其老母病热而脉伏甚似寒证,天士审证立方,
其难其慎,中夜独步中庭,搔首自言曰:“若是他人母,定用白虎汤。”其邻叟
亦行医者,窃闻之,次早到门献技,用白虎汤一剂而愈,其名顿起,而不知其即
出于天士也。一日徒步自外归,骤雨道坏,有村夫素识天士,负以渡水,天士语
之曰:“汝明年是日当病死,及今治,尚可活。”村夫不之信,届期疡生于头,
舁至天士门求治,与金遣之,曰:“不能过明日酉刻矣。”已而果然。又尝肩舆
行乡村间,适有采桑少妇,天士令舆夫往搂抱之,桑妇大怒詈,其夫亦扭舆夫殴
打,天士从旁解之,曰:“此妇痘疹已在皮膜间,因火盛闭不能出,此我设法激
其一怒,今夜可遽发,否则殆矣。”已亦果然。有木渎富家儿病痘闭,念非天士
莫能救,然距城远,恐不肯来,闻其好斗蟋蟀,乃购蟋蟀数十盆,贿天士所厚者,
诱以来,出儿求治。天士初不视,所厚者曰:“君能治儿,则蟋蟀皆君有也。”
乃大喜,促具新洁大桌十余,裸儿卧于上,以手展转之,桌热即易,如是殆遍,
至夜,痘怒发,得不死。有外孙甫一龄,痘闭不出,抱归求活,天士难之,女愤
甚,以头撞曰:“父素谓痘无死证,今外孙独不得活乎?请先儿死。”即持剪刀
欲自刺,天士不得已,俯思良久,裸儿键置空屋中,自出外与博徒戏,女欲视儿,
则门不可开,遣使数辈促父归,博方酣,不听,女泣欲死。至夜深归,启视,则
儿痘遍体,粒粒如珠,盖空屋多蚊,借其肤以发也,邻妇难产,数日夜,他
医业立方矣,其夫持问,天士为加梧桐叶一片,产立下。后有效之者,天士笑曰:
“吾前用梧桐叶,以是日立秋故耳,过此何益?”其因时制宜之巧如此。以医致
富,然性好嬉戏,懒出门,人病濒危,亟请,不时往,由是获谤,然往辄奏奇效,
故房不能掩其名,以高寿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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