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水头上?之,将竹插于腰下,
又用木剧倒著,并画地户天门。
遂即卧于芦中,咒而言曰:
“捉我者殃,趁我者亡。急急如律令。”
子胥有两个外甥子安、子承,少解阴阳。
遂即画地而卜占。
见阿舅头上有水,定落河傍,
京剧《文昭关》剧照
腰间有竹,冢墓城荒,
木剧倒著,不进彷徨。
若着此卦,定必身亡。
不假寻觅,废我还乡。
子胥屈节看看,乃见外甥来趁。遂即奔走,星夜不停。
川中又遇一家,墙壁异常严丽,孤庄独立,四遍无人。
不耻八尺之躯,遂即叩门乞食。
子胥卧于芦中,作法自护一事,大似《》里姜尚替武吉禳灾却捕的故事(在《武王伐纣书》里已有这故事)。
《》,即《封神演义》。
更奇怪的,“变文”里又添出了一段子胥和其妻相见的事。其妻明知子胥是夫,却不敢相认,子胥也不敢相认她。
子胥叩门从乞食,其妻敛容而出应。
剧见知是自家夫,即欲敬言相认识。
妇人卓立审思量,不敢向前相附近。
以礼设拜乃逢迎,怨结啼声而借问:
妾家住在荒郊侧,四遍无邻独栖宿。
君子从何至此间?面带愁容有饥色。
落草獐狂似怯入,屈节攒刑而乞食。
妾虽禁闭在深闺,与君影响微相识。
子胥报言娘子曰:仆是楚人充远使,涉历山川归故里。在道失路乃迷昏,不觉行由来至此。
乡关迢远海西头,遥遥阻隔三江永。
适来专辄横相忤,自恻于身实造次。
贵人多望错相认,不省从来识娘子。
今欲进发往江东,幸愿存情相指示。
其妻遂作药名问曰:“妾是仵茄之妇,细辛早仕于梁。就礼未及当归,使妾闲居独活。膏莨姜芥,泽泻无怜,仰叹槟榔,何时远志!近闻楚王无道,遂发材狐之心,诛妾家破芒消,屈身苜蓿,葳蕤怯弱,石瞻难当,夫怕逃人,茱萸得脱,潜刑葱草,匿影藜芦。状似被趁野天,遂使狂夫莨菪。妾忆泪沾赤石,结恨青葙。野寝难可决明,日念舌干卷柏。闻君乞声厚朴,不觉踯躅君前。谓言夫聟麦门,遂使苁蓉缓步。看君龙齿,似妾狼牙。桔梗若为,愿陈枳鼓。”子胥答曰:“余亦不是仵茄之子,不是避难逃人。听是途之行出,余乃于巴蜀,长在霍乡;父是蜈公,生居贝母,遂使金牙采宝之子,远行刘以奴是余。贱用徐长,卿为贵友。共疫囊阿,彼寒水伤身。二伴芒消,唯余独活。每日悬肠断续,情思飘飘,独步恒山,石膏难渡。彼岩已戟,数值柴胡。乃忆款冬,忽逢钟乳。流心半夏,不见郁金。余乃返步当归,芎穷至此。我之羊 ,非是狼牙,桔梗之清,愿知其意。”
妻答:“君莫急,路遥长。纵使从来不相识,错相识认有何妨。妾是公孙、钟 女,匹配君子是贞贤。夫主姓仵身为相,束发千里事君王。自从一去音书绝,忆君愁肠气欲结。远道冥冥断寂寥,儿家不惯长欲别。红颜憔悴不如常,相思泪落曾无歇,年华虚掷守空闺。谁能疰对芳菲节!青楼日夜灭容光,口涤荡子事于梁。懒向庭前步明月,愁归帐里抱鸳鸯。远府雁书将不达,天塞阻隔路遥长。欲识残机情不喜,画眉羞对镜中妆。偏怜鹊语蒲桃 ,念□双栖白玉堂。君作秋胡不相识,接亦无心学采桑。见君当前双板齿,为此识认意相当。鹿 一飱中不惜,愿君且住莫荒忙。”子胥被认,不免相辞谢。万便软言相帖写,娘子莫谤惜错忏,大有人间相似者。娘子夫主身为相,仆是寒门居草野。倘见夫 为通传,以理劝谏令归舍。缘事急往江东,不停留复日夜。其妇知胥谋大事,更不惊动。如法供给,以理发遣。子胥被妇认识,更亦不言,丈夫未达于前,遂被妇人相认。岂缘小事,败我大仪,列士抱石而行,遂即柯其齿落。
他们夫妻二人竟各不相认,即别离而去,为了妇人言,“见君当前双板齿,为此认识”,子胥竟将双板齿打落。
这里,子胥妻以药名作隐语,子胥也以药名作隐语答她,乃是民间作品里所惯见的文字游戏。前一节,子胥姊的以菜具作隐语,也是如此。
底下写子胥逃吴,起兵报仇,鞭平王尸,大致和史书无多大的出入。最后写到吴、越的相争,写到子胥的死,写到吴国的灭亡,也和史书不甚相远。
伍子胥被吴王赐以宝剑,要他自杀。
伍子胥墓园
子胥得王之剑,报诸臣、百官等:“我死之后,割取我头悬安城东门上,我尚看越军来伐吴国者哉。”煞子胥了,越从吴贷粟四百万石。吴王遂与越王粟依数。分付其粟将后,越王蒸粟还吴,乃作书报吴王曰:“此粟甚好,王可遣百姓种之!”其粟还吴被蒸,入土并皆不生。百姓失业一年,少乏饥虚。五载,越王即共范蠡平章吴国:“安化治人,多取之言。共卿作何方计,可伐吴军?”范蠡启王曰:“吴国贤臣伍子胥,吴王令遣自死。屋无强梁,必尚颓毁,墙无好土,不久即崩。国无忠臣,如何不坏,今有佞臣宰彼,可以货求必得。”王曰:“将何物货求?”范蠡启言王曰:“宰彼好之金宝,好之美女,得此物女是开路?更无疑虑。”越王闻范蠡此语,即遣使人丽水取之黄金,荆山求之白玉,东海采之明珠,南国娉之美女。越王取得此物,即著勇猛之人,往向吴国,赠与宰彼。宰彼见此物,美女轻盈,明珠昭灼,黄金焕烂,白玉无瑕。越赠宰彼,宰彼乃欢忻受纳。王见此佞臣受货求之,又问范蠡曰:“吴王煞伍子胥之时,吴国不熟二年,百姓乏少饥虚。经今五载。”越王唤范蠡问曰:“寡人今欲伐吴国,其事如何?”范蠡启言王曰:“王今伐吴,正是其时。”越王即将兵动众四十万人,行至中路,恐兵仕不齐,路逢一怒蜗在道,努鸣,下马抱之。左右问曰:“王缘何事抱此怒蜗?”王答:“我一生爱勇猛之人。此怒蜗在道努鸣,遂下马抱之。”兵众各白平章,“王见怒蜗,由自下马抱之。我等亦须努力,身强力健,王见我等,还如怒蜗相似。”兵士悉皆勇健,怒叫三声。王见兵仕如此,皆赐重赏。行至江口,未过小口,停歇河边。有一人上王一瓠之酒。“王饮不尽,吹在河中。兵事日共寡人同饮。其兵总饮河水。倒闻水中有酒气味,兵吃河水,皆得醉。”王闻此语,大喜。单醪投河,三军告醉。越王将兵北渡河口欲达吴国。其吴王闻越来伐,见百姓饥虚气力衰弱,无人可敌。吴王夜梦见忠臣伍子胥言曰:“越将兵来伐,王可思之。”……“平章:朕梦见忠臣伍子胥言越将兵来……”(下阙)
,应为宰嚭。
底下所阙的一部分,当是写吴的灭亡的。吴夫差终于因为失去了伍子胥,而招致亡国之祸了。
编目者或因见这变文叙述的一部分是吴、越相争之事,故便冠以《列国传》的名目。其实,这变文是全以伍子胥的故事为中心的,故仍以巴黎国家图书馆的目录名伍子胥为当。
《王昭君变文》(《敦煌遗书》作《小说明妃传残卷》)藏于巴黎国家图书馆(P.2553),亦为民间极流行的故事之一。这故事,在魏、晋六朝间,似即亦流传甚广。《西京杂记》里记载此事。《明妃曲》的作者,在六朝时也不止一人。在元杂剧有马致远的《孤雁汉宫秋》,明人传奇有《青冢记》及《王昭君和戎记》,又有杂剧《昭君出塞》(陈与郊作)。清人小说有《双凤奇缘》。但从《西京杂记》和《明妃曲》变到《汉宫秋》,这其间的连锁,却要在这一部《王昭君变文》(题拟)里得之。
这变文当为二卷,故本文里有:“上卷立铺毕,此入下卷”的话。上卷叙的是,明妃到了匈奴之后,蕃王百般求得其欢心。(前半阙得太多,没有写出她来到匈奴之经过。)但明妃总是思念汉地,郁郁不乐。无穷尽的草原,更无城郭,侷处于牙帐之中,不见高楼深宇。黄沙时飞,天日为暗,目无所见,所见惟千群万郡的黄羊野马。那生活是这样的和汉地不同!单于令乐人奏乐以娱明妃。但她听之,却更引起乡愁。上卷的铺叙,终于她的终日以眼泪洗脸的情形中。
昭君出塞图
下卷叙的是单于见她不乐,又传令非时出猎。但她“一度登山,千回下泪。慈母只今何在,君王不见追去”。遂得病不起,渐加羸瘦。终于不救而死。她死时,叮嘱单于,要报与汉王知。单于把她很隆重的埋了,“坟高数尺号青冢”。
最后一段,写到汉哀帝发使和蕃,遂差汉使杨少征来吊明妃。
明明汉使逢边隅。高高蕃王出帐趋。
大汉称尊成命重,高声读敕吊单于。
昨咸来表知其向,今叹明妃奄逝殂。
故使教臣来吊祭,远道兼问有所须。
此间虽则人行义,彼处多应礼不殊。
附马赐其千匹彩,公主子仍留十解珠。
虽然与朕山河隔,每每怜乡岁月孤。
秋末既能安葬了,春间暂请赴京都。
单子受吊复含滞,汉使闻言悉以悲。
丘山义重恩离舍,江海虽深不可齐。
一从归汉别连北,万里长怀霸岸西。
闲时净坐观羊马,闷即徐行悦鼓鼙。
嗟呼数月连非祸,谁为今冬急解奚?
乍可阵头失却马,那堪向老更亡妻。
灵仪好日须安历,葬事临时不敢稽。
莫怪帐前无扫土,直为渧多旋作泥。
汉使吊讫,当即使乃行至蕃汉界头,遂见明妃之冢。青冢寂辽,多经岁月。使人下马,设乐沙场,吉非单布,酒心重倾,望其青冢,宣哀帝之命。乃述祭词:维年月日,谨以清酌之奠,祭汉公主王昭君之灵:惟灵天降之精,地降之灵,姝越世之无比婥妁,倾国和陟娉。丹青写刑,远稼使匈奴拜首,方代伐信义,号罢征。贤感敢五百里年间:出德迈应,黄河号一清,祚永长传,万古图书,且载著往声。呜呼,嘻噫,在汉室者昭君,亡桀纣者泥妃。 姿两不团,矜夸兴皆言。为 捧荷,和国之殊功。金骨埋于万里,嗟呼!别翠之宝帐,长居突厥之穹庐。特也黑山杜气,扰攘凶奴,猛将降丧,计竭穷谋,漂遥有惧于检枕,卫、霍怯于强胡。不稼昭君,紫塞难为运策定单于,欲别攀恋拜路跪。嗟呼!身殁于蕃里,魂兮岂忘京都!空留一冢齐天地,岸瓦青山万载孤。
以这样的祭词作结束,在“变文”里是仅见。
变文里说起“可惜明妃奄从风烛八百余年,坟今上(尚)在”。则这部变文的作者,当是唐代中叶的人物(肃宗时代左右)。从汉元帝(公元前48—前33年)到唐肃宗、代宗(公元756—779年)恰好是八百余年;至迟是不会在懿宗(公元860—873年)之后的。因为在懿宗以后,便要说是九百余年了。
《舜子至孝变文》一卷,藏巴黎国家图书馆(P.2721),前面残阙一部分,后面完全,并有原题及《百岁诗》。作者不详,写本的年代,是天福十五年己酉。
舜的故事,《史记》里已有之;后又见于刘向的《孝子传》(见《黄氏逸书考》)。变文把这故事廓大了,添上了不少的枝叶。成为民间故事之一。大约原来这故事便是很古老的辛特里 型的故事之一,原来是从民间出来的东西。
这卷变文叙的是,瞽叟离家出外,归来后,见“后妻向床上卧地不起。瞽叟问言:娘子前后见我不归得,甚能欢能喜。今日见我归家,床上卧不起。为复是邻里相争?为复天行时气?”后妻乃流下眼泪,答曰:“自从夫去潦阳,遣妾勾当家事。前家男女不孝,见妾后园摘桃,树下多里(疑当作(埋))恶刺,刺我两脚成疮,疼痛直连心髓。当时便拟见官。我看夫妻之义。老夫若也不信,脚掌上见有脓水。见妾头黑面白,异生猪狗之心。”瞽叟便唤了舜子来,说道:“阿耶暂到潦阳,遣子勾当家事。缘甚于家不孝?阿娘上树摘桃,树下多埋恶刺,刺他两脚成疮?这个是阿谁不是?”“舜子心自知之。恐伤母情,舜子与招伏罪过。又恐带累阿娘已身,‘是儿千重万过,一任阿耶鞭耻。’”瞽叟闻言,便高声唤了象来,说道:“与阿耶三条荆杖来与,打杀前家哥子。”象儿走入阿娘房里,报云:“阿耶交儿取杖,打杀前家哥子。”后妻又在火上加油,同瞽叟说道:“男女罪过须打,更莫教分疏道理。”瞽叟便拣了一根粗杖,把舜子吊打一顿,流血遍地。因为舜子是孝顺之男,帝释“化一老人,便往下界来至,方便与舜,犹如不打相似”。
这是今所见的残存的《舜子至孝变文》的第一段,也便是舜被大杖毒打而不死的一个故事,也便是他的第一次的磨难。
舜的第二个磨难是,舜即归来书堂里先念《论语》、《孝经》,后读《毛诗》、《礼记》。后妻见之,嗔心便起,又对瞽叟说,舜子大杖打又不死,不知他有甚魔术,怕尧王得知,连累了她。快把离书交来,她当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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