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词所叙述的,大都为金戈铁马、国家兴亡的故事,故多是长篇大幅的。对于战争的描写、兵将的对垒特别的加以形容:这大约是北方人民的特嗜之所在吧。
《大明兴隆传》,我所得者为抄本,坊间未见有刻本。这部鼓词凡一百○二册,规模很大,写的是,朱元璋统一了天下之后,见皇孙懦弱,放心不下。欲请刘设计,如何的能够保持得江山万世。他们得到了方孝孺为皇孙的辅佐,大为高兴。但当元璋死后,建文即位,却信用了几位臣下的话,欲减削诸王的兵力。因以引起了燕王的靖难的一役。
(1311-1375),即刘基,明初大臣、文学家。字伯温,浙江青田人。元至正二十年(1360),成为明太祖谋士。曾任御史中丞等职,封成义伯。以诗文见长。
刘伯温像
这里写朱元璋,这位流氓皇帝的患得患失的心理,远没有打天下的时候的豪迈的气概,甚为入神。当元璋将死之际,留连不舍,放心不下的情形,和刘邦的枕戚夫人膝,相对涕泣,以赵王如意为虑的情景,恰好是相类似。那么泼辣无赖的流氓,到了功成名就、天下为家的时候,想不到会变成了那样的一个无可奈何的末路的人物!这不是一部凡品,几乎每一个地方都写得很细腻而又不贫弱。姑引第二册的一节于下:
话说刘伯温方才一闻太祖爷传旨,昨日在昭阳正院将皇孙建文封为太子,不由的暗暗说道:“这位少爷福分有限,只怕不能长久,难保大明从此天下纷纷,刀兵四起!”又听皇爷要在金殿大放花灯,由不得唬得一跳!连忙望驾进礼,口尊:“陛下!臣有本章奏主。”太祖爷说:“卿家有事,只管奏来。”伯温见问,口尊:“陛下!微臣非为别故,闻听我主要在这金殿前大放花灯,与民同乐。”
刘伯温,往上进礼将头叩,口尊:“皇爷纳臣音。爷在金陵如尧舜,不比前朝乱姓为君。不是为臣拦臣驾,只怕内里有变更。臣知臣等不细奏,有负皇命算不忠。再者前朝是榜样,爷上听臣细奏明。隋朝天子行无道,信宠奸贼放花灯。长安城内真热闹,与民共乐太平春。偏与李素他庆寿,天下各省纳臣封。州城府县会尽礼,山东省,差遣捕快叫秦穷,押解寿礼将城近,哪知与见众绿林。私闯禁门代贼寇,下在招商旅店中,归与炀帝将灯放,正月十五放花灯。也是天意该如此,天下荒荒起刀兵。花灯已来过十五,归与招灾九个人。玄埧与见柴驸马,持标打死宇文通。李如辉一同王伯党,劫牢搭救薛应登。秦穷虽众动了手,七雄大闹长安城。炀帝不听忠臣劝,才有凶煞闹花灯。我主也要将灯放,到只怕,金陵军民不安宁。”
朱太祖闻听军师伯温所奏,不由龙心不悦。叫声成义伯。“臣伺候圣驾。”太祖说:“你如何将朕比作隋朝炀帝那无道的昏君!还有一说,寡人在金陵城,不比那一省的州城,朕的文武众家公卿大臣,一般均是治国安邦,调河鼎鼐,胸藏锦绣,腑隐珠玑之辈,又有卿家善晓阴阳,能断吉凶,何况还有许多的文武,也都是能争惯战,远略近韬,决胜千里,勇似重童,猛如吕布,又有足智多谋的老元帅,定国公徐达,有何惧哉!还有一说,那前朝的君王无道,行事昏愦,才生出那些逆事来。又兼外有贼寇,搅乱世界。先生,莫非寡人有甚昏愦之处,怕有那四处逆党群寇,都要到我金陵城内搅乱我朕的世界?”
太祖爷说罢一往前后话,伯温进礼又奏君。口尊殿下容臣奏,并非为臣拦主公。皆因为臣观天相,北极冲犯斗口中。只怕金陵出怪事,外省日走数条龙。正月又是凶煞日,正照皇宫禁地中。不是为臣拦爷驾,只怕相访一辈人。朱温也曾俱文武,传旨长安放花灯。鸡宝山前交战兵,梁唐征斗恶交锋。差遣赵埧诓粮草,正与朱温放花灯。赵埧私把长安围,大闹西地不太平。故此臣拦圣主驾,免在金陵放花灯。皇爷闻奏微微笑,叫声先生刘伯温。虽说梁唐交兵战,也是无道草头君。叫寡人,如何比作朱温辈!越发胡言不通情!先生不必往下奏,我朕定要放花灯。与民同乐齐庆贺,群臣筵宴在朝中。伯温一闻皇爷话,付又进礼尊主公。臣有一事在奏主,爷上听臣细奏明。圣主要把花灯放,须得传旨在皇宫。凤子龙孙与太监,嫔妃彩女与各宫,十三十四十五日,不许自擅出宫门。若是能勾不出禁地,保管无事保太平。太祖闻听说准奏,寡人传旨在宫中。伯温叩头忙站起,太祖俯下自沉音。虽说伯温阴阳准,细想来,有些玄虚未必灵。
太祖爷闻听,也旧分付:“先生平身,寡人准本。”伯温叩头,爬起归班。且说太祖爷在宝座上,龙心暗想:“刘伯温虽然阴阳有准,看起来,也有应验之处,也有算不准之时。这些言词也难以凭信。方才我朕也曾问过他的梦景。他说有应梦之人。我想抱日升,他的福分一定不小。料想满朝文武,也无有这样大命之人。”洪武爷正自心下猜疑,就有那御书馆的宫官,朝上跪到,说:“奴婢启奏:今日乃是众殿下与太子,讲读书的日期。有那伴读的先生方孝孺,特请皇爷的圣驾至御书馆内。方先生好与众殿下讲书。”太祖闻听,座上传旨:“今日寡人不能亲临馆舍,叫先生与众儿将太孙代来,一同在金銮殿上讲书,与朕解闷。”哦,宫官答应,忙忙平身,飞传到御书房,就将皇爷口传的圣旨,传说了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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