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把贴近它的人,烤得熏熏慾醉。
“秦参谋,快起来!相跟我走一趟。”龙凤虎呼呼带风拽起他。
秦帅北同龙凤虎来到站部。龙凤虎递过一张纸去。
秦帅北敷衍地接过来,纸上不是字,是画。长长短短的线段和扁方图形。
秦帅北惊讶了。“是你们家盖房的图纸?”秦帅北猜测。
龙凤虎不好意思:“我画的这是坦克。”秦帅北实在不敢恭维,他记得自己五岁时画的坦克都比这棒。
看秦帅北不吱声,龙凤虎自我解嘲:“画得不大象。你看这个。”他从抽屉里托出一个胶泥捏的小坦克。这一回,轮到秦帅北叹为观止。小坦克唯妙唯肖,十分逼真。
“沙漠里哪来这么好的胶泥?”秦帅北掂出小坦克柔韧而有弹,在幼儿园捏小鸭子的橡皮泥都没这可塑强。
“喀喇泉附近就有。你先说这小坦克咋样?”
“真不赖。你老婆给你生了个儿子?”
儿子还不知在谁的肚子里转筋呢!上回探那荐种子糟尽了。咱们蓄芳待来年了。”龙凤虎难得地开了句玩笑。作为喀喇泉的最高军事指挥员,他何尝没有更多的喜怒哀乐。但他每天只能以一种形象出现——冷峻严格的长官。他感到深刻的孤独。在这个所谓的星期天,他渴望同人推心置腹地谈点……
[续伴随你建立功勋上一小节]什么。
秦帅北在桌旁坐了下来,把玩着玲珑如工艺品的小坦克。
“我打算砌个大坦克,先打了个稿子。”龙凤虎谦虚地说。
“‘砌’个坦克?”秦帅北咋。
“对!拿胶泥砌个坦克,咱们就练打坦克!他们不就是坦克多嘛!连砌带练,这几个月咱就有事干了!”龙凤虎若有所思,“你知道吗?那些信号弹是我让刘堆子打的。”
“那是……为什么?”秦帅北张口结。一次次的紧急集合,越是恶劣的天气,越是要巡逻搜索。却原来,这都是龙站长一手制造的敌情!
“为了保持警觉,为了培养仇恨!”龙凤虎站起来,好象面对着全官兵:“没有仇恨的士兵,绝不是真正的士兵。”
秦帅北第一次理解了恨是爱的影子这句古老的格言。
“仇恨有两种。”龙凤虎站长思激荡:“一种是血肉模糊,连骨头带肉,斩钉截铁的。仗一打起来,你的战友你的兄弟就死在你怀里。还有一种就是我们这样,光光滑滑象个鹅蛋。你盯着我,我瞅着你。表面上没什么事,可一旦打起来,就是一场拼死的恶战,大战!不管内地多么莺歌燕舞,境线上,永远要把这种光光滑滑的仇恨,记在心里,含在嘴里,就象一对缩起来的拳头,谁要招惹咱们,随时随刻打出去!”
秦帅北被龙凤虎站长的一腔热血所打动。他接受了设计土坦克图纸的任务。龙站长拍着他的肩头:“在新兵连你就会画黑板报。”
设计图纸很快拿出来了。秦帅北参考战术资料上的图片,把美式苏式坦克的外形特点加以综合,结构合理,威风凛凛。驰骋在废电报稿纸背面的坦克,在小伙子们手中传阅,大家都极有兴趣。龙站长按照新图纸捏成的小坦克,被大家的手抚摸得象乌木雕,对于砌和打,都摩拳擦掌,一个空前的热勃然兴起。
“慢着。咱们要是白天施工,那边高瞻远瞩,砌个半半拉拉,知道的明白是坦克,不知道的,以为盘大炕呢!”池可信毕竟老辣,临走前贡献了一条宝贵意见。
“夜里干。”龙站长决定。
夜里施工是很艰难的事,几乎没法照明。摸着黑担泥,挖土,象是兴修利。同时充满了战争的神秘:这是在建造武器!
天亮了,地上摊着一块泥台,很象谁家了一块巨大的土坯。
“把各人的行军雨布交上来,扣眼系上,就成了一张大伪装网。蒙上,谁也看不出是啥!”没有什么能难住龙站长。
几个新兵,有些心疼。“慢。”桂兰把案板似的大巴掌一挥:“告诉你们个底,这雨布是移交品,赶明儿你复员的时候,人走雨布就留给下一拨子了。咱们是过路财神,值不得心疼成这样!”
新兵们这才痛痛快快把雨布贡献出来,一缀一蒙,草绿朝外,果然成了极好的苫布。哨兵从哨楼传下话:地上趴了个绿怪物,真象新式武器。
龙凤虎并不要求机要、电台等参加砌坦克,但大家义务劳动热情高涨。夜里,过了例行的联络时间,估计不会有电报来了,秦帅北也来到坦克工地。
作为总设计师,秦帅北对坦克的外形是很熟悉的,但他还是吃了一惊。坦克已初具规模,一旦被放得这么大,由滞重黑亮的胶泥构成,表面被粗糙的大手们抹得锃光瓦亮,象由特殊的合金锻制而成。在漠海凄迷的星空之下,放射着令人凛然的寒气。
可惜,它是土的!
秦帅北前后巡视,甚至掏出皮尺量量尺寸是否合乎规格。
“缺个炮塔。象模象样的炮塔。”满眼红丝的龙站长,打着手电走过来。
这的确是难题。把烟筒楔入半干的泥上代替吗?半夜里一阵漠风,就会把它吹上九天。再说这么威武雄壮的装备,弄个空心铁皮管子代替炮塔,太煞风景。秦帅北灵机一动,他想起一个极象大炮的家什。
顾不得同龙凤虎说,撒跑回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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