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的相思。”
明似珠刚在说得高兴,一眼早瞥见屏门背后有个头一伸,正是柳春,因为柳春刚要起身,早有仆妇告诉他说有一位姑娘在厅上同姑少爷讲话,柳春猜定不是别人,定然是明似珠又到了。悄悄走至屏门背后一张,果不其然,不是明似珠是谁。似珠眼快,早笑起来说:“原来他也在家里呢!”
可怜柳春费了多少心计,才将云麟拦住,不许他出入。到了此时,怎敢迸半个不字,早妥妥贴贴的让云麟随着明似珠走了,自己只恨得咬牙切齿,依旧到他那个学校里上课不提。云麟虽然随着明似珠出了门,十分纳罕,总疑惑柳春那般蛮横,为何对着明似珠便像法王座下一个狮子一般,俯首贴耳,再没有生气,无意之间,便拿话去暗暗探试似珠。似珠只是含笑,半晌又哼了一声道:“他这脑袋儿,也悬在我手里。我叫他死,他也不会活,你只管放心。你不要因为他是我的丈夫,你见了他,便不敢同我亲热。如今世界是不然了,妻子能有管束丈夫的本领,丈夫没有箝制妻子的能为。”云麟笑道:“只是他不敢管束你,他转管束起我来,我也没法。……”说着便将这几天的情事告诉了明似珠。明似珠眉头一皱,说:“当真的,他敢。……”
云麟这一天,便同明似珠鬼混了大半天。又在她家里吃了午饭,其实他的心眼儿只盘旋在红珠身上,几番拿话要别了似珠,似珠只是不允。好容易一直挨磨到黄昏时分,明似珠同他约定了明日再会,然后才将云麟放走。云麟出了门,正快活不荆虽然天色黑暗,那一轮皓月,早凑趣的从树林捧出来。他更不回去,早迈步飞跑,眨眨眼出了北城,沿路草花,都有些望着他含笑的意思。怪他狠心,在这七天里都不曾到此一次。他自己一路走,一路盘算,说见了红珠,再深深的赔罪,求她宽恕我这一趟罢。一霎时已到了红珠家门首,篱笆门早已掩闭,再望里一张,见屋里点了有一张油灯,便在篱笆上轻轻拍了几下,隐约听见里面有个老妇声音,颤巍巍的问着敲门的是谁。云麟急道:“是我是我。”好半晌才见这老妇扶着一枝拐杖慢慢的走来开门。云麟却从不曾看见过这老妇,不知是红珠家的何人。见她一开了门,疾便抽身直往里走。那老妇一只手扶着门,一只手用拐杖指道:“少爷是谁?怎么也不开口,直望人家屋里跑?”说着又轻轻的将门掩好,转过身子向里走。云麟先前跳入屋里的时辰,猛然吃了一吓,固然看不见红珠家母女的影子,便连陈设的器具,都搬得干干净净,剩了一座空屋。此时已跳出来,站在台阶上,呆了半晌,见那老妇重走进来,疾忙问道:“请问你老婆婆这人家搬向那里去了?”那老妇此时才细细将云麟望得一望说:“少爷是姓云不是?”云麟急道:“我便姓云,红珠姑娘呢?”
那老妇叹了一口气说:“阿呀,我的云少爷呀,你可惜来得迟了。你若是早来三日,还可以见这小姑娘一面,你如今迟来了三日,便看不见这小姑娘了。”云麟此时魂已飞出窍外,不觉失声问道:“难道她嫁了?”那老妇又望了云麟一望,更用指头掐着数道:“可怜这小姑娘死得有五个日头了。”云麟耳边猛扑进这一个死字,浑身都抖战起来,一倒便倒在一张破椅上,自言自语说道:“没有的事,没没没有的事。”以下再也说不出话来,只管睁着眼望那老妇。那老妇又放下一副脸说:“不是我责备你少爷,你少爷年纪轻,不知道轻重,一个姑娘们月经在身上,怎么好不尴不尬胡乱做起那些事来。第二天可怜那个小姑娘,便下不得床,那下面好似决了口子一般鲜红的血,湿了几条绸裤子,慌慌的请了先生来诊脉,说是血崩,是再没有药救的。可怜挨到第二天夜里,一个活鲜鲜的小姑娘就死了。”
云麟此时听一句,便有一把刀子刺一刺心,一直听到末了几句,那颗心也就刺碎了,只听见含糊说了阿呀一声,早翻身跌在地下。那老妇却也不慌不忙笑道:“幸亏好,我的姜汤都预备齐全。”隔着篱笃喊了一声顺子娘快来,当时便打外面跑进一个少妇来,嘻嘻的笑道:“当真昏晕过去了?”走到云麟身边便轻轻将云麟抱起,搂在怀里。那老妇正用姜汤来灌,早见云麟醒转,一眼看见自己睡在一个少妇怀里,不觉握紧了那少妇的手,嚎啕的痛哭起来。那少妇先前还是害怕,此时见云麟转握着她的手痛哭,不禁异常羞愧,一把将云麟放在地下,更夺了手站在旁边。
云麟扯着少妇手的意思,原以为像你这样年纪轻轻的,定然是人家最爱的妻子了,你们虽然生在村庄人家,到还是一夫一妇,恩情美满,像我那个红珠,纵然生得柔情侠骨,不幸把来埋没在风尘里面,那不睁眼的苍天,一般还容不得她,今年不过刚刚十六岁,便这般白骨黄沙,顿时消灭,问起她这亡故的原因,却又是我这无情薄义的郎君,生生的断送了她这条性命。想到此已经咽喉堵塞,碎尽柔肠。又见那少妇不体贴他这意思,转夺手跑过一边,又想可见得世间女子虽多,既然不为我有,无论你如何爱她,她总是同你生刺刺的。若是此番有我红珠在旁,她见我哭得这般,她不知如何爱惜我呢。阿呀我的红珠呀,谁前日一别后,竟同你幽明异路,你在黄泉里也不用怨我,看我这般瘦怯怯的,料想也不能久居人世,我们相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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