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级病毒 - 第十二章

作者: 约瑟夫·麦克科密克4,531】字 目 录

活不成了。

助产士是一位本地姑娘,但她受过很好的训练,工作出色。她第一件事是从一个构架上悬挂一块布用作临时屏障,将卡蒂阿图隔离起来。这是为了提醒工作人员和其他病人,这里有一位患拉沙热传染病的病人。但那是仅有的隔离措施,人们没有手套或口罩。

卡蒂阿图全身疼极了。除了疼痛其他什么感觉也没有。肚子疼,背疼,肌肉与喉咙都感到的痛。其他任何事也顾不上。她为什么得忍受这一切,按照放在腋下的体温表,她的体温现在已超过华氏104度。你不能将体温表放在舌头下面量体温,因为人们不知道你在于什么,有人可能会将它咬成两段。通过直肠量体温在文化上不能被接受,特别是在敞开的病房里,腋窝下的体温——一称做腋下体温——的读数通常比中心体温低1至2度。所以。如果腋下温度的读数为华氏104度,那么,卡蒂阿图的体温就会高得给生命带来了危险。

几小时过去了,卡蒂阿图的*道开始出血。她挛缩的次数减少了,后来停止了。对他腹部的检查结果表明婴儿的心跳越来越慢。助产士估计卡蒂阿图怀孕只有二十七周,婴儿非常小,没有什么成活的可能。在塞拉利昂全国也没有能够照料早产婴儿的新生儿中心,他们只有等死,所以助产士不愿引产。

卡蒂阿图的病情继续恶化。她的手与脚正变得冷冰冰潮腻腻的,她的血压在下降,渐渐进入休克。她呼吸急促、吃力。她的肺里积满了肺液——成人呼吸窘迫综合证,它常伴随着致命的病毒性出血热。她可怜的丈夫站在床边看护着她。对他来说,她似乎只知道呼吸,别的什么也顾不上了。她已完全不知道他或周围发生的事情。

她需要血。自然,阿布社尔会提供自己的血,但他的血型不对,他是o型阳性,而她是b型阳性。在潘古玛或塞拉利昂其他地方都没有为此建立的血库。要得到血,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一位血型相同的、愿意输血的親戚或朋友,或者找一位愿意献血的陌生入。当阿布杜尔和卡蒂阿图为了发财来到钻石矿时,他们离开了他们大家庭的大多数成员,但他在潘古玛有许多熟人。所以他立即匆匆去找他的朋友。他想,至少会有一个人与她的血型相同,愿意为他垂死的妻子输血。他找了三小时,后来才找到一位自认为可能是b◆JingDianBook.com经典书库◆型血的朋友。他们一起回到医院检查他的血型,如果一切顺利,就可安排输血。

但现在,卡蒂阿图已完全昏迷,严重休克,休克时,血压非常低,以致无法测到。发生这种情况时,脑子和肾脏得不到充分供氧,结果它们都开始失去功能,同时卡蒂阿图在继续出血,虽然血流得慢,量也不特别大,但它在不断增多。助产士已听不见胎儿的心音。

助产士认为这时该去请医院院长爱尔兰修女艾琳(eileen)了。修女艾琳很快作出决定。她们必须立即引产。婴儿也许已经死了,但除非她们把他弄出来,否则母親也必死无疑。她们唯一的希望是他们能及时地帮助产下婴儿。所以修女艾琳叫护士们开始给卡蒂阿图输液,当阿布杜尔带着新鲜血液回来时,就马上给她输血。

为了引产,护士为她注shè了催产素,然后将卡蒂阿图匆匆送进了产房,以便能更好地观察她的病情。为了将她的血压升高,又给她输了液。输液使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助产士惊恐地看到卡蒂阿图的嘴chún开始发青。

阿布杜尔上气不接下气地拿着一袋他朋友刚输完的血出现在产房。很快对血液进行了检查以确定血型是否相符。必须抓紧时间。现在孪缩正在加快。产房内没有人谈论失去的孩子,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孩子已经死了。不幸中的万幸,卡蒂阿图还不知道周围发生的一切。

胎儿出来了,混身是带着血的羊水。小东西是灰色的,一动也不动。护士们迅速把他包在一块布里,然后又赶忙照看母親。助产士大专心了,以致在接生死婴时竟忘了戴手套。

过了一小时,卡蒂阿图的体温急剧下降,现在是华氏95度。她的呼吸在加快,嘴chún仍是青的,手脚比以前更冷了。助产士注意到卡蒂阿图的手和手臂有些抽动。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几分钟后,她全身几次抽搐。她呼吸困难,当她大口大口吸气时,她大声咕嗜着。

卡蒂阿图无法长期挣扎下去,她已经没有力气了。疼痛未能征服她,但发烧和分娩的过度紧张使她难以支撑下去。她现在已经休克,心脏衰竭。她的身体逐渐僵直。她叹息了几下,磨难过去了。护士用床单慢慢蒙在她的身上,疲备不堪地离开了产房。

该由助产士把这一消息告诉阿布社拉。

他无法接受这一死讯。他怎么能接受呢?

这真的是真主的旨意吗?他曾经相信把妻子交给白人医生后,她就会得救。此外,他还付了一大笔钱。但是,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无论怎样,她死了。根据伊斯兰教的习俗,现在他要花更多的钱把她的尸体带回通戈矿区,在日落之前进行安葬,他怎样安顿他的两个小女儿呢?他的父母没有住在塞拉利昂,所以不能照顾她们。没有人为她们做饭,没有人提水。没有人能像卡蒂阿图那样高兴地把家务做好。他感到凄凉和迷惑,感到非常孤独。他想,也许该回到邻近的几内亚的家里,但是一旦回去了,他干什么呢?那里没有工作。对像他那样既不会读又不会写的人来说,他将一无所有。

迈克尔·普赖斯(michaeiprice)是来自英国的一位普通医生,1985年来到塞格布韦马医院工作,原因之一是他渴望冒险,另一个原因是宗教信仰,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感到应该为人类服务。迈克尔是一个安静的、自省的人。在诊所、在手术室或在产房,工作都很在行。最近他感到沮丧。无论怎么努力,他总在失去像卡蒂阿图这样的病人。他想知道,为什么拉沙热要这样狠毒地摧残孕婦。他对这种病能够做些什么?他开始研究这个问题。

他证实,怀孕期间受拉沙病感染的婦女,他们怀的胎儿十个有九个会死在[zǐgōng]内。我们也知道胎盘是病毒生长的工厂。实际上,“疾病控制中心”的研究已经表明,受到感染的母親的胎盘是拉沙病毒最集中的的地方。根据这些发现,迈克尔决定对他碰到的每一例浓毒性流产(婦女因发烧引起的流产),都要进行试验,看是否患有拉沙热。他还研究了一系列过去怀孕晚期发烧的病例以及胎儿非自然死亡或是人工流产的病例。

研究资料令人吃惊。一个个被诊断为受到细菌感染或患有虐疾或伤寒的病人,结果都患有拉沙热,这是一个重大发现,但带来的问题却更大。迈克尔加倍努力,他给每个孕婦以极好的婦科方面的照顾,这是其他地方所没有的。如果一位婦女自然流产,他会把她带到手术室,把[zǐgōng]弄干净,并进行止血。他甚至为患有拉沙热的婦女进行剖腹产。他非常清楚他所经历的风险,因此总是要戴两副手套。

我们对迈克尔收集的资料感到惊讶。在怀孕的前6个月,患拉沙热的婦女与没有怀孕的拉沙热病人的情况一样。她们当中许多人会失去婴儿,但她们自己通常能存活下来。只有在她们怀孕的晚期,大约在怀孕26至28周以后,情况才会有根大变化,那时,几乎所有的婴儿都会死亡,而且更多的母親也会死亡。迈克尔对72名婦女进行了研究,几乎每一病例中,婴儿都不能成活一这并不令人奇怪——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只要母親生下了孩子(不论是自然流产或是人工流产),她的存活机会比胎儿留在体内时要大得多。

人们对这些可能性没有不同意见。胎儿存活的机会不到百分之十,但取出胎儿后,婦女的存活率在百分之五十以上。所以对患有拉沙热的婦女进行引产以挽救她的生命,这很快成了标准做法,特别是考虑到婴儿通常不可能成活。也有少数例外。在有些病例中,迈克尔对患有拉沙热的婦女进行了剖腹产手术,有时候还设法挽救了婴儿。治疗的进展如此显著,如果卡蒂阿图晚病三年,并由迈克尔对她进行治疗,她至少有机会活着走出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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