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矣,方且为门户之见者所摈。九也。国初之学,与乾隆初年以来之学不同;国初人即不专立汉学门户,大旨欠区别。十也。有此十者,改其名目,则浑浑圜无一切语弊矣。自珍顿首。丁丑冬至日。
与徐廉峰书
余以戊寅岁来游洞庭两山,有《纪游诗》一卷。庚辰春又游,补前游所未至,得诗不盈卷也。兹录四章,坐舟中作,尘廉峰先生大坛坫。
拟进上蒙古图志表文
臣伏处下士之列,纵观史册之盛,翘首昭代之迹,游心官书之府,仰天章之有烂,测地舆之至赜。我朝之盛,乃自羲、炎、尧、禹以降,文儒武臣,目所不能殚,耳所不能闻,帝者号令所不能逮,史官文章所不能记。有一臣於此,遭遇隆代,明聪特达,能通文学,能见官书,能考官书,能见档册,能考档册,能钩稽补缀,能远游,能度形势,能通语言文字,能访问,能强记,能思虑,能属词比事,信或有之,其福甚大,求之先士,无有伦比者也。臣珍檮昧,乃非其伦,窃见国朝自西域荡平後,有《钦定西域图志》五十卷,专纪准部、回部山川种系声音文字,及於国朝所施设政事,箸录文渊阁,副墨在杭州、镇江、扬州,既富既钜,永永不朽。臣考前史,动称四海,西北两海,并曰盖阙。我朝之有天下,声教号令,由回部以达於葱岭,岭外属国之爱乌罕、那木干以迄於西海;由蒙古喀尔喀四部,以达於北方属国之鄂罗斯,以迄於北海。回部为西海内卫,喀尔喀为北海内卫。今葱岭以内,古城郭之国,既有成书,而蒙古独灵丹呼图图灭为牧厂,其余五十一旗,及喀尔喀四大部,纵横万余里,臣妾二百年,其间所施设,英文钜武,与其高山异川,细大之事,未有志,遂敢伸管削简,?理其迹,闛鞈其文,作为《蒙古图志》,为图二十有八,为表十有八,为志十有二,凡三十篇。私家箸述,所得疏漏,不敢仰与官修各件絜短长於万一。顾见钦定《四库书目》,箸录文渊者,於下士私述,间蒙俛采,不遗其勤,凡若干种。窃愿是书,他日附官书以传,得箸录《四库》之末简,则无其才也,而福与之并矣。述曰:
圣祖高宗,文冠古後,剸而比之,武文咸富。 述《天章志》第一。
满洲祭天,则有礼书,茂彼北裔,亦考厥图。 述《礼志》第二。
古舞侏?,庙门之下,号嘈者何?以侑诈马。 述《乐志》第三。
人戴北斗,中言匪西,出地入地,测之用圭。 述《晷度志》第四。
内四十九,如康田功,附土默特,西旗既同。 述《旗分志》第五。
如古康侯,盟用刑牛,画社为六,理藩所区。 述《会盟志》第六。
有哲卜尊,北方大师,如宗喀巴,宏於西陲。 述《象教志》第七。
摩腾演汉,章佳赞圣,彼褊此宏,本师所印。 述《译经志》第八。
小东大东,漭漭乌龙,亦有北海,厥受则同。 述《水地志》第九。
古兀落素,今也卡伦,匪爱其兽,以阹人民。 述《台卡志》第十。
贡用九白,始自崇德,王会征之,如典属国。 述《职贡志》第十一。
教駣攻驹,诂儒失传,北方大政,以牧代佃。 述《马政志》第十二。
斨者托忒,不资豪毛,国书因之,落叶龙艘。 述《字类表》第十三。
民生哑哑,後立文字,声在形先,我聪厥际。 述《声类表》第十四。
天子命舆,地则必书,曰讨曰巡,请詹起居。 述《临莅表》第十五。
粲粲中原,有削有吞,浩彼诸藩,岂无革沿? 述《沿革表》第十六。
林丹既夷,旁支具安,如鄂承不,云礽磐磐。 述《氏族表》第十七。
收其大人,扈入居庸,固山梅勒,辖是功宗。 述《在旗氏族表》第十八。
爱猷之逊,隔三百年,天聪以前,系阙弗全。 述《世系表》第十九。
古称封建,圣不得已,因乎自然,匪我锡祀。 述《封爵表》第二十。
硕矣天姬,为之哈屯,礼官择言,匪古和婚。 述《厘降表》第二十一。
准有鄂拓,蒙古之旗,如我京城,参佐所治。 述《旗职表》第二十二。
推河二族,今则乌兰,名曰寄牧,牛羊宴然。 述《寄爵表》第二十三。
济浓岱青,其汗其王,漠南视之,以为朔方。 述《喀尔喀总表》第二十四。
帝姒天姬,再世降灵,匪戚伊勳,笾於庙庭。 述《赛因诺颜总表》第二十五。
民贵见几,智者全生,四卫特拉,尔安尔荣。 述《新迁之杜尔伯特表》第二十六。
昔也五族,今也二存,督之县之,臣有瑰文。 述《四卫拉特总表》第二十七。
唐努之山,为北属国,臣请上言,置劄萨克。 述《乌梁海表》第二十八。
帝平罗刹,尝用其人,海西漠北,厥居屡迁。 述《巴尔虎表》第二十九。
藐吐谷浑,五部无统,和硕少文,台吉之总。 述《青海蒙古表》第三十。
曩钦吉思,逐苏勒坦,何如今朝?玉兹奉版。 附述哈萨克为一表。
抱羊乞钱,西东奉藩,偕哈萨克,拱我天山。 附述布鲁特为一表。
(以上二表用前编修徐松所述)道光元年十一月朔,内阁中书龚自珍撰表。
(是书成者十之五六,拟俟其成而别行。道光壬午九月二十八日,吾家书楼灾,此书槁本之半,及为此书而收聚之档册图志,世所弗恒见者,尽毁。遂辍业弗为。以总表文及序文若干篇,附存文集中,非初心矣。自记。)
拟上今方言表
臣自珍言,臣在京师,造《今方言书》,徂江之南,逾岁而成。首满洲,尊王也;胪十八行省,大一统也;终流求、高丽、蒙古、喀尔喀,示王者无外也。民之所异於禽兽也,则声而已矣。人性智愚出於天,声清浊侈弇鸿杀出於地。每省各述总论,述山川气也。气之转无际,际乎气者有际;寸合而尺徙,尺合而咫徙。故府、州、县以渐而变,不敢紊也。董之以事,部之以物,俾可易考也,天道十年而小变,百年而大变。人亦小天,古今朝市城邑礼俗之变,以有形变者也,声之变,以无形变者也。掸择传记,博及小说,凡古言之存者,疏於下方,知今之不自今始也。及今成书,以今为臬也。音有自南而北东西者,有自北而南而东西者,孙曾播迁,混混以成,苟有端绪,可以寻究,虽谢神瞽,不敢不聪也。旁采字母翻切之旨,欲撮举一言,可以一行省音贯十八省音,可以纳十八省音於一省也。臣又言曰:三皇之世,未有文字,但有人声,五帝三王之世,以人声为文字。故传曰:「声之精者为言,言之精者为文。」声与言,文字之祖也。文字有形有义,声为其魂,形与义为体魄。魄魂具,而文字始具矣。夫乃外史达之,太史登之,学僮讽之,皆後兴者也。是故造作礼乐,经略宇宙,天地以是灵,日月以是明,江河以是清,百王以是兴,百圣以是有名,审声音之教也。
上镇守吐鲁番领队大臣宝公书
不誉颜色已八年,自珍至京师之前一月,始闻西命。吾师禁近大官,出万里之碛,统甲一旅,同朝者惜公,门下士争慰公,自珍谓内廷少吾师一人,天子未阙於侍从。汉大臣得罪者,或削职归田里,吾师犹冠三品冠,以大臣印行;且翰林多不更於政,部阁又不足以老公之才,吾师感激报效,翻在今日。故於庚午同年之公邮而西也,附区区所欲言者,以讯於队下之吏。吐鲁番故无领队将也,自辟展移驻後,遂与四大城宛尾而五。自素赉袭爵後,南路无事,遂五十年矣。南路之民,与准部异,性情懦直,一异;面貌平正似内地,两异;其文字声音易通晓,三异。故天心之待之,亦大与准夷异。我高宗皇帝岂乐於穷武以炫史乘哉?我国家坐食数千城,何贪於准夷哉?实以准夷迫逐回人,北徙而南,天湣回人之无辜,故开高宗皇帝,起之鄙邑,隶之天廷,出之幽谷,暴之白日。准夷又积狡为叛,其性恶,自祖先而然;气感於天,而怒触於帝。高宗,一天也,是故准噶尔故壤,若库尔喀喇乌苏,若塔尔巴噶台,若巴尔库勒,若乌鲁木齐,若伊犁东路西路,无一庐一帐,是阿鲁台故种者。观天之不慈不佑於准部,即知其不绝佑於回部。巨物不两立,亦不两仆;回部多古民,丛丛虱虱,汉世三十六城之孽裔,尚有存者。天存之,高宗存之也。高宗,一天也。自波罗泥都、霍集占助逆背德,高宗始用兵於回;乌什之叛,乃再用兵於回。然而两和卓木之罪,视准夷之达瓦齐、阿睦尔萨纳为杀;乌什之酋长罪,视两和卓木为又杀。微大和卓木之杀阿敏道一事,地虽大,高宗不欲取,民虽富,高宗不欲臣。洎乎臣之取之,回国亡而种姓不亡,或一姓亡而群姓不亡,阿浑伯克得翎顶以从满州世臣之後;甚至如乌什之灭,圣天子且未嚐如搜捕准夷例。故曰:高宗一天也。今之守回城者何如?曰:天天而已矣;天高宗而已矣。 邻国者,国之鉴也。吾师亦知乌什往事乎?素诚者,旗下役也,叨窃重寄,为领队大臣,占回之妇女无算,笞杀其男亦无算,夺男女之金银衣服亦无算,乌什杀素诚以叛;乌什之叛,高宗且挞伐,且怜哀,圣谕以用素诚自引咎,御制诗,时以激变为言,谓素诚死有余罪。纳世通卞塔海之诛也,非以失机也,以平日扰回也。明将军、阿将军之出也,非为素诚报仇也,以警群回也。至圣至明,未嚐稍有偏护及好杀之意。嗣後各城相顾,自疑自怖。数十年来,上赖朝廷德厚,下赖贤将军、贤大臣等明示胸肝,告以天朝虽疆回地,断无喜杀回人意,大臣皆奉公法。屯说户演,赖以无事。今之守回城者何如?曰:令回人安益安,信益信而已矣。信,生信;不信,生不信。不以驼羊视回男,不以禽雀待回女。回人皆内地人也,皆世仆也,回人老於祸福最老久,祭天而祈,拜佛而誓,写氎而记之,刻刀而铭之,以乌什为恐。吐鲁番为南路建首地,一王岿然,有仆三千户,皆以吐鲁番为望。恐之言曰:莫更为乌什矣。望之言曰:安得如吐鲁番矣?故吐鲁番安,而四大城皆安;四大城安,而天山南路举安;天山南路安,而非回之天山北路安;天山北路安,而安西南路北路举安。伊犁将军无内顾之忧,兰州总督无外顾之忧,如此,则回部之红铜常贡於法局,回部之大头羊常充於天厨,吾师乃不愧为高宗皇帝之臣仆。夫高宗皇帝之臣仆,回长之所敬也,回民之所爱也。郭勒之神,挞巴之灵,亦必福吾师矣。 且吾师亦知准噶尔部之所由屠灭无遗种乎?珍又有说:始噶尔丹入居喀尔喀赛因诺颜部(超勇亲王未称赛因诺颜汗时),不过北陲一嗜肉之兽,不但东南不近劄萨克,东不近牧厂;而且以西论,并不有後来准部全地。亡何,渐念贪,渐念忿,入寇赤臣土谢两汗,两汗亦有边境细夫,不胜而入控圣祖;我圣祖乃奋天威,三起而三逐之。每一次之入,必深於前次;圣祖之创惩之,亦严於前次;卒至噶尔丹弃地西走而死,谓可以集矣。不幸而其兄子能收旧人,又不幸而其族收其西境地,又不幸而辗转强大,不北噬而西嗥也,逐回部,扰青海,直西藏,邻俄罗斯。我朝一祖二宗,三世西顾,龙颜焦劳,幸而其国篡弑相继,幸而三策淩来归,幸而阿睦尔萨纳来归,谓可以集矣。讵知幸者皆不幸之伏,不幸者又幸之伏,幸不幸凡几相迸激,而遂致我高宗皇帝之大怒。帝怒於上,将帅怒於下,自天而下,自地而上。大蹂大膊,千里一赤,睢盱之鬼,浴血之魂,万亿成群,泰岱不籙,天帝不直,何为而至是哉?彼回部者,亦有经卷,亦谈因果,试召阿浑而问之,因何其细?果何其大?抑造因之时,能豫知果之至如是哉?是故今日守回之大臣,惟当敬谨率属,以导回王回民,刻刻念念,知忠知孝,爱惜翎顶,爱惜衣食,唪诵经典。耕者毋出屯以垦,牧者毋越圈而刈,上毋虐下,下毋藐上,防乱於极微,积福於无形,则可谓仰体上天好生之德,乃亦毋负高宗用兵之意者哉!若夫议迁议设,撤屯编户,尽地力以剂中国之民,自珍别有《西域置行省议》一卷,用厚白纸写上尘览。珍受恩最深,受恩最早,故敢越分而多言。惶悚!
上国史馆总裁提调总纂书
内阁中书、本馆校对官龚自珍上书各中堂各大人各先生阁下:本馆现在续修《大清一统志》,自乾隆三十九年书成後,伏遇今日重修,欣贺无量。续者纂其所未载,修者订其所已成。自珍与校对之役,职校雠耳。书之详略得失,非所闻,亦非所职。虽然,窃观古今之列言者矣,有士言於大夫,後进言於先进之言,有僚属言於长官之言。僚属言於长官,则自珍职校雠而陈续修事宜,言之为僭、为召毁,士言於大夫也,後进言於先进也,则虽其言之舛,先进固犹辱诲之。自珍於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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