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重
太公为周立九府圜法,太公退又行之於齐。
至管仲相桓公,通轻重之权曰:"岁有凶穰,故穀有贵贱;令有缓急,故物有轻重。人君不理,则畜贾游於市,乘民之不给,百倍其本矣。故万乘之国必有万金之贾,千乘之国必有千金之贾者,利有所并也。国多失利,则臣不尽忠,士不尽死矣。计本量委则足矣,然而民有饥饿者,穀有所藏也。民有馀则轻之,故人君敛之以轻;民不足则重之,故人君散之以重。凡轻重敛散之以时,即准平,守准平,使万室之邑必有万锺之藏,藏鏹千万;千室之邑必有千锺之藏,藏鏹百万。春以奉耕,夏以奉耘,耒耜、器械、种饟、粮食必取赡焉。故大贾畜家不得豪夺吾民矣。"
管子曰:"夫物多则贱,寡则贵,散则轻,聚则重。人君知其然,故视国之羡不足而御其财物。穀贱则以币与食,布帛贱则以币与衣,视物之轻重而御之以准,故贵贱可调,而君得其利,则古之理财赋,未有不通其术焉。"
齐桓公问於管子曰:"自燧人以来,其大会可得而闻乎?"对曰:"燧人以来,未有不以轻重为天下也。共工之王,水处什之七,陆处什之三,乘天势以隘制天下。至於黄帝之王,谨逃其爪牙,不利其器。烧山林,破增薮,焚沛泽,逐禽兽,实以益人,然后天下可得而牧也。至於尧舜之王,所以化海内者,北用禺氏之玉,南贵江汉之珠,其胜禽兽之仇,以大夫随之。"公曰:"何谓也?"对曰:"令诸侯之子将委质者,皆以双武之皮,卿大夫豹饰,列大夫豹幨,大夫散其邑粟与其财物,以市武豹之皮,故山林之人刺其猛兽,若从亲戚之仇。此君冕服於朝,而猛兽胜於外,大夫以散其财物,万人得受其流,此尧舜之数也。"
管子曰:"夫富能夺,贫能与,乃可以为天下。国有十年之蓄而不足於食,皆以其技能冀君之禄也。故人君挟其食,据有馀而制不足,故人无不系於上也。且君引錣量用,耕田发草,上得其数矣。人之所食,人有若干步亩之数,计本量委则足矣。然而人有饥饿不食者何也?穀有所藏也。然则人君不能散积聚,均羡不足,则君虽强本趋耕,乃使人下相役耳,恶能以为理?"
管子曰:"利出於一孔者,其国无敌;出二孔者,其兵不诎,出三孔者,不可以举兵;出四孔者,其国必亡。先王知其然,故塞人之养,隘其利途。故予之在君,夺之在君,贫之在君,富之在君,故人之戴上如日月,亲君若父母。凡将为国,不通於轻重,不可以守人,不能调通人利,不可以语制为大理。分地若一,强者能守;分财若一,智者能收。智有什倍人之功,愚有不赓本之事,然而人君不能调,故人有相百倍之生也。夫人富则不可以禄使也,贫则不可以罚威也。法令之不行,万人之不理,贫富之不齐也。且天下者处兹行兹,若此而天下可一也。夫天下者,使之不使,用之不用。故善为天下者,无曰使之,使不得不使;无曰用之,用不得不用。故善为国者,天下下我高,天下轻我重,天下多我寡,然后可以朝天下。"
桓公问曰:"不籍而赡国,为之有道乎?"管子曰:"轨守其时,有官天财,何求於人。泰春、泰夏、泰秋、泰冬,令之所止,令之所发,此物之高下之时,此人之所以相并兼之时也。君素为四备以守之,泰春人之且所用者,泰夏人之且所用者,泰秋人之且所用者,泰冬人之且所用者,皆已廪之矣。"
桓公曰:"行币乘马之数柰何。"管子对曰:"士受资以币,大夫受邑以币,人马受食以币,则一国穀赀在上,币赀在下,国穀什倍数也。皮革、筋角、羽毛、竹箭、器械、财物苟合於国器君用者,皆有矩券於上,君实乡州藏焉。曰某月日苟从责者,乡决州决,故曰就庸,一日而决。国筴出於穀轨,国之筴,货币乘马者也。"
桓公问於管子曰:"吾欲守国财而无税於天下,而外因天下,可乎?"对曰:"昔武王有巨桥之粟,贵籴之数,立重泉之戍。令曰:'人自有百鼓之粟者不行。'人举所最粟,以避重泉之戍。而国穀二什倍,巨桥之粟亦二什倍。武王以巨桥之粟二什倍而市缯帛,军五岁无籍衣於人;以巨桥之粟二什倍而衡黄金,终身无籍於人。"
桓公曰:"与天子提衡争秩於诸侯,为之有道乎?"管子曰:"唯籍於号令为可。请以令发师置屯籍农,十锺之家不行,百锺之家不行,千锺之家不行,行者不能百之一,千之十,而囷窌之数皆见於上矣。君按囷窌之数,令之曰:'国贫而用不足,请以平价取之,子皆按囷窌而不得挹损焉。'君直币之轻重以决其数。使无券契之责,则积藏囷窌之粟皆归於君。"
桓公曰:"齐西水潦而人饥,齐东丰庸而籴贱,欲以东之贱被西之贵,为之有道乎?"管子曰:"今齐西之粟釜百泉,则鏂二十也。齐东之粟釜十泉,则鏂二钱也。请以令籍人三十泉,得以五穀菽粟决其籍。若此,则西出三斗而决其籍,东出三釜而决其籍,然则釜十之粟皆实於仓廪。西之人饥者得食,寒者得衣,若此则东西之相被,远近之准平矣。"
桓公曰:"籴贱,寡人恐五穀之归於诸侯,寡人欲为万民藏之,为此有道乎?"管子曰:"今者夷吾过市,有新成囷京者二家,君请式璧而聘之。"行令半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