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典 - 卷一百六十二 兵十五

作者: 杜佑6,020】字 目 录

宽因其卻,乃鸣鼓齐进,惇遂大败。

大唐光宅初,武太后临朝称制,徐敬业於扬州起兵,以匡复皇家为辞,月馀日间,致精卒数万。太后遣将军李孝逸领兵讨之。敬业率军拒於下阿谿,方成列,敬业谓其徒曰:"自知衣甲非厚者,居后。"众乃争退。孝逸之师因其动噪而奔击,乃大败焉。

先设伏乘势逐敌败之

东晋末,卢循率众数万,方舰而下。晋相宋武帝率兵拒之,出轻利斗舰,躬提幡鼓,命众军齐力击之。又上步骑於西岸。右军参军庾乐生乘舰不进,斩而殉之。於是众军腾踊争先。军中多万钧神弩,所至莫不摧陷。宋武自於中流蹙之,因风水之势,贼舰悉泊西岸。岸上军先备火具,乃投火焚之,烟焰翳天,贼众大败,追奔至夜乃归。循等还浔阳。初,分遣步兵,莫不疑怪,及烧贼舰,众乃悦服。

乘胜

后汉末,曹公征张鲁,定汉中,刘晔进说曰:"明公以步卒五千,将诛董卓,北破袁绍,南征刘表,九州百郡,十并其八,威振天下,势慴内外。今举汉中,蜀人睹风,破胆失守,推此而前,蜀可传檄而定也。刘备,人杰也,有智度而迟,新得蜀,人犹未附。今破汉中,蜀人震恐,其势自倾。以公之神明,因其倾而压之,无不克也。若少缓之,则诸葛亮明於理而为相,关羽、张飞勇冠三军而为将,蜀人既定,据险守要,则不可犯也。今不取,必为后忧。"曹公不从。居数日,蜀降者说:"蜀中一日数十惊,备斩之而不能禁也。"曹公悔之,又问晔曰:"今尚可击否?"晔曰:"今已小定,未可击也。"

晋镇南将军、都督荆州杜元凯,袭吴乐乡,虏都督孙歆。沅、湘以南,至於交、广,睹风送款。时众会议,或曰:"百年之寇,未可尽克。今将暑热,水潦方降,疾疫将起,宜俟来冬大举。"元凯曰:"昔燕乐毅藉济西一战,以并强齐。今王师兵威已震,譬如破竹,数节之后,皆迎刃而解也。"遂指授群帅,直诣秣陵。所过城邑,莫不束手,遂平吴国。先议者惭而谢焉。

十六国蜀李特攻晋将张徽,徽军溃。特议欲释徽还涪,诸将进曰:"徽军连战,士卒伤减,智勇俱竭,宜因其弊遂擒之。若舍而宽之,徽养病收亡,馀众更合,图之未易也。"特从之,复进攻,徽溃围走。特遣将水陆追之,遂害徽,生擒徽子存,以徽丧还之。

东晋将周访讨贼杜曾,曾大溃,杀千馀人。访夜追之,诸将请待明日,访曰:"曾骁勇能战,向之败也,彼劳我逸,是以克之。宜及其衰乘之,可灭。"鼓行而进,遂定汉沔。

大唐武德初,刘武周据太原,使其将宋金刚屯於河东。太宗往征,金刚遁走。太宗追击,大破之,乘胜逐北,一日一夜行二百馀里,转战数十合,士卒疲弊。至高壁岭,总管刘弘执马而谏曰:"糇粮已竭,士卒疲顿,愿且停营,待兵粮咸集,而后决战。"太宗曰:"功者,难成易败;机者,难得易失。金刚走到汾州,众心已沮,我及其未定,当乘其势击之,此破竹之义也。如更迟留,贼必生计,此失机之道。"遂策马而去。诸军乃进,莫敢以饥乏为辞,夜宿於雀鼠谷之西原。太宗不食二日,不解甲三日,军中苦饥。此夕唯有一羊,太宗抚将士,与之同食,三军感恩,皆饱而思奋。明日,趋汾州。金刚列阵,南北七里,以抗官军。太宗遣总管李勣等当其北,翟长孙等当其南,亲御大军以临之。诸军战小卻,为贼所乘,太宗率精骑三千直趋金刚,贼众大溃。

武德初,太宗征薛仁杲,大破之,乘胜遂逼折墌城。窦抗等苦谏曰:"贼主犹据坚城,虽破其将宗罗睺,未可即逼。请按兵以候其变。"太宗曰:"算之久矣。破竹之势,不可失也。贼大军已败,馀众何足为虞,凶魁之计尽於此矣。"遂率众而进。至夜半,军临贼城,守陴者皆乱,争自投而下。仁杲穷蹙,开门请降。

乘势先声后实

春秋,晋侯伐齐。齐侯御诸平阴,堑防门而守之,广里。晋将范宣子告齐大夫析文子,曰:"吾知子,敢匿情乎?鲁人、莒人皆请以车千乘自其乡入,既许之矣。若入,君必失国。子盍图之!"子家以告公。公恐。晏婴闻之,曰:"君固无勇,而又闻是,弗能久矣。"齐师夜遁。

汉王遣韩信破陈馀,后信购致广武君李左车,师事之。韩信曰:"仆欲北攻燕,东伐齐,若何而有功?"对曰:"今将军涉西河,虏魏王,擒夏说阏与,一举而下井陉,不终朝破赵二十万众,诛成安君,名闻海内,威振天下。此将军之所长也。然而众劳卒罢,其实难用。今将军欲举倦弊之兵,顿之燕坚城之下,欲战恐力不能拔,情见势屈,旷日粮竭。而弱燕不服,齐必距境以自强也。燕齐相持而不下,刘项之权未有所分也。若此者,将军所短也。臣闻善用兵者不以短击长,而以长击短。为将军计,莫如按甲休兵,镇赵,抚其孤弱,百里之内,牛酒日至,以飨士大夫醳兵。北首燕路,而后遣辩士奉咫尺之书,暴所长於燕,燕必不敢不听从。燕已从,使者东告齐,齐必从风而服,虽有智者,亦难为齐计矣。如是,则天下事可图也。兵固有先声而后实者,此之谓也。"韩信并从之。燕、齐从风而靡也。

因敌惧遂取之

春秋时,晋侯围曹,门焉,多死。曹人尸诸城上,晋侯患之。听舆人之诵,称"舍於墓"。师迁焉。曹人凶惧,为其所得者,棺而出之。因其凶也而攻之,遂入曹。

晋将朱龄石伐蜀贼谯纵,纵将谯道福重兵守涪。龄石师次平模,去成都二百馀里。纵遣将侯晖、谯诜屯平模,夹岸连城立栅。龄石谓裨将刘锺曰:"天方暑热,贼今固险,攻之难拔,衹困我师。吾欲蓄锐息兵,伺隙而进,卿以为何如?"锺曰:"不然。前扬声言大众由内江,故谯道福不敢舍涪,今重军逼之,出其不意,侯晖之徒已破胆矣。衹可因其凶惧而攻之,势当必克。克平模之后,自可鼓行而前,成都必不能守。若缓兵相持,虚实相见,涪军复来,难为敌也。进不能战,退无所资,二万馀人悉为蜀子虏耳。"从之。翌日,进攻皆克,斩侯晖等,纵之城守相次瓦解。

推人事破灾异

周武王伐纣,师至汜水牛头山,风甚雷疾,鼓旗毁折,王之骖乘惶震而死。太公曰:"用兵者,顺天之道未必吉,逆之不必凶,若失人事,则三军败亡。且天道鬼神,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智将不法,而愚将拘之。若乃好贤而能用,举事而得时,此则不看时日而事利,不假卜筮而事吉,不待祷祀而福从。"遂命驱之前进。周公曰:"今时逆太岁,龟灼告凶,卜筮不吉,星变为灾,请还师。"太公怒曰:"今纣刳比干,囚箕子,以飞廉为政,伐之有何不可?枯草朽骨,安可知乎!"乃焚龟折蓍,援枹而鼓,率众先涉河,武王从之,遂灭纣。

大唐武德中,淮南道行台仆射辅公祏据丹阳反,遣赵郡王孝恭为行军元帅讨之。将发,与诸将宴集,命取水,忽变为血,在座者皆失色,孝恭举止自若,徐谕之曰:"祸福无门,惟人所召。自顾无负於物,诸君何忧惧之深!公祏恶积祸盈,今承庙算以致讨,碗中之血,乃公祏授首之徵。"遂尽欢而罢。时人服其识度而能安众。竟平公祏焉。

散众

后汉初,河南贼张步据齐地,汉将耿弇讨败之,步肉袒负斧锧於军门。弇传步诣行在,而勒兵入据其城。树十二郡旗鼓,令步兵各以郡人诣旗下,众尚十馀万,辎重七千馀辆,皆罢遣归乡里。齐地悉平。

后魏末,河北贼葛荣为尔朱荣所擒,馀众悉降。荣以贼徒既众,若即分割,恐其疑惧,或更结聚,乃普告勒各从所乐,亲属相随,任所居止。於是群情喜悦,登即四散,数十万众,一时散尽。待出百里之外,乃始分道押领,随便安置,咸得其宜。擢其渠帅,量才受用,新附者咸安。时人服其处分机速。

孙子曰:"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

风云气候杂占

太公曰:"凡兴军动众陈兵,天必见其云气,示之以安危,故胜败可逆知也。"其军中有知晓时气者,厚宠之,常令清朝若日午,察彼军及我军上气色,皆须记之。若军上气不盛,加警备守,辄勿轻战,战则不足,守则有馀。察气者,军之大要,常令三五人参马登高若临下察之,进退以气为候。

凡兴兵动众,忌大风雷,而阴不见日。

凡气初出,如甑上气,勃勃上积为雾,雾为阴,阴气结为虹霓晕珥之属。如不积不结,散漫一方,不能为灾,必和。杂杀气,森森然疾起,乃可论占,常以平旦下晡日出没时候之,期内有风雨,灾不成。或有黑气如幢,出於营中,上黑下黄,敌欲来求战,无诚实言,及九日内必觉,备之吉。或日月阴沉,无光不雨,或十日昼夜不见日月,名曰蒙日。久阴不雨,下谋上也。

凡敌上气黄白润泽者,将有威德;或军上气发,渐渐如云,变作山形,将有深谋;或敌上气黑中赤在前者,将精悍:皆不得击。

凡气上与天连,军中将贤良。

凡气如龙如虎,如火烟之形,或如火光之状,或如山林,或如尘埃头尖而卑,或气黑如门上楼,皆猛将气。

凡敌上气青而疏散者,将怯弱。前大后小,将怯不明。

凡军上气浑浑圆长,赤气在其中,或有气如赤杵在黑云中,皆有伏兵。或两军相当,赤气在前后左右者,有伏兵。随气所在防之。或有云绞绞绵绵,此以车骑为伏兵;或有云如布席之状,此以步卒为伏兵;或有云如山岳,在外有伏兵。不可不审察也。

凡降人之气,如人十十五五,皆叉手低头,降之象。或有气上黄下白,名曰喜气,所临之军,欲求和退。若风不旁勃,旌旗晕晕顺风而扬举,或向敌终日,军行有功,胜候也。

凡敌军上气如山隄上林木,不可与战;在吾军,大胜。或如火光,亦大胜。或敌上白气坌沸如楼,缘以赤气者,兵劲不可击;在吾军,必大胜。

或敌上气黄白,厚润而重者,勿与战。

或遥视军上云如斗鸡,赤白相随,在气中,得天助,不可击。两军相当,上有气如蛇,举头向敌者,战必胜。

凡军营上有五色气,上与天连,此应天之军,不可击。有赤黄气干天,亦不可攻。或有云如日月,而赤气绕之,如日晕状有光者,所见之地大胜,不可攻。敌上气如虎状,其军不可攻。

若逆风来,应气旁勃,牙旗折,阴不见日,旌旗激扬,败候也。

若云气从敌所来,终日不止,吾军不可出,出则不利。若风气俱来,此为败候,在急也。

凡敌上气色如马肝,如死灰,或类偃盖,皆败徵。或黑气如坏山堕军上者,军必败。或军上气昏发,连夜照人,则军士散乱。

或军上有气,五色杂乱,东西南北不定者,其军必败。

或军上有赤气,炎炎降天,将死,众乱。

或军上有黑气,如牛马形,从气雾中下,渐渐入军,名曰天狗下食血,败军也。

或有云气盖道,蒙蔽尽山,此败候。

凡城中有白气如旗者,不可攻。或有黄云临城,有大喜庆。或有青色如牛头触人者,城不可攻屠。或城中气出东方,其色黄,此天钺也,不可伐,伐者死。或城上气如火烟,主人欲出战;其气无极者,不可攻。或气如杵,从城中向外者,内兵突出,主人胜,不可攻。或城上有云,分为两彗状者,攻不可得。凡攻城围邑,过旬日不雷雨者,城有辅助,疾去之,勿攻也。此皆胜气。

凡攻城围邑,赤气在城上,黄气四面绕之,城中有大将死,城降。城上有赤气如飞鸟,击之,可破矣。或有气出入者,人欲逃。或有气如灰,气出如覆其军上者,士多病,城屠。或城上无云气,士卒散。或城营上有赤云,状如众人头,下多死丧,流血。攻城,有白气绕城而入者,急攻可得。若有曲蛇从城外入城者,三日内城屠。此皆败气。

敌上有云如车盖,不可击。若有云如双青蛇,云去,可击,大胜。

伏兵气如幢节,在黑云中转高,锐不可击。

城营上见有云如雄鸡,城必降。

边城云如蛟龙,所见处军将失魄。敌上有云,长如引素,如阵前锐,或白黑色,有谋;青色,有兵;赤色,有反;黄色,急去。

敌上有气如牵牛,未可击。有云如坐人,赤色,所临必有卒兵来至,惊恐,须臾而去。

凡占军气,与敌相对,将当访军中善相气者,厚宠之,当令清朝若日中时,察彼军及我军上气,皆纸笔录记,上将军,将军察之。若我军上气不善,但警备镇守,勿接战。敌在东,在南,在西,在北,每庚子日及辰戌午未,登五丈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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