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 - 第十七章

作者: 欧文·华莱士8,240】字 目 录

然,如果你坚持要见他,你可以进去把他叫醒。你们有许多人要搜查我的房间吗?我不能——我无法、无法——”她用无助的声音低声说道。

赫尔塔多躺在床上,盖着毛毯,假装睡着了。他已横下心,对可能发生的意外做好准备。用不着偷看他也猜得出纳塔尔此时的心情,她在向他暗示别出声。

他屏心静气地听着,显然她是在暗示,因为他听见第二个、也是另一名男人的声音,这人音调略高一些,可能在对第一个警官说:“巡查官,我觉得这个女人是个盲人。”

纳塔尔愁容满面地确认了这一点。“是的,我是盲人。我是来卢尔德寻求圣母玛利亚的帮助的。不过,你们能——”

检查官揷话道:“不用担心,太太,请多多包涵。”他尽量说得轻松诙谐些,“我敢说你不是我们要找的恐怖分子,”

“我丈夫也不是。”纳塔尔冷冷地回答。

“你俩都不是,我敢肯定。”巡察官连忙说,“对不起,打扰了,不过这是例行公事。好了,你赶快回去睡觉吧,打扰了你们非常抱歉,我们要到这层楼的其它房间搜查,晚安,太太。”

赫尔塔多听见他们走远了,睁开眼,看见纳塔尔关上门锁好。在朦朦陇陇的灯光下,他看见她又一次绕过床沿,爬到床上,钻进被窝。

“怎么样?”她颇为得意地问道。

他转过身平躺在床上,把捂住他下巴的毯子拉下来,“太好了,你干得太棒了,纳塔尔。”他又补充道,“我从没见过这么精彩的演出。”

她在他枕头那边微笑着说:“这很容易,并不需要多少演技。不管什么人看见盲人都会有些困窘和不自在。”她停了一下,“你怎样?”

“困窘和不自在?我当然不会。”

“不是,不是那意思——我是说,米凯尔,你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人吗?你同恐怖组织有联系吗?”

“我并不完全是‘恐怖分子’这个词所说的那种人,不过警察可能这么认为,我其实是——”

“你用不着告诉我。”

“——我是为祖国获得自由而战的一名战士,我的祖国就是现在西班牙的巴斯克。”他凝视着她,她那乌黑发亮的头发蓬松地散开在枕头上,形成一个半圆包住她那嬌嫩苍白的面容。“你害怕我吗?”他问。

“我怎么会害怕一个把我从强姦犯手中解救出来的人呢?”

“我出于一种本能保护你,我不许任何人伤害你。”

“同样,我也不许任何人伤害你。”

“你太不寻常了,纳塔尔。”他用胳膊肘支住身子,“我想再一次谢谢你。”他倾下身子,想在她脸上吻一下。就在那一瞬间,她的头一下转过来,他发现他的吻刚好落在她那柔软的双chún上。

蓦地,他抬起头,猛地把身上的那一半毯子掀开,坐了起来。

“你干什么,米凯尔?”

“我最好穿上衣服离开你,我得上路了。”

“米凯尔——”她伸出双手,搜索着他的胳膊,最后终于抓住了它,“你不能走,外面仍很危险,你要到哪儿去?”

“我还不知道,但我最好离开你。”

“不,”她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说,“你不能这样。你如果出去,在走廊、大厅、城里,随时都有可能被抓住,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你可在这儿一直呆到明天早晨,到那时再看看是否安全,如果仍不安全,你可同我呆在一起,直到安全为止。”

赫尔塔多有些犹豫:“哦……”

“快点吧!”

他握住她的手。“噢,也许——也许我在地板上睡好点。”

“别犯傻了,你可上床来睡在我身边。”

赫尔塔多一下对她如此直率地邀请有些迷惑不解。这种方式同他在他的国家所遇见的女人不同,他轻声问:“你这么信任我吗?”

她轻松地说:“你不敢肯定我信任你?”她松开抓住他手臂的那只手,抓住盖着她身子的那部分毯子的一角,呼地一下掀开。她坐起来,然后好像打了个什么手势,拽起睡衣,越过她那松散飘曳的头发,顺手把它仍在一旁。她转过身子正对着他,全身[一]丝[*]挂。暴露在他面前的,是她那小而坚挺的rǔ房、丰满的大腿……

他坐在那儿一言不发,无法动弹。

“米凯尔,怎么回事?难道你也成了盲人?”

“上帝,别——”

“用不着那样。有了爱情,用不着看见什么,只要感觉就够了。”

她张开双臂。他脱去鞋,跪在床上,慢慢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抱在怀里。

他的整个身子紧紧贴着她,她也感觉到了什么。“你在颤抖,米凯尔,”她说,“为什么?因为警察?”

“因为你,只是因为你。”他牢牢地抓住她那坚挺的*头,感觉自己也慢慢变[yìng]了。

她贴着他的耳朵说:“不要担心什么童贞,我——我不完全是一个——不过那都是些年轻人的游戏。我从没跟一个真正的男人做过爱,一个英俊的男人。”

“哦——我也不是。”他压低声音说。

她用手轻轻抚mo着他的脸。“对我来说,你就是我想要的英俊男人。”

他更紧地搂着她。

“你要我吗?”她呼吸急促地说。

“我要你,親爱的——比世界上任何一件东西都要想——我要你……”

“爱我吧,親爱的米凯尔。”

……隔了好一会儿,他俩终于平静下来,分开躺在床上,但双手仍连在一起,互相親热地呼唤着。米凯尔后来发觉纳塔尔有一会儿没有出声。他凑近一看,她双chún仍带着微笑——在黑暗中睡着了。他朝她深情地笑了笑,然后把毯子拉上盖住她的双肩。

最后,他自己也安静地躺在床上。多少年来,他从没体会到如此的平静。他很奇怪,那些积压在心头的怒气都一下子蕩然无存,留在他身上的,是这个年轻姑娘的柔情蜜意。

慢慢地,睡意开始袭来,但他仍在琢磨着他在卢尔德,在这张床上的目的,现实,重要的现实又慢慢浮现在眼前。

从眼前柔情蜜意的爱抚中重新回到现实,哪怕是极其短暂的现实中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当他躺在这张床上,又回想起他的深仇大恨和来此地的目的时,感到十分为难。但他童年和少年在巴斯克度过的岁月,他父親的被杀、以及那些奴役他的恶棍的画像,又一幅幅地呈现在眼前,重新激起他的义愤,唤起他的仇恨。

想到睡在他身旁的这个可爱的姑娘,他感到有些后悔。他正感觉到的一切同他对她的情意显得格格不入。她,親爱的人儿,是个对那个美丽动人的故事深信不疑的人,她狂热虔诚地相信她能重新恢复正常生活的能力。而他,也许应该,同某些叛变行为妥协,而重新陷入某种形式的对敌斗争中。为了解放他的同胞,他必须摧毁这个欺哄他同胞的骗局。但是这次摧毁行动,也会永远摧毁纳塔尔的希望,把她的爱情扼杀殆尽。

然而,他心里明白,此事势在必行。他必须忍受这巨大的损失,甚至对伟大的爱情自己也要负下难偿的情债。

啊,纳塔尔,纳塔尔。当一切完了,我取得成功后,请务必予以理解。

但是,他知道,她对此永远不会理解的。

与此同时,他突然想到,他必须偷偷摸摸地背着人干,因而也许永远干不成。到处都有警察,也许到第八天结束时警戒都不会放松。

假如找不到机会把炸葯弄进山洞,那又怎能炸毁它呢?

墓地,他有了一个念头,顿感柳暗花明起来。他想到一个办法,一个明天他可以付诸实施的办法。此法假若奏效,他就有可能成功,一举永远地将这圣母玛利亚赶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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