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者乎曰克有罪
士大夫之出处当与贤者同心乐正子欲见孟子此心可尚也然自鲁来齐乃从子敖而来子敖何人哉孟子与之出吊于滕未尝与之言者此人也又吊于公行子亦不与之言者此人也其为人可知矣今乐正子乃与之并辔而来夫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此万物之理也茍气类不与之同则交臂而千里肝胆而楚越孟子未尝与之言以气类不同也乐正子逰孟子之门乃甘心与之同来是其中必有相合者合于子敖则缓于孟子矣夫为士大夫而与子敖相合亦可耻矣夫乐正子其来也果何为耶为子敖而来则在所不问为孟子而来则其至齐也当席不及暖突不及黔急造孟子之门以见其区区之意虽不择出处己得罪于君子而好贤之急亦不失为贤士大夫矣今乃迟迟而来不知好贤之心何其懈怠而于非类之人何其眷眷也此孟子所以有子亦来见我之説也乐正子失路已深迷途难复乃犹未悟反曰先生何为出此言及孟子有子来防日之问亦可以悟矣不闻悔过之词又有昔者之答孟子又有不亦宜乎之对亦可以悟矣乐正子方有舍馆未定之言其为子敖所啖亦已深矣夫好贤之切食不求饱居不求安正乐正子所当然也子敖齐之宠臣今从之而来亦乐其顺适耳于好贤之心自然懈怠而沉溺其中不知自省也至孟子有然后求见长者之问然后有克有罪之词其失路已深迷途难复酬酢数叠方知有罪亦可谓不敏矣呜呼乐正子善人也信人也其资亦已髙矣一离本位稍近匪人则起居失错省悟后时甘安暖而忘道义急非类而缓大贤向非孟子有以警之则至美之资沦胥以亡必矣可不惧乎此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之诗使人三诵不巳而择不处仁之训逰必就士之言所以士君子不敢忽也
孟子谓乐正子曰子之从于子敖来徒餔啜也我不意子学古之道而以餔啜也
余尝谓孔子之于门人其虑念所起平生所志虽未形于顔色发于语言夫子固已得之矣如曽子不问夫子见其何处遽提其名而指之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子贡不问夫子见其何事遽提其名而指之曰赐也女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子夏无一语也夫子忽斥其短曰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子路无一语也夫子忍斥其短曰由也不得其死然葢以圣人内明外映羣弟子至前顔色未萌语言未发其幽隠防宻夫子已坐照于不言中矣以此论孟子之谓乐正子徒餔啜亦可见圣贤之用也夫子敖齐之宠臣也乐正子贤大夫也岂有贤大夫而与宠臣同处乎不知乐正子所以从子敖防者岂以其言可法耶彼便嬖之臣耳何言之可法岂以其行可师耶彼便嬖之臣耳何行之可师岂以其识趣智虑与士大夫同气类耶彼便嬖之臣耳安有识趣智虑此葢见齐宣欲辟土地朝秦楚莅中国而抚四夷以逢迎者也见齐宣好色好货好勇而道之以自快不与百姓同者也使孟子不得行其道者此人也使稷下诸人得肆口辩者此人也其所为如此乐正子乃与之逰平时函丈之间指顾之际无非以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为説今一旦从子敖逰遽忘求安之义而求舍馆遽忘求饱之义而徒餔啜彼亦有何术哉止以顺适以悦于人耳用此术以啗齐王使齐王不悟而缓于孟子又用此术以啗乐正子使乐正子不悟而缓于孟子齐王则无可言者乐正子学古之道而为此人所惑岂不悲哉呜呼便嬖之人其能乱人也甚矣非明哲之士其能断然不惑乎宋公为太子之时恶寺人栁及即位以炽炭之适而喜之唐太宗玩佳树折封徳彛及有何聊之言亦终不能逺之则乐正为子敖所啗夫复何疑天地不正之气注之于人为便嬖为女子以败人家乱人国乱人心术非孟子痛指之则乐正子髙明之质殆不可知也此圣贤所以有功于天地
孟子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君子以为犹告也
赵氏引礼经三不孝之实曰阿意曲从陷亲不义一不孝也家贫亲老不为禄仕二不孝也不娶无子絶先祖祀三不孝也审如礼经使舜不娶是陷亲不义也是絶先祖祀也岂非不孝之大乎夫为子
娶妇以大嗣续此父母本心也今瞽瞍不为舜娶此以人欲蔽之也岂其本心哉昔陈干昔将死谓其子尊已曰我死必大为我棺使吾二婢子夹我干昔死尊已曰以殉葬非礼也况又同棺乎弗果君子不以尊已为不孝葢将死之际疾病既深精神荒乱故君子从治命而不从其荒乱之语以此意而论则瞽瞍之不为舜娶其亦人欲荒乱而至于此也舜亦从其本心不从其荒乱此舜所以不告而娶也方其荒乱也倘舜以娶妇为请瞽瞍必不使之娶矣不使之娶则过在父母舜不告而娶则好论人过而不原其心者必以过舜矣善则归亲过则归已此正舜之心也岂忍自全其名而置父母于不义之地哉舜之所以不告而娶犹不从干昔之荒乱而从其治命也夫何故为子娶妇本心也吾原父母本心而行之有何不可乎君子以为犹告者理葢出于此也然而舜为有过乎曰有过不告而娶是其过也岂可辩説哉过在一已而全父母之令名此舜所以为舜也故自君子观则见其为无过自常人论之舜岂能逃不告之罪乎此亦圣人之不幸也于不幸中有造化之用以过归已而全人道之大伦正嗣续之大事不遗父母以恶名舜亦可谓善处矣此圣人所以为人伦之至
孟子曰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智之实知斯二者弗去是也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乐之实乐斯二者乐则生矣生则恶可已也恶可已则不知足之蹈之手之舞之
仁义礼智乐人之所固有也然其谁识之孟子亲见其体故直指以示天下使知圣王之用在此而已其功岂不大哉夫仁不可得而识也孟子直指仁之所在曰欲识仁之实乎当事亲时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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