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李百啭当真苦着脸,小声说分配下合适,果然,那位把眼一睁:
“对口,怎么不合适啦?”
“对口是对口,可是特长不合。”
“什么特长?还没工作哩,就特长啦?这可不好说啦?”
“我也还没有找到……
[续满城飞花上一小节]合适的工作,可是想找找看,哪怕花上半年……”
那位“哼”的一声,截断她道:
“挑来挑去没好,去年毕业的,现在也还有挂着的。”
“就是挂上一年,我也得把工作找合适。一上岗位,安心工作。要不,日子长着呢,尽给领导上添麻烦啦。”
“你还没有联系好?”
“我今天才开始联系。”
“你可要三思。”
“我都没睡好,不知道多少思了。”
“那你写个申请。”
李百啭提笔就“划拉”,只是写到以后怎么办时,心想要是写再行分配,恐怕不会同意,旁生枝节。写自行解决呢,又太没他们的事了。含糊含糊吧,写下“另行联系”。
那位看了看申请,倒不计较,只说:
“你的决心这么大,只好你自己负责了。”
“咣”,戳子打下来了。李百啭不觉笑了出来,立刻伸手去拿……
“慢着。”
李百啭心口一跳,可是那位只是抓笔爬上去似的,爬了同意两个字。
李百啭“车不停轮”,立刻直奔人事局,这可是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事先不可能分析,只有依靠见机行事。先到传达室,打听好了归那间屋管,慢慢地穿过院子,沿着走廊细细地寻找,好叫自己适应这里的气氛。找到了那间屋,先不推门,在玻璃窗外往里张张。只见不过一间十来米的小屋,只放着一张办公桌,沿墙放着长椅子,那是让来人坐的。家具陈旧,四壁光溜溜,仿佛破败的路亭里,摆着个王半仙的测字摊,一点人间的温暖劲儿也没有。办公桌那里,对着窗户,坐着一位四十来岁的干部,胡子拉碴,连个刮脸的工夫也没有?桌前背着窗户,坐着个人佝偻着脊梁,他们谈着什么,隔着玻璃一点也听不见。李百啭想:还是要听一听,好作准备。就轻轻把门推开一点,悄悄侧身走了进去,尽量不惊动人,在沿墙的长椅子上坐下。可是他们说什么,还是听不清,只看见胡子拉碴的那一位,一会儿皱上眉头,一会儿脑门上使劲,把眉头撑开。不多会儿又皱上,皱得上锁了。他是显得疲倦,谈话又沉闷,可能是车轱辘话,可能琐琐碎碎……李百啭心想:这样不容易敲得下戳子来,根据心理学,这种情况要谈得轻巧,干脆,争取“喜剧”,要是让胡子拉碴松松快快笑一声,他愿意敲两下的……
那位皱着眉头结束了谈话,李百啭差不多是踩着舞步走进去,未开言,先递上那张申请,上边不过两行字一个戳子。估摸着胡子拉碴看过了,就不废话,拿指头点在“原分配”那里,说声“不合适”,马上把指头挪到“另行联系”旁边,说已经联系好了,“青少年研究”,随手递上编辑部主任叫办两个手续的条子。这条子是张白条,又没有采用谁的话,眼见胡子拉碴要皱上眉头了,李百啭赶紧又把手指头点着“原分配”三个字,说:
“这是包办婚姻。”
那位差点儿一个“机灵”,李百啭紧跟着说道:
“我不一般地反对包办婚姻,那是历史的产物。”把手指头又挪到“另行联系”那里,说:“可是希望也允许来点儿自由恋爱。”
胡子拉碴嗤的要笑出来,又收住,说:
“都怎么恋……联系的?”
李百啭用大约十句话,说了自荐经过。那位可真笑了出来,笑道:
“可真是自由啦……不过这个情况,我们还没有办过……你等会儿。”
说着拿着“申请”,站起来走进里屋,开门关门之间,只见里屋比外屋大得多,摆设也阔得多。
不多会儿,听见门响,李百啭回头看见胡子拉碴笑着出来,出来的笑容和进去的笑容一般,心里先踏实了。果然,那位走到桌子跟前就抓戳子,擎着,说:
“我们也不老封建。”
李百啭对着戳子,做个手势,好象礼让一位贵宾:
“请。”
“羡慕你。”
“咣”的戳子敲上了。
李老听着敲这两个戳子的经过,耳朵里响起女儿在电话里,拖长下沉地叫着“爸——”直到昨天,都还这么叫着。因此没有觉着女儿已经不是他的孩子,她是她自己,她自己这个时代的人。等到听完,想道:究竟也还是孩子,简单,片面,天真,说:
“不要太自我欣赏了,你不过是乘着改革的东风,要不,十个你也不可能。”
这句话说得李百啭哑口无言,“老头”有理。李老倒又想着这两天这么件事,勾起来的情绪和作为,父女两个多么的不一样,现在常常听见人说:“代沟”……
“爸——”女儿又拖长下沉的叫着:“拿到头一个月的工资,孝敬您一瓶双耳瓷瓶的双沟大曲。”
李老心里稍稍一跳,为什么是双沟?看看女儿的笑容里,有点调皮、有点怪,啊,她想到爸爸想到什么了,究竟是父女。
女儿只管笑着说下去:
“那双耳瓷瓶古古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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