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短叹。部长终于从小憩中恢复过来,悄悄呷起克鲁格酒来。他翻起了两张眼皮。其余的人勉强打点起精神倾听着当代拿破仑——维歇纳的夸夸其谈。
胖子突然闭上了嘴,大家都耸起耳朵:又有什么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红色美洲虎牌轿车就停在米兰达山丘停车场的挡雨披檐下。此刻,我那猎警的大鼻子只闻到花簇的芳香。障碍滑雪运动员肯定不会欢迎这些挡路的灌木丛。我弓下腰,钻进了花丛。
透过灌木丛,我揣度起最高统帅斯宾德在附近究竟布置了多少人马。时间还早,但太阳已经露脸了。游泳池水由深灰色变成了砖红色。
斯宾德的倔劲又上来了。我本想躲到花匠小屋后面,等马耳他人打开美洲虎牌车门时冲上去逮住他。可是这位牙买加的纳尔逊①却不这样干。他强加于我的逮捕方式,无疑会使胖子那油光挣亮的头发一根根竖起来!他要包围这家旅馆,然后发出法律警告:“我以女王陛下的名义命令您,投降吧!”真是别致极了。我最为吃惊的是,“包打听”福尔摩斯居然也拍手赞成这种做法。
①系指18世纪的英国海军大将,曾指挥著名的特拉法尔加海战。此处喻指斯宾德局长是这次行动的统帅。——译者
斯宾德开始在旅馆大厅里布置人马。简直就像乐谱一样准确。只等上楼去给卡林顿博士夫婦送早餐了。局长想持枪跟在楼层服务员后面冲进去。幸亏我问了一下领班:马耳他人什么东西也没订。
“好极了,”斯宾德朝我狠狠地盯了一眼,我避免了这一蠢举,“既然是这样,那就直接发出警告!”
我一声不吭。在这块英国人的地盘上,我根本没有发言权,也没有权威性。要是我用这种方式去捉拿埃米尔·布伊松、疯子彼埃罗以及长脚勒内之类的大罪犯的话,我非得把整个法国军队带来不可!
我们冲进大厅,登上带扶手的橡木楼梯。客房领班战战兢兢地朝老远的地方指了指,我们便冲到了11号客房的门口。
“开门,我们是警察!”
我没带武器。其实,我从来就不带武器。这玩意太沉,把口袋都撑走了样。在牙买加这个热带国家就更显眼了。不过、,“包打听”和他的上司却拿着最新式的史密斯一韦森牌手枪,对准了房门。
“快开门,我们要检查证件!”斯宾德又喊了一声,喉结不住地蠕动着。
局长也许并不满意我对这次行动的看法,但他却充满了勇气。要是马耳他人朝门口开枪,这位牙买加警察首脑肯定有资格被追授勋章的!
“等等,别开枪!”
我至今还记得这野兽般的叫声。我的同伴们注视着房门。房门像旋转炮塔一样缓缓地打开了。一个穿着齐膝短褲的白发老头出现在门口。他吓得牙齿格格作响,高高地举起双手。几支手枪一齐垂了下来。我们大吃一惊,把目光移向那个值夜班的客房领班。他用食指指指紧邻的房间。没必要再次发出警告了。我正要扭动门把手,房门开了。米兰出现在门口。身上披着一件裹尸布似的床单。
我一把推开她,冲进卧室,又奔向浴室。空无一人。我打开大壁橱,又掀起了床被。没看见马耳他人的鞋。于是,我明白了。我推开米兰放走情人后关上的窗户,爬上厨房的旧瓦顶。我像杂技演员一样,伸着双手,摇摇晃晃地走向已经开始发热的砖砌烟囱。马耳他人就倚伏在烟囱边。他赤着脚,两手空空。屋顶下面,斯宾德用带瞄准器的手枪对准了马耳他人。
“别干蠢事了,多米尼克。你被捕了!”
他站起身来,双手抱着一头金发,用一双蓝眼睛仔细地观察着我:
“您是法国人?”
我点点头。那两个牙买加警察的头目惊奇地看着我们。我让马耳他人走在前面,从窗口里爬回房间。福尔摩斯中士从口袋里掏出手铐,咔嗒一声,扣在马耳他人的手腕上。
“于是,马耳他人和那个欧亚混血女人被关进牙买加的监狱里了。您的手段实在太高明了,局长。来,我再次衷心地祝贺您。”
亨利·克耶从贴身背心里掏出一只系在扣眼上的银链挂表。他看看表,扮了个鬼脸。维歇纳是否说得太多了?内务部长的不耐烦神情,使我不由自主地朝这方面去想。看来,并不是我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库蒂奥尔和我意味深长地交换了一下眼色。维歇纳的过分夸张,反而使我俩接近了。我甚至怀着一种少有的宽宥,体会着库蒂奥尔在这场闹剧中的境遇。胖子的讲话中不止一次地提到我这位竞争对手的名字。而库蒂奥尔只好满怀怨意,无奈地忍受着奚落。我真希望他的“胖子”,那位巴黎警察局长能奋起回击,证明刑警大队警长是如何凭着那出名的推理、毅力和经验,把从美国潜逃回来的、上流住宅区里的亚森·罗宾—保尔·德拉皮纳捉拿归案的。就是这位保尔·德拉皮纳,独自一人在纳耶和第16区进行一系列闯窃,令亨利·克耶和美国人大伤脑筋!库蒂奥尔是否也为我们这位可爱的科雷兹人部长找回过其他的重要文件呢?警方记录上没有提到这一点。诚然,库蒂奥尔起初并没有预见到。马耳他人会参与偷盗文件的案子。这一点他本人也承认。他并不忌讳这一点。尽管如此,在侦破蒙莫朗西大街谋杀案中,他凭着那为人熟知的“嗯”和“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已经接近于把案件弄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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