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坡 - 金甲虫

作者: 艾伦·坡19,118】字 目 录

物品;至于量金银珠宝则用金衡量。

“你是指那张纸片吧,”我说。

“不;看看很象纸,我开头也当是纸,可在上面一画,就看出原来是张极薄的羊皮。 那张羊皮脏得很,你总记得吧。回过头来说,我正要揉成一团,无意中朝你看过的草图 溜了一眼,这一看,就不必提有多惊奇了,说来不信,我自以为那儿画着甲虫图,谁知 竞瞅见了骷髅头像。我一时吓呆了,怎么也没法有条有理的开动脑筋。我知道自己画的, 跟这骷髅头绝不相同——虽然大轮廓有几分相仿。我马上拿了根蜡烛,坐到屋子另一 头,更仔细的朝羊皮上打量了一通。翻过羊皮,就看到自己画的那张画还是老样子。一 开头心里只觉得奇怪,外形轮廓居然不差分毫——怎么原先竟不知道有这等异常的巧合, 羊皮一面画着个头颅骨,背后怕正是我那张金子图,而且这头颅骨的轮廓和大小,全 跟我画的一模一样。我刚才说,碰到这等异常的巧合,我一时楞住了。人家碰到这种巧 合,通常总要出神。心里挤命想理出个头绪——前因后果的关系——可就是办不到,一 时麻痹了。等到我清醒过来,才渐渐明白,不由吓了一跳,连那种巧合也没那么叫我吃 惊。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记起来了,当时画金子草图,羊皮上可没什么画。绝对 没有;我记得当初想找个最最干净的地方,正反两面都先后翻过。要是画着头颅骨,当 然不会看不到。这真是个谜,只觉得无从解释;不过,就连在开头一刹那间,我心灵深 已经隐隐掠过阵念头,好象萤火虫一闪,经过昨夜那番奇遇,真相终于大白。我当下 站起身,把羊皮藏好,等你们全走了,再去思索。

“等你走了,丘比特睡着了,我就把这事更有条理的研究了一番。首先琢磨的是羊 皮怎么落到我手里。我们发现金子的地点,就在大陆岸,小岛东面里把路远。靠近满 标高头。我刚抓住甲虫,就给狠狠咬了一口,不由马上扔了。丘比特为人一向谨慎, 眼看虫向他飞去,先在四下找寻叶子什么的,好拿来抓虫。在这一刹那间,我跟他全一 下子瞅见了羊皮,当时我还当是纸呢。羊皮半埋在沙里,一角翘起,就在找到羊皮的附 近,我看到一堆破船,模样好象长舢板。看光景堆在那儿有好久好久了;因为船骨样子 简直看不出来。

“回过头来说,丘比特捡起羊皮,把甲虫包在里头,交给我。不久我们就打道回府, 路上碰到葛xx中尉。我拿虫子给他看看,他请求我让他带到堡里去。我刚答应,他就将 虫子塞进坎肩袋里,外面可没包羊皮,他打量甲虫那当儿,羊皮一直捏在我手里。大概 他生怕我改变主意,认为最好马上把这个意外收获拿到手吧——你知道,他对一切跟博 物学有关的东西才迷呢。就在那时,我准是不知不觉拿羊皮放进口袋里了。

“你总记得,当时我为了要画甲虫的草图,走到桌边,在放纸的地方找了一下,却 找不到。在抽屉里找找,也没找到。在口袋里掏掏,但愿找到封旧信,手恰巧摸到了羊 皮。我把羊皮落到手里的情形,这么详细的说了出来;因为这印象特别深刻。

“不消说,你会当我异想天开——可我早就摸出内在关不了。我把一个大连环套的 两个环节连上了。海边捆着条船,离船不远有张羊皮——可不是纸——上面画着个头颅 骨。你自然会问,‘这里头有什么关系呀?’我回答你,头颅骨,或者说骷髅头,是人 所共知的海盗标记。碰到交锋,总是扯着骷髅头旗。

“我刚说过那是张羊皮,不是纸。羊皮才耐久呢,简直永远烂不掉。小事情可难得 记在羊皮上;因为光是用来画一画图,写写字,那还不如用纸呢。这一想,就提醒我骷 髅头一里有点道理,有点联带关系。我也没忽略羊皮的样子。虽然有一角不知怎的弄坏 了,倒还看得出原来是长方形的。人家记备忘录,记什么需要永志不忘,仔细保存的事 情,用的正是这种羊皮。”

“可你不是说画甲虫那时,羊皮上没头颅骨吗,”我嘴说道。“既然,照你说法, 头颅骨准在你画金子之后一段工夫里画上去的(怎么画的,是谁画的,只有天晓得 喽),那怎会把小船和头颅骨扯在一起呢?”

“唉,怪就怪在这里;不过,我当时倒没动什么脑筋,就把这一谜底解决了。我步 步踏实,因此答案只有一个。比方说,我是这样推论的:我画金子那当儿,羊皮上明 明没头颅骨。等画好,交给你,一直眼睁睁看着你,直看到你把画还给我。因此头颅骨 不是你画的,当时也没别人……

[续金甲虫上一小节]画。那就不是人力所为了。话可说回来,画总是画上去了。

“我想到这地步,就拚命回想当时发生的一切小事,果然一清二楚的回想起来了。 当时天气很冷(啊,这真是难得的巧事!),壁炉里生着火。我走得热了,坐在桌边。 可你呢,拖了张椅子挨着炉边坐着。我正把羊皮交到你手里,你刚打算看,那条狗‘胡 尔夫’进来了,扑到你肩上。你左手抚摸它,撵它跑,右手捏着羊皮,懒懒的垂在两膝 间,恰恰靠近炉火。我一时还当火苗烧着了纸,正想叫你,谁知还没开口你已经拿开了, 正忙着看画呢。我一想到这些详细经过,顿时肯定,我看见羊皮上画着的头颅骨,就是 热力显现出来的。你也晓得自古以来有种化葯剂,可以用来写在纸上或皮纸上,只有给 火一烤,字迹才会显出。人家常拿不纯的氧化钴溶在王里,再加四倍稀释;结果就 调出绿溶液。含杂质的钴溶解在纯硝酸里,就调出红溶液。写在纸上的葯剂冷却以 后,经过相当一段时期,长短可没准,颜就褪了,不过再加热,又一清二楚了。

“我于是把骷髅头仔细端详了一通。骷髅头外边一圈,就是靠近纸边的一圈,比其 他部分清楚得多。那明明是热力不全面,不匀称的缘故。我马上点了火,让羊皮的每一 部分都烤到炽热的火力。开头,只不过是头颅骨那模糊的线条烤得深了些,可坚持试验 下去,后来就在羊皮一角,斜对着画出骷髅头的地方,清清楚楚的现出一个图形。我开 头还当做山羊。再仔细一看,才弄明白原来画的是羔羊。”。

“哈!哈!”我说,“我自然没资格笑你——一百五十万块钱是笔大数目,不是闲 着玩的一可你总不见得打算在那个连环套里弄出第三个环节来吧——海盗和山羊之间找 得到什么特别关系?——要知道,海盗眼山羊毫不相干;山学跟畜牧业才有关系呢。”

“可我不是说过,那不是山羊的图形吗。”

“得,就算是羔羊吧——也差不多一样。”

“差不多,但并不完全一样,”勒格朗说。“你总听到过一个名叫基德船长①(① 指威廉·基德(1645-1701),原是英武装民规帐,奉令至美洲沿海一带及印度洋捕 海盗,结果反而当了海盗,横行西班牙商船航路,抢劫商船,一七o一年在波士顿被捕, 五月二十三b在伦敦被级刑,至死未供出埋赃所在。相传该项财宝埋在纽约东南长岛 上。本文中谈到的苏里文岛,在美独立革命前,原是海盗窝,其北面有一棕桐岛isle of palms,旧名长岛,爱仑·坡由此产生联想,将本文中的所谓宝藏说成基德船长埋下 的赃物。)的人吧。我当下把那动物图形看做一种含义双关,或是象形文字的签名。我 说这是签名;因为看到它在皮纸上的地位,就触动了灵机。照这样看来,斜对角那个骷 髅头,就是标记或印信的样子。可是除此之外,其他什么都没看到——没有我想象中的 文件——没有给我联系上下文的原文,我真心冷。”

“你大概想在标记和签名之间找到信件吧。”

“正是诸如此类的东西。老实说,我心头禁不住有种预感,总觉得就要发一大笔横 财了。为什么有这个想法,可说不上。也许,要说是信以为真,还不如说但愿如此;丘 比特说甲虫是纯金的,你可知道,他这句话竟叫我异想天开?接着又出了一连串意外和 巧合——全都非常离奇。这些事偏偏都凑在那一天,那一天竟然冷得该生火,也许是冷 得该生火吧,要没生火,狗要没偏巧在那一刻工夫闯了进来,我压根看不到骷髅头,也 不会享有那笔财宝,你看多巧啊!”

“讲下去吧——我实在等不及啦。”

“好吧;你当然听到过不少当前流传的故事——有无数捕风捉影的语言散布说,基 德那伙人在大西洋沿岸什么地方埋着财宝。这些语言一定有些事实根据。传了那么久, 还不断流传,我看,只是因为宝藏还埋着没发掘的缘故。要是基德一时把赃物理了起来, 事后又取走了,这些谣言传到我们耳朵里,就不至于象目前这样千篇一律了。要注意, 这些故事讲的都是找寻财宝的,不是找到财宝的。要是这海盗取回了财宝,事情就会告 一段落。照我看,大概是出了什么意外——地方说指示藏宝地点的备忘录失落了——他 才没办法重新找到。而且这个意外给他的喽罗知道了。否则他们可能根本不会听说有过 什么藏宝的事。他们盲目乱找,白白忙了一阵,结果还是找不到,目前这种家喻户晓的 流言就是他们先传开来的,后来就举世流传了。你有没听说过,大西洋沿岸发掘过什么 大宝藏?”

“从没听说过。”

“可大家都知道基德的家私多得数不清。因此我认为一定还埋在地里;告诉你,听 了可别吓一跳,我心里存着希望,几乎满有把握的。我希望这张意外找到的羊皮,就 是失落的宝藏图。”

“那你当时怎么进行下去呢?”

“我再把皮纸放在火上,慢慢加热,可什么也没看到。我就认为可能是皮面上那层 尘土碍了事;因此小心的浇上热,漂洗一下,洗好了,放在平底锅里,有头颅骨的一 面朝下,再把锅放在火旺的炭炉上。不到几分钟,锅就烧得火烫了,我拿起羊皮一看, 心里这分乐,可不必提了,只见上面有几地方,出现了一行行数字似的东西。我再把 羊皮放在锅里,烤上一分钟。等到拿出来,上面的字全部出来了,正跟你现在看到的一 样。”

勒格朗早把羊皮重新烤过,说到这儿,就拿给我看了。只见骷髅头和山羊之间,潦 潦草草的写着如下的红符号:

53##$305))6*;4826)4#·)4#);806*;48$8¶;60))85;]8*;:#

*8$83(88)5*$;46(;88*96*?;8)*$(;485);5*$2:*#(;4956*2

(5*-4)8¶;8*;4069285);)6$8)4##;1(#9;48081;8:8#1;48$85;

4)485$528806*81(#9;48;(88;4(#?34;48)4#;161;:188;#?;

“可我还是莫名其妙,”我把羊皮还给他说。“如果金山银山的宝贝①,只消等我 解了这哑谜就归我,我也包管没法弄到手。”

“话可说回来,”勒格朗道,“这谜底根本就不难解,你乍一看这些符号,以为很 难,其实并不难。谁看了都会马上猜到,这些符号是密码,换句话说,其中都有含义; 不过,就我对基……

[续金甲虫上一小节]德的了解看来,他不见得会想出什么比较深奥的密码。我当下肯定,这 是种简单的密码——可手头脑简单,要没密码书,也休想解开。”

“你当真解开了?”

“那还不容易;比这费解一万倍的,都解开过呢。由于周围环境的影响,加上生来 癖好,我对这种哑谜一向很感兴趣,我不信人类的巧妙心计想得出一种哑谜,人类的巧 妙心计就不能用适当方法解开。说真的,只要确定符号连贯清楚,我简直没想到要推究 其中含义有什么困难。

“就目前的例子来看——当然,一切秘密文件都一样——首先要晓得密码采用哪种 语言;因为解谜的原则,尤其是比较简单的密码,全得看独特的熟语特征,并且要根据 这些特征的不同而变化。一般说来,打算解谜的人,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拿自己懂得的 语言,根据可能,—一试验,试到猜中为止。不过,眼前这份密码,有了签名,一切 困难都迎刃而解了。‘基德’这个字眼的双关意义①只有在英文里才能会。要没这层 原因,我早先试试法文和西班牙文了,因为在南美洲北岸一带②出没的海盗,要写密码, 用的当然是这两种语言。但事实上,我还是假定这种密码是英文。

“你瞧这些字全连在一起。要是分开,猜起来就容易得多。在那种情况下,该先从 整理分析较短的字眼着手,要是我得到一个单字,找是多半找得到的,比如说a或l,那 我就认为保险可以解开谜底。可是,这份密码全连在一起,我头一步就是确定用得最少 的字,和用得最多的宇。全部统计下来,我列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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