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于朋友则有信此理本具于民之性非契有以与之契独开导之使自得其所有者而已故尧之言曰劳之来之匡之直之辅之翼之使自得之又从而振德之劳来言抚循之也匡直言正救之也辅翼言扶持之也所以劳来匡直辅翼之者曲尽其道至其自得之则系乎民焉则又于其间举其有德者以爲之表凡此皆圣人吉凶与民同患至诚无息天之道也故尧以不得舜爲己忧舜以不得禹臯陶爲己忧盖以未得其人则民有未被吾之泽故尔前称禹益稷契而此独言禹臯陶者山杨氏曰舜徒得此两人而天下已治禹緫百揆而臯陶施刑内外之治举矣古者兵刑之官合爲一观舜命臯陶以蛮夷猾夏是其责也臯陶虽不可无禹而禹不可以无臯陶故传位之际禹独推之而子夏亦谓舜选众而举臯陶也夫圣人爲天下计盖如此岂比农夫但爲百亩之虑邪则爲之推明大小之分以爲分之以财谓之惠可耳至于敎人以善则宏矣以人皆可以爲善以善告之故谓之忠至于爲天下得人则足以成天地生物之功如是而后可以当仁之名也以天下与人比夫爲天下得人则犹爲易何也盖尧舜未尝有居天下之意也以天下与人于尧舜何有哉而其所以爲难者所付未得其人则非天意耳故尧以不得舜爲己忧舜以不得禹臯陶爲己忧也惟天爲大惟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者谓尧之所以爲大者以其法则于天是以民无能名也君哉舜也巍巍乎有天下而不与焉谓舜诚兆民之主也有天下而已不与焉故曰尧舜之治天下岂无所用其心哉亦不用于耕耳玩孟子所言则尧舜之用心者可知矣以是观之则夫许行之私意小惠真井蛙夏虫之见耳既辟许行之説则又从而救陈相学之之失盖诸夏者圣帝明王之道中正和平礼义之所宗也夷狄者背礼而弃义者也春秋之法以诸夏而由夷狄之爲则夷狄之以夷狄而知礼义之慕则进之俾万世爲治论学者兢兢焉率循其则以自免于夷狄禽兽之归也若夫异端之説溺于所偏以贼夫礼义之正则是沦于夷而不自知者也孟子论许行目之爲鴃舌之类至举周公戎狄是膺荆舒是惩之语而不以爲过者爲是故也夫许行自楚之滕则固楚人也而陈良亦楚产也孟子于许行则以爲戎狄而夷之于陈良则以爲豪杰之士然则孟子之夷其人岂以土地乎哉以陈良所学者周公仲尼之道而许行之説入于夷狄之归故也以孟子之言观之若陈良者虽未知其所得于圣道何如要其笃信不回能自拔于流俗风靡之中者陈相不能守陈良之学而自变于夷狄故谓之不善变然则陈相虽学乎陈良未有以得乎良也使相而果有所见则谓水必寒火必热孰得而变之哉故举孔子之门人以告之孔子没门人执其丧者三年比及其去相向而哭至于失声此岂可强爲乎是必有不可解于心者矣门人既归而子贡独留筑室于场又三年然后归此复何爲乎是必有所从事者而非他人所得而与者矣子夏子游子张盖亦圣门之髙弟而欲以所事孔子者事有若盖有若在圣门年最髙长亦德成行尊者曰似孔子者其气象有似乎圣人也曽子独不可者曽子有见于圣人卓然不可及者故也江汉以濯之秋阳以暴之皜皜乎不可尚己言夫子之道其爲不可几及如是之明且着盖其所得者深也今陈相乃轻背陈良之学以胥爲夷下乔木而入幽谷舍髙明而趋卑闇是未尝有得于良也明矣陈相闻斯言犹未之省也率言许行之説以谓使其説行其效可使天下反于淳朴凡天下之物皆可齐也嗟乎岂有是理哉有天地则有万物其巨细多寡髙下美恶之不齐乃物之情而实天之理也物各付物止于其所吾何加损于其间哉若强欲齐之私意横生徒爲胶扰而物终不可齐也故庄周之齐物强欲以理齐之犹爲贼夫道况乎许子遂欲一天下之物而泯其一定之分其蔽岂不甚哉孟子应之曰夫物之不齐物之情也斯两言也足以发明天理之大不但可以辟许行而庄周之説并可坐见其偏矣故曰从许子之道相率而爲僞者也强使巨者细多者寡髙者下美者恶岂非相率而爲僞乎
墨者夷之因徐辟而求见孟子孟子曰吾固愿见今吾尚病病愈我且往见夷子不来他日又求见孟子孟子曰吾今则可以见矣不直则道不见我且直之吾闻夷子墨者墨之治丧也以薄爲其道也夷子思以易天下岂以爲非是而不贵也然而夷子葬其亲厚则是以所贱事亲也徐子以告夷子夷子曰儒者之道古之人若保赤子此言何谓也之则以爲爱无差等施由亲始徐子以告孟子孟子曰夫夷子信以爲人之亲其兄之子爲若亲其邻之赤子乎彼有取尔也赤子匍匐将入井非赤子之罪也且天之生物也使之一本而夷子二本故也盖上世尝有不葬其亲者其亲死则举而委之于壑他日过之狐狸食之蝇蚋姑嘬之【嘬共食之也】其颡有泚【其额汗出泚泚然也】睨而不视夫泚也非爲人泚中心达于面目盖归反蔂梩【蔂梩盛土之器】而掩之掩之诚是也则孝子仁人之掩其亲亦必有道矣徐子以告夷子夷子怃然【怅然也】爲间曰命之矣
仁莫大于爱亲其达之天下皆是心所推也故其等差轻重莫不有别焉此仁义之道相爲用者也若夫爱无差等则是无义也无义则亦害夫仁之体矣以失其所以爲本之一者故也故孟子于墨氏之説所以深辟之而发二本之论于此章夷子欲见孟子孟子以病辞而夷子不来他日又欲求见孟子初无拒之之意也然夷子既欲见则当亟来耳而徒使徐子往来于其间是夷子欲见之意盖迟疑也孟子以爲不直则道不见故示其端使徐子言之独举其治丧者谁独无父母之心哉故于此至亲至切处感发之也谓墨家治丧以薄欲以易天下之俗是贵夫薄也若使夷子而厚葬其亲则以其所贱事亲矣其必不然夷子闻斯言盖难荅也故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