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策 - 戰國策卷二十三 魏二

作者: 劉向4,100】字 目 录

傷〔三〕秦者,不敢顯也〔四〕。天下可令伐秦,則陰勸而弗敢圖也。見天下之傷秦也,則先鬻與國而以自解也〔五〕。天下可令賓秦,則為劫於與國而不得已者。天下不可,則先去〔六〕,而以秦為上交以自重也。如是人者,鬻王以為資者也,而焉能免國於患?免國於患〔七〕者,必窮三節〔八〕,而行其上。上不可,則行其中;中不可,則行其下;下不可,則明不與秦。而〔九〕生以殘秦〔一0〕,使秦皆無百怨百利,唯已之曾安〔一一〕。令足下鬻之以合於秦〔一二〕,是免國於患者之計也。臣何足以當之?雖然,願足下之論臣之計也。

「燕,齊讎國也〔一〕;秦,兄弟之交也〔二〕。合讎國以伐婚姻〔三〕,臣為之苦矣〔四〕。黃帝戰於涿鹿之野,而西戎之兵不至;禹攻三苗,而東夷之民不起〔五〕。以燕伐秦〔六〕,黃帝之所難也,而臣以致燕甲而起齊兵矣。

「臣又偏事三晉之吏,奉陽君、孟嘗君、韓呡〔一〕、周聚〔二〕、周、韓餘為徒〔三〕從而下之〔四〕,恐其伐秦之疑也。又身自醜於秦〔五〕,扮〔六〕之請焚天下之秦符者,臣也;次傳〔七〕焚符之約者,臣也;欲使五國約閉秦關者,臣也〔八〕。奉陽君、韓餘為既和矣,蘇脩、朱嬰〔九〕既皆陰在邯鄲,臣又說齊王而往敗之。〔一0〕天下共講,因使蘇脩游〔一一〕天下之語,而以齊為上交,〔一二〕兵〔一三〕請伐魏,臣又爭之以死。而果西因蘇脩重報〔一四〕。臣非不知秦勸〔一五〕之重也,然而所以為之者,為足下也。」〔一六〕

魏文子田需周宵相善

魏文子〔一〕、田〔二〕需、周宵〔三〕相善,欲罪犀首。犀首患之,謂魏王曰:「今所患者,齊也。嬰子言行於齊王〔四〕,王欲得齊,則胡不召文子而相之?彼必務以齊事王。」王曰:「善。」因召文子而相之。犀首以倍田需、周宵〔五〕。

魏王令惠施之楚

魏王令惠施〔一〕之楚,令犀首之齊。鈞二子者〔二〕,乘數鈞〔三〕,將測交也〔四〕。楚王聞之〔五〕,施因令人〔六〕先之楚,言曰:「魏王令犀首之齊,惠施之楚,鈞二子者,將測交也〔七〕。」楚王聞之,因郊迎惠施。

魏惠王起境內眾

魏惠王起境內眾,將太子申而攻齊。客謂公子理〔一〕之傳〔二〕曰:「何不令公子泣王太后,止太子之行?事成則樹德,不成則為王矣。太子年少,不習於兵。田朌〔三〕宿將也,而孫子〔四〕善用兵。戰必不勝,不勝必禽。公子爭之於王,王聽公子,公子不〔五〕封;不聽公子,太子必敗;敗,公子必立;立,必為王也。」〔六〕

齊魏戰於馬陵

齊、魏戰於馬陵,齊大勝魏,殺太子申,覆十萬之軍。魏王召惠施而告之曰:「夫齊,寡人之讎也,怨之至死不忘。國雖小,吾常欲悉起兵而攻之,何如?」對曰:「不可。臣聞之,王者得度〔一〕,而霸者知計。今王所以告臣者,疏於度而遠於計。王固先屬怨於趙,〔二〕而後與齊戰。今戰不勝,國無守戰之備,王又欲悉起而攻齊,此非臣之所謂〔三〕也。王若欲報齊乎,則不如因變服〔四〕折節而朝齊,楚王〔五〕必怒矣。王游〔六〕人而合其鬥,則楚必伐齊。以休楚而伐罷〔七〕齊,則必為楚禽矣。是王以楚毀齊也。」魏王曰:「善。」乃使人報於齊,願臣畜〔八〕而朝。

田嬰許諾。張丑曰:「不可。戰不勝魏〔一〕,而得朝禮,與魏和而下楚,此可以大勝也〔二〕。今戰勝魏,覆十萬之軍,而禽太子申;臣萬乘之魏,而卑秦、楚〔三〕,此其暴於〔四〕戾定矣〔五〕。且楚王之為人也,好用兵而甚務名,終為齊患者,必楚也。」田嬰不聽,遂內魏王,而與之並朝齊侯再三。

趙氏醜之。楚王怒,自將而伐齊,趙應之,大敗齊於徐州。〔一〕

惠施為韓魏交

惠施為〔一〕韓〔二〕、魏交,令太子鳴〔三〕為質於齊。王〔四〕欲見之,朱倉〔五〕謂王曰:「何不稱病?臣請說嬰子曰:『魏王之年長矣,今有疾,公不如歸太子以德之。不然,公子高在楚,楚將內而立之,是齊抱空質而行不義也。』」

田需貴於魏王

田需貴於魏王,惠子曰:「子必善左右。今夫楊,橫樹之則生,倒〔一〕樹之則生,折而樹之又生。然使十人樹楊,一人拔之,則無生楊矣。故以十人之眾,樹易生之物,然而不勝一人者,何也?樹之難而去之易也。今子雖自樹於王,而欲去子者眾,則〔二〕子必危矣。」〔三〕

田需死

田需死。昭魚謂蘇代曰:「田需死,吾恐張儀、薛公〔一〕、犀首之有一人相魏者。」代曰:「然則相者以〔二〕誰而君便之也?」昭魚曰:「吾欲太子之自相也。」代曰:「請為君北見梁王,必相之矣。」昭魚曰:「奈何?」代曰:「君〔三〕其為梁王,代請說君。」昭魚曰:「奈何?」對曰:「代也從楚來,昭魚甚憂。代曰:『君何憂?』曰:『田需死,吾恐張儀、薛公、犀首有一人相魏者。』代曰:『勿憂也。梁王,長主也,必不相張儀。張儀相魏,必右秦而左魏。薛公相魏,必右齊而左魏。犀首相魏,必右韓而左魏〔四〕。梁王,長主也,必不使相也〔五〕。』代曰:『莫如太子之自相。是三人皆以〔六〕太子為非固〔七〕相也,皆將務以其國事魏,而欲丞相之璽〔八〕。以魏之強,而持〔九〕三萬乘之國輔之,魏必安矣。故曰,不如太子自相也。』」遂北見梁王,以此語告之,太子果自相。〔一0〕

秦召魏相信安君

秦召魏相信安君〔一〕,信安君不欲往。蘇代為說秦王〔二〕曰:「臣聞之,忠不必當〔三〕,當必不忠。今臣願〔四〕大王陳臣之愚意,恐其不忠於下吏,自使有要領〔五〕之罪。願大王察之。今大王令人執事於魏〔六〕,以完其交,臣恐魏交之益疑也。將以塞趙也〔七〕,臣又恐趙之益勁也〔八〕。夫魏王之愛習魏信〔九〕也,甚矣;其智能而任用之也,厚矣;其畏惡〔一0〕嚴尊秦也,明矣。今〔一一〕王之使人入魏而不用,則王之使人入魏無益也。若用〔一二〕,魏必舍所愛習而用所畏惡,此魏王之所以〔一三〕不安也。夫舍萬乘之事而退〔一四〕,此魏信之所難行也。夫令人之君處所不安,令人之相行所不能,以此為親,則難久矣。臣故恐魏交之益疑也。且魏信舍事〔一五〕,則趙〔一六〕之謀者必曰:『舍於秦〔一七〕,秦必令其所愛信者用趙。』是趙存而我亡也〔一八〕,趙安而我危也。則上有野戰之氣〔一九〕,下有堅守之心,臣故恐趙之益勁也〔二0〕。

「大王欲完魏〔一〕之交,而使趙小心乎?不如用魏信而尊之以名。魏信事王,國安而名尊;離王〔二〕,國危而權輕。然則魏信之事主〔三〕也,上所以為其主者忠矣,下所以自為者厚矣,彼其事王必完矣。趙之用事者必曰:『魏氏之名族不高於我,土地之實不厚於我。魏信以韓〔四〕、魏事秦,秦甚善之,國得安焉,身取尊焉。今我講〔五〕難於秦兵為招質〔六〕,國處削危之形,非得計也。結怨於外,主〔七〕患於中,身處死亡之埊,非完事也。』彼將傷其前事,而悔其過〔八〕行;冀其利,必多割埊以深下〔九〕王。則是大王垂拱之〔一0〕割埊以為利重〔一一〕,堯、舜之所求而不能得也。臣願大王察之〔一二〕。」

秦楚攻魏圍皮氏

秦、楚攻魏,圍皮氏〔一〕。為魏謂楚王〔二〕曰:「秦、楚勝魏,魏王之恐也〔三〕見亡矣〔四〕,必舍〔五〕於秦,王何不倍秦而魏王?魏王喜,必內太子〔六〕。秦恐失楚,必效〔七〕城埊於王,王雖復與之攻魏可也。」楚王曰:「善。」乃倍秦而與魏。魏內太子於楚。

秦恐,許楚城埊,欲興之復攻魏。樗里疾怒,欲與魏攻楚,恐魏之以太子在楚不肯也。為疾謂楚王曰:「外臣疾使臣謁之,曰:『敝邑之王〔一〕欲效城埊〔二〕,而為魏太子之尚在楚也,是以未敢。王出魏質,臣〔三〕請效之,而復固秦、楚之交,以疾〔四〕攻魏。』」楚王曰:「諾。」乃出魏太子。秦因合魏以攻楚。〔五〕

龐蔥與太子質於邯鄲

龐蔥〔一〕與太子〔二〕質於邯鄲,謂魏王曰:「今一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王曰:「否。」「二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王曰:「寡人疑之矣。」「三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王曰:「寡人信之矣。」龐蔥曰:「夫市之無虎明矣,然而三人言而成虎。今邯鄲去大梁也遠於市,而議臣者過於三人矣。願王察之矣〔三〕。」王曰:「寡人自為知〔四〕。」於是辭行,而讒言先至。後太子罷質,果不得見。〔五〕

梁王魏嬰觴諸侯於范臺

梁王魏嬰〔一〕觴諸侯於范臺〔二〕。酒酣,請魯君舉觴〔三〕。魯君興,避席擇言〔四〕曰:「昔者,帝女〔五〕令〔六〕儀狄〔七〕作酒而美,進之禹,禹飲而甘之,遂疏儀狄,絕旨酒,曰:『後世必有以酒亡其國者。』齊桓公夜半不嗛〔八〕,易牙〔九〕乃煎敖〔一0〕燔炙〔一一〕,和調五味而進之,桓公食之而飽,至旦不覺〔一二〕,曰:『後世必有以味亡其國者。』晉文公得南之威〔一三〕,三日不聽朝,遂推南之威而遠之,曰:『後世必有以色亡其國者。』楚王登強臺〔一四〕而望崩山〔一五〕,左江而右湖,以臨彷徨〔一六〕,其樂忘死〔一七〕,遂盟強臺而弗登,曰:『後世必有以高臺陂池〔一八〕亡其國者〔一九〕。』今主君之尊,儀狄之酒也;主君之味,易牙之調也;左白台而右閭須〔二0〕,南威之美也;前夾林而後蘭臺〔二一〕,強臺之樂也。有一於此,足以亡其國。今主君兼此四者,可無戒與!」梁王稱善相屬。〔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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