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那就不得而知了。我曾见这井里游着大蛇和蜥蜴,那是因为它们在井口上方的树上追捕猎物时不慎落水,并且想要逃出井外,我们并没有见到水里有什么特别巨大的爬虫或者水怪。
我虽然没有被什么爬虫抓住过,但有一次经历却可以提一下。我和那位希腊潜水员都忙着用手指在井底的一条缝隙里挖着,因为颇有收获,就忽略了通常的防护措施。突然我觉得上面有一件东西,它非常巨大,又粘又滑,不声不响地向我当头压下,把我向泥底压下去,我毫无抗拒之力。一时间我觉得血都凉了,接着我感觉到那希腊人在我身边用力推那个东西,我也帮他推,最后终于脱身出来了。原来那是一棵半朽的树干,被水流冲离了泥壁,向下沉时压在我的背上。
一天,我在井底坐在一块石头上欣赏刚刚找到的一座金属铸的钟,高兴之余,竟忘记打开气阀。我把钟放在袋里,站起来准备走动时,却忽然像气球一样向上浮起,我感到很可笑,但却是危险的。因为这时人的血液像香槟一样充满气泡,必须缓慢上浮,血液才能恢复正常,否则会造成‘潜压病’这种病,这种病很可怕,严重的会剧痛致死。
幸亏当时我的头脑还算清醒,没有上浮太久就打开了气阀,总算幸免一死,但是耳鼓已经损伤,影响听力,至今没有恢复。
尽管打开了气阀,上升的速度减慢了,我还是一头撞在船底上,震得昏头昏脑。但我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想到我的那些工人们听到我撞到船底时那惊恐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我从船底爬出,伸手抓住了船弦。我的头罩刚刚露出水面,就有两条臂膀抱住我的脖子,接着许多只惊慌的眼睛在我目镜的周围向我注视。我脱掉潜水衣,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体力恢复正常了,晒着太阳嗓着热咖啡,这时那年轻的希腊人对我讲了刚才的情况。
他说:“你意外地浮上来撞到船底时,大家的脸都吓黄了。我告诉他们这是你上来了,他们都难过地摇头。有一位叫胡安。米斯的忠厚的老工人说:‘完了,主人已经死了。他是被蛇吞掉以后又吐出来了。再也听不到他对我们讲话了。’只见他当时两眼涌出泪水,当你戴着头罩上了船弦时,他从目镜望进去,就高举双臂,激动地说:‘感谢上帝,他还活着,并且在笑呢!’”
至于我们挖井和潜水作业的收获,最主要的是证明了有关圣井的种种传说都是真实的,其次是挖出许多玉石和金、铜叶做的象征物品,不少柯巴脂块和松香粒,许多具尸骨,一些弓弩和弩箭,箭镞是燧石、方解石或黑曜岩磨制的,另外还有古代纺织品的残片,这些都具有很大的考古价值。有几件东西接近纯金,有铸的,有打的,也有凸纹制品,但数量很少,意义也不大。多数黄金制品是质量不高的合金,含铜量多于金。这些东西的价值主要在于上面铸刻的象征形象或其它纹样。
挖出的物品大多是碎块,也许这是因为它们是祭品,按照仪式应由僧侣把它们碎,然后投入井中。玉石或金片打碎时,上面雕铸的人形的头部总是完整的。我们有理由认为这些金、玉或其它金属或石料制作的装饰品被打碎时,就等于把它们杀掉了。这些美洲古代文明民族,像亚洲北部更为古老的民族一样认为玉是有生命的,蒙古人至今还有这样想的。打碎这些东西就是杀掉它们,它们的灵魂才会为活祭品死后用做装饰,以便前往觐见‘胡纳尔。库’,即天上的大神。
汤普逊关于圣井文物的报道公布以后在全世界引起注意。找到这些东西的方式极为奇特,而且从那样的烂泥里竟然取得如此丰富的收获,这件事当然会引起普遍的兴趣,这些东西本身的实际价值倒是次要的了。
“实际上,花费那样大的力气和代价从圣井里捞出的东西,它们的价值以金钱计算是不高的,”汤普逊写道。“但任何事物的价值都是相对的。历史学家深入人类的过去,工程师深入土地的下层,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可以想到,这批文物中有些雕镂着符号的文物表现了丰富的内涵和信念,它们说明了一个古老民族的故乡的情况。如果能够在证明这一点上尽些力量,就值得一个人毕生的劳动了。”
尽管如此,契晨-伊特萨文物的价值还是可观的,除图但卡蒙墓文物外,还没有别的出土文物能与之相比。法老墓中的珍宝随干尸下葬,储存在宏伟的陵墓里,而圣井里的文物是同许多少女的遗骨一起捞出来的。当这些少女都被残忍的僧侣抛进井中去祭祀所谓的神祗时,难道没有一个敢把那僧侣一起拉下去吗?汤普逊在大量的女人颅骨中发现了一个男人的颅骨,两眼之间有老翁常有的凸起部分。这是不是一位僧侣?
汤普逊于1935年逝世。他的一生就这样度过了,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尽管他自己说为考察玛雅古国虚掷了大半生的时间和精力。他做了20年的美国驻尤卡坦领事,进行了将近50年的古物出土工作。他在的时间很少,终年浪迹森林,和印第安人在一起,和他们同甘共苦,吃的是印第安食品,住的是印第安茅屋,讲的是印第安语言。因为传染病他瘸了一条腿,在圣井潜水时损伤了听力。他早期的报道往往犯有夸大事实的错误。
例如有一次,他在一座金字塔里发现了几座地上墓葬,接着又在这座塔的塔基下的基石里找到了主墓,他就认为是找到了玛雅人传说中的导师库库尔堪长眠之处。捞出的文物里有几件珍贵的翡翠装饰品,出土地点离尤卡坦很远,他立刻认为这可以证实他所主张的玛雅人源出古亚特兰蒂斯人的理论,尽管这时他已经是一位老练的考古学家了,然而热情还是很有必要的,如果没有永远乐观的人,对一切都抱怀疑态度,那怎么进步呢?
后来考古界在尤卡坦、齐亚帕斯和危地马拉做了大量的考古挖掘工作,接着飞机在这块复杂地形的考古工作中发挥了作用。查尔斯。林德博上校为这片古文化区拍摄了第一批空中照片,尽管哥伦布发现新世界时这个民族的文化已经非常古老了。1930年P。C。马迪拉和J。A。梅林乘飞机到中美洲原始森林上空,拍摄了照片,绘制了地图,弄清了林中迄今不为人知的许多玛雅居民点。
最近的调查工作是在1947年,一支考古队到达齐亚帕斯的波南帕克,他们的收获大大丰富了已有的大量资料。考古队是联合果品公司资助的,由华盛顿卡尼基学院提供技术力量,领队是盖尔斯。葛莱威尔。希利。他们用不长的时间就发现了11座旧帝国时期华丽的庙宇,有的是民族大迁移以前不久建成的。另外有极为精美的石碑,有一座比以往发现的大两倍。这块碑高19。2英尺,整个碑体都有雕刻,但希利在林中的收获最精采的要算壁画了。经技术加工,这些画上原来的红、黄、褐、绿、蓝等色彩重现光辉,画面有战士、国王和身穿礼服的僧侣。这种壁画以前只在契晨-伊特萨的战士庙里有所发现。
出土工作比较集中的玛雅古迹是玛雅的最大城市契晨-伊特萨。现在的旅游者来此所看到的景象,和当年汤普逊在月夜看到的是大不相同了。遗址上的林木已经完全清除,那些古建筑巍然挺立,保存完好。当年用弯刀砍去的林中小径,今天已是旅游公路了。
游客看到战士庙和庙西南部的柱廊,柱廊里就是通往塔顶的陡峭的石阶。他们还看到一座大天文台,这是一座圆形建筑,窗的位置可供观察者集中观察某些天体的运行。他们可以在古球场上漫步,最大的球场在城北部,外围长545英尺,宽225英尺,年轻的玛雅贵族在这里玩一种类似篮球的游戏。最后他们去看“卡斯蒂罗”,它是最大的金字塔。
塔共八层,有石阶相连,塔顶是羽饰蛇神库库尔堪庙。
这里的石刻形象凶恶,那些狰狞的蛇头,古怪的神祗和怒吼的美洲狮像近看是很可怕的。然而更为令人惊奇的是每一个符号,每一件壁画或浮雕都和一定的天文数字相联系。蛇头的眼眉上有两个十字,库库尔堪神的耳边有一只美洲狮爪,一个美似门的形状,一连串“蚌壳”,重复的石阶……这一切都表示数字和时间。世界上再没有任何地方可以看到用如此恐怖的艺术形象表达这类内容的。(英国小说家格瑞姆。格林平生不喜古迹,10年前到墨西哥和尤卡坦后说过这样的话:“这里的异教不是人的感情的混乱,像摩莱教那样,而竟是计算的错误……这里到处都是数学上的Q。E。D。[意为数学上的“证讫”——译者]。他指的是玛雅金字塔,特别是台奥特瓦堪金字塔,金字塔上的数字是精确地加上去的,金字塔的层数乘以石阶数,然后除以总面积,计算结果像代数题一样没有人性!”)爱动脑筋的旅游者觉得僵死的数学令人难以忍受,于是开始在那些装饰里寻找一点生命的痕迹,哪怕是植物的形象也好。寻找的结果可以看出,尽管玛雅人依赖玉米得以生存,而且他们住地周围都是极为茂密的植物,但是在他们那些壮观的造型艺术里植物的形象却出奇地少,当地仅仙人掌类植物就有800种,却没有一种进入装饰艺术的领域。花的种类更是不计其数的,但只有少数几种成为石雕的素材。最近有一件五段拼成的玛雅石雕经鉴定是表现一种半水生树木的花,因此是一件罕见的玛雅艺术品。玛雅建筑中的柱子也表现的是昂首吐舌的毒蛇,而其它国家古建筑的柱饰中,树干是常见的主题。
战士庙前就发现两根这样的蛇柱。蛇头上长角,紧贴地面,张着大嘴,蛇身有一小段平铺地面,然后垂直竖立支撑庙顶。那些羽毛蛇柱和整个战士庙,甚至契晨-伊特萨的所有建筑物都告诉考古学家,它们属于非常独特的一种建筑风格。契晨-伊特萨的普遍装饰风格与新帝国的风格并不完全一致,而新帝国的风格同旧帝国是迥然不同的。契晨-伊特萨的艺术风格有些特点不同于科潘、巴伦克、皮德拉斯。奈格拉斯和乌阿克萨克吞,考古学家专门研究过契晨-伊特萨的文物,对于各种线条。装饰纹样、宗教面具和闰年符号作了仔细的对比研究,结论认为,一定有另外的民族参与了契晨。伊斯萨的建设,因为文物中可见其它文明的艺术构思及技术工艺的特点。
然而,这些外来文明影响从何而来?考古学家认为是墨西哥,但不是阿兹台克帝国的建筑,因为阿兹台克帝国比玛雅王国晚得多,这种影响应是来自阿兹台克侵略以前墨西哥旧有的古建筑。
繁荣的玛雅文化竟然受了其它民族的影响,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事,但难道历史上竟没有事实证明这一点,没有一个像狄亚哥。德。兰达那样的人来指引人们了解这件事吗?至少应该有人提供一点线索,告诉人们玛雅王国以外的这些伟大的“建筑师”来自何方。这样的人难道不曾有过吗?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