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审判的女医生 - 第三十章

作者: 亨利·丹克尔4,994】字 目 录

话时就意识到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尽力而为,”斯考特说。

“你有没有考虑过……”罗茜刚一开口又顿住。

“考虑什么?”

“我知道凯特个性很强,具有独立意识。她不想让她家人为她分忧,所以没告诉他们事态有多么严峻,”罗茜说。“因此,我……两天前我给我家里打了电话。跟我爸爸谈了谈。把凯特的情况说了。它同意借我钱,钱数足够你再雇一个律师。”

“那得需要好几千呢,”斯考特说。

“我知道,”罗茜说,“但我爸同意了。”

“你是想找一个老点儿的、更有经验的律师接过这案了,”斯考特说。

罗茜踌躇一下,点点头。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用黑色充满激情的杏仁眼盯住斯考特。“为了凯特我什么都愿做。”

“感谢你,罗茜。可你对待我的方式就像那天晚上诺拉·施托伊弗桑特对待凯特的方式一样。由于她年轻而怀疑她的能力。要求叫另一个医生来,一个老点儿的医生。”

“对不起,凡·克里夫,我想的只有凯特,”罗茜说。“我希望她能拥有最好的。”

“相信我,没有哪个律师能像我似地这样保护她,或这么献身。它已超出了一个案子的范畴。我是把凯特做为一个女人看待的。”

这几乎等于是斯考特·凡·克里夫向凯特·福莱斯特的爱的表白,而在此之前他对自己都没这样说过。

罗茜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是真情流露。“对不起,我收回刚才说的话。请忘掉吧。”

“除非你把咱俩的谈话忘掉。我们要是真输了,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对她的感觉。”

“好吧。”罗茜答应道,又问:“凡·克里夫,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去找布里斯科谈谈会怎样?我们关系相当不错。我知道他喜欢我。我也可以让梅尔找他谈。他们的关系更铁。说不定布里斯科能改变主意为凯特作证呢。”

斯考特摇摇头。

“你怎么能肯定不行?”罗茜问。

“因为,罗茜,我又找过他,还求过他。他不想冒险。科罗拉多州他的合伙人还在等着他呢。他幻想着山里的大房子,奔驰500,礼拜三打高尔夫球,周末滑雪。你我,任何人都说服不了他。”

“是他说的?”罗茜狐疑地问。

“他不必说出来,”斯考特说。“从他眼神儿里就能看出来,罗茜。医生也是什么样的都有。他是一种,你和凯特又是另一类。”

罗茜·庄悲戚地说:“真不幸。他是个十分出色的外科大夫,技术特棒。”

斯考特和凯特用车把罗茜送到医院上夜班,然后买了几个三明治,又开往斯考特的公寓,继续为凯特次日当证人做准备。

一进屋凯特就说:“我很抱歉。”

斯考特正要研究准备问的问题,于是吃惊地问:“抱歉?为什么?”

“为我在罗茜面前说的话。说你问施瓦茨曼的方式。”

“别往心里去,”斯考特问。

“你说他这么多年没有给病人治病,缺乏经验,我真地觉得这一点很有效。”

“只是个小伎俩。为了打消他的嚣张气焰。转移委员会的注意力。谈不上什么特殊的效果。明天豪斯金斯将亮出他最后的证人。他是何许人并不重要。接着就轮到我们了。我先让克罗宁和比特哈德出场。她俩除证实你要陈述的事实外起不到别的作用,我让她们首先登场的目的是探查一下豪斯金斯的盘问策略。从而等你作证时,我好有所准备。”

“因为这个听证会迟早要归结到一点,就是你,坐在证人席上,讲述你的故事。然后就是抵抗豪斯金斯的盘问。”

“你认为我顶不住?”

“坦白说我不知道,”斯考特说。

“可我知道!”凯特说。

他凝视着她的脸庞,虽经历近几天的压力和紧张,尤其是一天马拉松式的让人吃劲的听证会,她仍是那么可爱。他暗想,要是我们以别的方式相识该多好,但不久她就会脱离我的掌握之中了。她要是败诉,我俩都将失败。她会对我大失所望,永远也不会原谅我。

“凯特,”他说,“我们曾练过回答时要直截了当,以事实为主。只要答完就不再主动多说。”

“我知道,不给豪斯金斯任何攻击的机会,”凯特说。

“还有两点。作证就像被人催眠,易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我曾见过一些重要人物,公司大老板、政府高级官员在技巧娴熟的律师的盘问下,顶不住压力而垮台。证人会突然大脑一片空白,忘掉最明显不过的事实。有时也会莫明其妙说出与他们记忆中截然相反的情况。”

他踱起步来,又说:“但最不可救药的是证人想与律师斗智,看谁最机灵。比如豪斯金斯问你一个只需陈述事实的问题,你不简单地回答,反倒想:‘他到底想要知道什么?我应怎样回答才能挫败他的企图?’这时你就不是证人了。你成了自己的律师。在玩一场你没有受过训练的游戏。你是赢不了的,因为他控制着局面。由于他提问,所以他掌握着盘问的走向。千万不要和他斗心计。”

“我知道,只是如何地回答问题,”凯特说。

“而且对我要有信心,”斯考特说,低头看着她。“无论豪斯金斯想捣什么鬼,依靠我和他斗。”

凯特点头说:“我能做到。”

“你坐在起居室里觉得能做到。一旦坐在证人椅上,就难说了。”

“考考我!”凯特提出挑战。“问我豪斯金斯可能问到的问题,看我能否应付的了。”

他招呼她从沙发坐到扶手椅上,以前他们练习时,就把那把椅子当做证人椅。她坐好后,准备迎候他的进攻。

“大夫,你听到了死者的母亲施托伊弗桑特太太的证词。她曾不止一次地要求你回到检查室治疗她女儿,”斯考特说。

“可是还有其他危急病人等待我的处理。”

“凯特!”斯考特嗔怪地说。“等我问出问题再回答!”

“我是这样做的,”她试图反驳,但倏然又意识到自己不对,说:“你没有提问,是不是?”

“我正在为提问做辅垫。你觉得我的话是指责你,于是开始了辩护。不要当律师!只做证人!听清问题后再回答。不要辩护和解释,只回答,好,再重新开始。”

“好吧,对不起。”

“大夫,施托伊弗桑特太太有一次专门去找你,把你拉回来治疗她女儿,是这样的吗?”

凯特踌躇片刻,干脆地说:“是的。没错,先生。是这样。可事实是——”她陡地打住。“我已回答了问题。应该马上住嘴。”

“也许‘住嘴’一词不太恰当,不过你说得对,马上住嘴。万不要猜测豪斯金斯心里怎么想。”

“明白了,”凯特说。

“我们接着练,”斯考特说。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他用各种问题连珠炮似向她发起猛攻,谈及了施托伊弗桑特太太的证词、验尸官的证词以及他的验尸报告。有时他问得很有连贯性,有时则毫无关联,从那天晚上的一件事跳到另一件不相干的事。

他有时跳回来重问,反复地问,直到凯特愠怒地说:“这我已经回答过了!”她嗓门扯得很高,显然已疲惫不堪。

斯考特耐心地解释说:“律师们故意用重复询问作为武器。为的是耍个招术,让证人前后矛盾,或看看他每次回答时是否都使用了同一个字眼儿。这可以验证他的证词是不是事先背好的。所以对豪斯金斯重复问一个问题要有所准备。如果他做过了头,我会出面干涉的。”

子夜已过,他见凯特已疲劳至极。但他决心继续提问,看她到底有多大的耐力。一旦她坐上证人椅,可能就得被审问一整天。倘若豪斯金斯真是斯考特估计的那种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人,他没准儿会在次日乃至第三天继续让凯特作证。

为了防备这一手,斯考特决定将凯特的耐力推到极限。

“大夫,”他接着说,“在这次听证会上,我们多次听到你所说的由你进行的怀孕化验——”

“我的确做过!”凯特气愤地说。

斯考特觉得她是由于乏累才那样回答,便说:“你又争吵了。等我把问题问完。重新来。大夫,我们多次听到你所说的由你进行的怀孕化验。你把它写在了病人的病历上。还有化验结果。是阴性。你能否向委员会解释为什么结果不正确?”

“不能,”她说。“我常想——”她顿住。“不能解释,只有一点,这种化验具有一定比例的不准确,这是公认的事实。”

“大夫,你刚才说‘我常想’——你常想什么?”斯考特追问。他知道多余的答复往往会弄巧成拙。

“我不想说,”她答道。

“大夫,恐怕在盘问过程中,证人没有权力只选择他想回答的问题回答。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常想什么?”斯考特这次嗓门很大,直接站在凯特面前。“卡希尔先生,我请求你要求证人回答我的问题!”接着他又模仿行政官员说:“福莱斯特医生,你要拒绝回答豪斯金斯的问题,我将宣布你所有的证词无效!”

“我常想……有时我问自己……化验的那三个简单的步骤,我都做对了吗?”

“你什么意思?”斯考特说。

“夜班值了那么久,我已筋疲力尽,可能操作上会有失误。”

“什么样的失误?”斯考特紧问一句。

“三种试剂,我会不会没有用对?”

“怎么没有对?”

“顺序上出错是有可能的,”凯特说。“我太累了,一个人顶两个医生干,任何事都可能发生。”

“任何事?”斯考特问。“任何事?但你把化验写进了病人的病历,说化验做过了,做得无差错。”

“那是后来写的!”凯特反击道。

“大夫,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们,当你有机会静下来后,你在病历上写下了与事实不符的记录?你是这个意思吗?”

“你在歪曲我的话,”凯特抗议说。“我的意思是我做化验时,肯定没出差错。只是几天后,当我得知阴性是错误的结果时,我才回忆为什么会是那个样子。”她紧紧抓住椅子边儿,不让自己颤抖。

斯考特仍不罢休。“这么说你在克劳迪亚·施托伊弗桑特的病历上记录化验情况时,很有可能是错的。或许是故意写得与事实相左!”

“我一生中从没在病人的病历上做过手脚!”凯特愤慨地起身面对着他。“从来没有,你听见了吗?从来没有!”她说着竟潸然泪下。

斯考特将她搂进怀里,紧紧抱住她边哭边抖动的身体。良久,她才稍镇定下来。他扶她到沙发前,让她坐下。然后给她盖上一条毛毯,轻声说:“今天夜里你太不容易了。好好休息吧。”

几分钟后,她呼吸的节奏产生了变化,于是他知道她已进入梦乡。她怎么能不困呢?几周以来,尤其是刚过去的关系到她生涯的近二十个小时,她一直处于神经极度紧张之中。让她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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