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之好遯者不一二好进者常千百谢氏又自有欲心上説来故只説好进者耳盖好进正是徇欲好遯者以理言之虽亦是欲然自好进者而观则好遯反似无欲者矣况子路以行军为问亦只是好进谢氏下文正説归子路虽非有欲心者上去又安得不但就好进一边説乎况下章设执鞭之言亦只为好进者之戒更以语录常人用之则行乃所愿舍之则藏非所欲之言参之则好进者多于好遯者益可见而谢氏专説好进者益为有切于世教矣通与冯氏亦皆兼好遯者言通又自谓玩集注语録而为此説集注语録何尝有此意哉以愚观之皆不过是祖述饶氏之意而又不肯明言其所自来耳饶氏兼二等言不为无理但参之经则不如谢氏之切存之以备一説可也
集注谢氏曰云云子路虽非有欲心者然未能无固必也明此二句可畧
窃意欲心重而固必轻孔顔用舍无预于已行藏安于所遇正所谓无固必者子路以行军谁与为问正是不用而求行者非固必而何然则二句固不可畧也
子在齐闻韶章 饶氏谓程子改三月为音字朱先生又因史记添学之二字要之皆未见的实且据本文恐是圣人乍闻此乐见得妙絶古今心诚好之故三月不知肉味程子以一日闻乐三月忘味似乎固滞故改三月为音朱子据史记添学之二字则不烦改字而自不为固滞矣史记是先汉近古文字朱子信而引之而双峰以为未见的实何耶程子恐似固滞而双峰独不以为固滞又何耶程朱与双峰所见孰浅孰深孰为可信孰为不可信必有能辩之者愚奚庸赘
夫子为卫君章 通引吴氏曰辄之事子路以为是而冉有子贡疑其为非者也又引冯氏曰云云然则世子亡而立孙礼也此冉有子贡之徒不能无疑也
呉冯所论二子之疑意正相反然以集注证之则冯説为近
集注扣马而谏 明笺辑释通证皆引史记武王载主伐纣夷齐扣马谏曰父死不葬爰及干戈可谓孝乎云云此汉儒无见附防不经之言以诬圣人笺与通证不能辞而辟之反援其事为证陋矣扣马而谏饿死首阳事则有之载主伐纣夷齐谏辞皆附防耳岂可不分别而兼存之耶
集注与程子皆以逊国谏伐二事并言 丛説子贡以争国让国相反以求圣人之心则集注亦但以夷齐逃国之事明其无怨足矣而中间突入扣马一事何耶盖子贡之问止曰夷齐何人及怨乎而未尝言逃国之事夫子答之亦止曰贤人与何怨亦未尝专指逃国而言也圣人盖以夷齐平生心事而答之而平生大事无大于逃国饿死二事者然则防谏伐饿死之事则何以必知其逃国之无怨乎安知夫子不并以此事断之为无怨乎故集注不得不入此段而惟以逃国事论此章之防也此段最得集注意出诸编多见不到此故表而出之
饭疏饮水章 丛説言不改其乐而着顔子于上是箪瓢陋巷不改顔子之乐也言乐在其中而连食水曲肱之下是孔子之乐在食水曲肱之中也云云
曰箪瓢陋巷不改顔乐孔乐在食水曲肱之中造语不莹反若箪瓢陋巷不能改顔子之乐无异于疏食饮水之言者其实囘也不改其乐是囘不以至困而改其乐守之之事内不以外而动也疏水曲肱乐在其中是至困而乐亦自若化之之事外不足以动乎内也丛説之言观者不以辞害意可也
学易章 丛説无大过兼有于易道无过之义攷证按史记作我于易则彬彬矣似谓讃易无差失集注存此当兼思之按语録答周谟之问已不取此説不必兼存以观者可也况我于易则彬彬矣之言集注正引以为证朱子正作已无过説了而攷证乃如此説详我于易三字当以我为主则彬彬属我而不属易明矣除非则下彬上更有易字则攷证之説乃可通耳
明按伊川南轩加与五十字皆从旧夫子赞易年七十耳与五十学不相妨也中年学易所以晚年能赞易也辑释亦引此説
按集注据刘氏所见为证史记又明有年数奈何皆不足信乎窃意学易即赞易耳不过谦言学之而已若但以习诵讲説为学易亦恐不待五十而后然也然则朱子固自有斟酌矣
集注学易则明乎吉凶消长之理进退存亡之道 集成真氏谓阳长则隂消自十一月复一阳生一隂消至四月干纯阳六隂尽消隂长则阳消自垢至坤亦然隂阳消长恐不特指此十二卦言当以先天圆圗循环观之须见六十四卦皆有消长之义始得
集注他论 攷证旧来经书无印本太学博士兼立诸家之本学者所在传冩自五代长兴以来国子监始有板本然与开元本已微有不同开元本已与古本不同自来民间传冩本犹有存者故刘忠定尚得见他论今书皆以监本为定更不参攷然此五十字其来乆矣微子篇荷蓧文人章集注所谓福州有国初时冩本亦此类也
愤忘食章集注全体至极纯亦不已 丛説言圣人之学全体而又至于极以一事言未得则愤既得则乐是至极而乐也以万事言愤而乐乐而又愤愤而又乐必至全体也云云 攷证圣人无所不致其极愤忘食则无理之不可得乐以忘忧则无入而不自得故曰全体至极云云按丛説攷证是本通释第九篇出事公卿章之説而言也唯饶氏説全体至极与此不同似于愤乐忘食忘忧之义切当不可移易説纯亦不已之义则皆无甚来去读者攷焉可也黄氏之説饶氏之意皆于第九篇述之
怪力乱神章集注鬼神造化之迹 辑讲问学者鬼神既是造化之迹则非微妙难知胡为圣人不语学者未能对饶氏曰伊川説以功用谓之鬼神以妙用谓之神是以鬼神为显者而神为鬼神之微者故谓鬼神为造化之迹其説与中庸不见不闻者少异集注引此为説而复继之曰非穷理之至有未易明者未能深惟其意详双峰之意似欲以神为妙用之神岂以经文专言神而不兼鬼欤恐不必如此泥妙用之神固不言鬼神之神亦岂易言姑以浅近言之后世释老巫觋所以诳诱愚俗而举世莫能辩诘者何者不依鬼神诪张为幻耶使夫子而轻与理有未穷之人言之亦安得不滋其惑哉若谓造化之迹为非微妙难知则恐不可如此言之容易易大传云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此正是穷理之事谓鬼神之理不微妙不可也祭义宰我曰吾闻鬼神之名不知其所谓宰我圣门髙弟且不知其所谓谓鬼神之理不难知亦不可也观明道与上蔡答问之防与这是天地间妙用须是将来做题目入思议始得讲説不济事之言则双峰谓未喻集注非穷理之至有未易明之言尤非后学所敢知也若谓造化之迹与中庸不见不闻者少异恐亦不必如此説当于中庸辩之此不赘及
圣人吾不得见章集注张敬夫曰圣人君子以学言善人有恒者以质言 饶氏谓中间如何不説君子吾不得而见得见善人者斯可矣盖圣人善人是説天质君子有恒是説学力夫子言生质之美者不可必得而学力所至者可勉也又谓此圣人是生知安行底非大而化之之谓大而化之是反之之圣非性之之圣也 辑释亦引饶説而为之修改以求合于集注然终不可合按双峰説圣人有恒与集注异説君子善人与集注同但其意隠然以君子为反之之圣是就圣人中分出性之反之二等却以圣人君子当之则此所谓君子与集注才徳出众之説又自有髙下之分也窃意此章本只是叹世道之意自圣人至有恒者皆恐不得见之非谓圣人善人不可见而君子有恒者可见也中间所以不説君子吾不得而见得见善人者可矣者正以善人不及君子人所共晓善人尤不可见则君子之不得见者不假言矣今曰圣人是天生厎故不可见似矣但以忠信如丘好学不如之意观之则知美质易得至道难闻而已未闻徒叹天生厎之难得也曰有恒者是把捉得定厎故可得见则下文无而为有三者乃是难乎有恒之故有恒者又可得而见乎然则谓圣人为天生有恒为学力殆未必如此至于分性之反之之圣为二亦有可疑若果如此则夫子何不曰性之之圣吾不得而见得见反之之圣斯可矣耶今不言反之之圣而但言君子则天下后世皆将以圣人为不可学而至孰知君子之即为反之之圣而不为圣人之次乎然则此章所谓圣人亦当兼性之反之之圣而言不必以为非大而化之之圣可也丛説既与集注不合则删之可也辩之可也辑释为之修饰而同用之过矣终于不合又何益哉
明既引饶説又自以为自有恒而入学而充之以至于极有至于圣人之理云云
饶氏刻画求奇明引其説而不辩其同异既失之矣又自以为有恒可至于圣则圣人又可学而至信如集注圣人以学言之説也然则饶氏此圣是天生厎是生知安行厎非大而化之之谓等説又何必引耶
盖有不知而作章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多见而识之知之次也集注识记也所从不可不择记则善恶皆当存之以备参攷如此者虽未能实知其理亦可以次于知之者也语録闻是闻前言往行从之是择其尤善者而从之见是
泛泛见得虽未必都从他然也须着记他首尾得失 辑讲谓有格物之知有闻见之知格物穷理故为知之至闻见一事只应得一事然闻见多则所知亦多故为知之次又谓多闻是闻人之言亦难凭信故就里面择其善多见是自家一一亲自厎善恶皆当记以为法为戒
朱子以闻为闻前言往行故以为见泛于闻双峰以闻为闻时人之言故以为闻不如见要之见须是目所亲睹闻既非目所亲睹又何必拘于闻时人之言乎虽古昔言行非目所亲睹凡得之师友方所传者皆闻耳然则固当以朱子为正分格物之知与闻见之知而言亦因以闻为非闻前言往行故如此説其实大学之道何尝遗闻存见而可以格物乎其详已于子张干禄章辩之矣其闻不言记见独言记之説盖以前言往行已具于方不在我为识之见则主时人之言行未有人记不可不识之也双峰之説殆不其然至谓夫子不以格物之知自居恐亦未必如此夫子自言十五志学学何尝不是格物致知等事且谓夫子不居格物之知则何以率人大学之道不几为无用之虚器乎大抵圣人于成功之事则不居于用工之事则不让如若圣与仁章于圣仁之事既不居却又以为不厌诲不倦自处之类是也此章亦是如此盖所谓知者不但指格物致知之工夫而言乃是指物格知至之成功而言所谓多闻择善多见而识者却便是格物致知之工夫非闻见自闻见格物自格物果有不同之知也
丛説世盖有不知其理而妄作其事者我则无是也多闻则非不知择善而从则非妄作此二句正反上二句而言然又自谦以为于理未能尽知所以下文曰我于今人言行多博其见则善恶皆备于此以备参攷虽未足为知之明是亦知之次按攷证亦有分四句在上二句在下之意然引而不以为细翫集注自见且援班固沟洫志赞所引为证丛説正是本此而挥之耳愚窃以为班固之言不足深信若曰细翫集注则集注似无此意奈何况语録有曰知以心言得于闻见者次之何尝专以多见而识为知之次哉然则丛説正不当立异以学者
互乡童子章唯何甚集注唯字上下疑又有阙文大抵亦不为己甚之意 通引冯氏谓孟子不为己甚之意盖出于此孟子自论圣人平日大槩所为其意恐不专主于此集注亦但言唯何甚三字不过是不为己甚之意而已固不谓孟子之意必木于此也要之此章却是不为己甚之一事不为己甚乃是唯何甚之通例冯説未必如此
攷证或云当是互乡难与言之童子盖与其洁等四其字是指童子非指互乡也若互乡人皆难与言则夫子当曰与其进也不与其退也与其洁也不保其往也今存此説以备参攷互乡难与言童子见如或説须于言字下添之字方説得透今既不然则或説之不然可知大槩只是互乡人既皆难与言而童子又防昧未通又难与言中之尤甚者故门人疑之耳若只是童子自难与言则圣人有教无类正当有以药之不知门人何惑之有説经正不在于求竒也
仁逺乎哉章 语録至者昔者亡之今或在此非自外至耳通谓日月至焉之至自外而至也斯仁至矣之至非自外
至也故集注曰即此而在
通説已当但日月至焉是心至乎仁斯仁至矣是仁至乎心心有出入而仁无内外故彼为自外而至此为即此而化
陈司败章谓之吴孟子 通引吴氏谓谓者何人谓之春秋书孟子卒疑谓之孟子者鲁臣讳之谓之吴孟子者当时讥诵之语也叶少蕴曰其曰吴孟子则鲁人固不以同姓为讳矣 辑释亦引吴説
按通引此二説意自相反要之昭公习于礼文岂不知娶同姓之非礼但既迫于事势犯礼而娶之故只得讳之而谓之吴孟子以自文耳谓之犹言称之也故谓之呉则纪其实谓之孟子则隠其姓固皆昭公自为而自讳之观司败上言君下言谓之则谓之为昭公自谓可知初岂鲁之臣子与国人敢创为如是之名以讥诵之隠讳之乎春秋所书却是讳恶之义但孟子之称乃是因有此名而称之亦非春秋之自创也其所以不书吴者盖夫人鲁之夫人若以呉字加其上则于文义有不顺矣
文莫吾犹人章集注谢氏曰躬行君子斯可以入圣故不居
以下章为圣仁事不厌意观之则躬行君子宜非夫子之所当让盖躬行君子而有得则造其域矣故不居三字正説未之有得之意
若圣与仁章 通引冯氏谓此章孟子盖甞述之孟子言夫子不居其圣故以智易圣尔
孟子所引分明是夫子与子贡答问之辞此章分明是与公西华答问不妨自为非一日之言况此章有圣仁二字在上而下文以抑为之三字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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