徳亦不过大而未化之事去圣神地位固自有间岂可便以此成徳之称为先仁后知之事乎且既曰问学分明是由教而入者之事遽以为先仁后知实所未喻双峰亦自知其有所不通也故又以学圣人之道而未至乎圣人为言学而未至者以自诚而明之事归之则不勉不思从容中道不待学而已至其地者又将何以处之乎
窃意为学之序皆当先知而后行其所以有先仁后知先行后知之序者则以圣人既生而知之则不复从事于致知工夫一有当为之事但见其行之而已行之而无不当乃见其知之无不明耳双峰谓君子徳虽已成当益加学问之工以充之谓之当加学问即先致其知之谓强説以为先行后知可乎
饶氏又谓章句云此章言人道也愚谓此章言君子徳虽已成而当益加学问之工以充之使小徳大徳各极其至以起下五章之意非对下文为天道人道之分也故自此以下四章皆不及诚至三十一章始以至诚为言又与至圣为对亦非为诚而
此章以问学为言分明是诚之者之事只可以为人道故章句以入徳之方言之至矣若因君子是成徳之称而説为先仁后知之事则决然不可前辩已详此不再述惟双峰以此为先仁后知之事故忌朱子人道之説有妨于已遂谓此章非对上章为天道人道之分又顾本章有问学二字未可遽以为诚者性之之事故又曰君子徳虽已诚而益加学问以充之曽谓自诚而明者徳无不实而明无不照乃犹有所未充不能无待于学问之功者乎至谓自此以后皆不及诚为不分天道人道之证此尤不然天道只是自然而然人道只是使然而然自然而然便是诚者之事仲尼祖述章及下二章不谓之自然而然不可也使然而然便是诚之者之事大哉圣人之道章及下二章不谓之使然而然不可也要当论其理而已何必以有诚字无诚字为泥乎善乎永嘉陈氏之言曰只合逐章体认才不费力处便是天道着力处便是人道此可以正双峰之误矣其详于三十二章之末言圣希天贤希圣处辩之
诗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 明愚谓引诗所以证无道黙容子思其亦有感于所逢之时而言欤
按语録明哲是晓天下事理顺理而行自是灾害不及其身今人以邪心读诗谓明哲是见几知微先占便宜如杨雄説明哲煌煌旁烛无疆逊于不虞以保天命便是占便宜説话所以被他这几句误然则明哲保身亦只是常法若到那舍生取义处又不如此论详味此意正是为预破明识见而设明奈何既引语録而又自为此説耶愚窃以为引诗是通证上文居上不骄至黙足以容数句故结之曰其此之谓与今以为但证隠居黙容误矣况烝民之诗为仲山甫作山甫乃宣王中兴之佐岂但黙容者耶
第二十八章 辑释引陈氏曰愚者无徳贱者无位当聴上之所为生今世而欲反古烖必及身叹时不可为自用自专皆非明哲保身之道承上章末之意而引之按如此者之此字是通指愚自用贱自专今反古三者言则烖及身是三者之通戒陈氏之言似欠明洁兼之愚自用政是有位无徳而欲作礼乐者亦以为当聴上之所为亦欠分晓但曰承上章末意而引却可备一説
第二十九章章句吕氏三重之説 饶氏谓以议礼制度为重犹之可也考文何重之有徴指文献而言其重一也尊指位而言其重二也善指徳而言其重三也备是三者以王天下然后寡过夏商无徴孔子不尊时王有徴而未善自君子之道本诸身以下言必如是而后尽善
窃意以此为三重似亦有理可备一説盖如吕説则寡过在人虽可宛转説通终是费力如饶説则寡过在王天下者文势意义颇似皆顺观经文但言其寡过矣乎并无在人之意可见但双峰考文何重之言失之过当非天子不考文岂可谓之轻耶
知天知人 丛説上文四句下文两句却只説鬼神圣人二者盖鬼神乃天地气之灵者鬼神即该天地一句而以知天结先圣后圣一揆即后圣该三王一句而以知人结
意者天地着鬼神幽幽者难知三王已然后王未然未然者难知故二句但从难知者言之尔按此章先生尝谓不谬不悖不是知意无疑无惑正是知意故以此结之也二意皆不出丛説所言者但上文六句而皆只言四句抑有説乎盖本诸身而未徴诸庶民无以验其徳之可以通天下之志与否也徴诸庶民而不考诸三王则霸者之民驩虞如也亦岂足为信从之正哉故必考诸三王不谬然后身所本民所徴皆合乎前圣之成法自然有建天地质鬼神俟后圣之必然者矣此所以但以四句言也
以永终誉蚤有誉 明谓永终誉要其终而言蚤有誉由其始而言蚤誉犹易永誉为难又引饶氏曰蚤犹遽也
窃意未有不如此而蚤有誉当看未有二字正是谓必有本诸身以下六事方有永终之誉却不是未能有此六者而先有誉也故曰未有蚤即先之意对不字而言故饶氏以为犹遽也明以蚤有誉为始为易不知子思之意正是以为无蚤有誉之理奈何反以为易为始乎
第三十章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上律天时下袭水上章句皆兼内外该本末而言也 或问子之所谓兼内外该本末而言者何也曰是不可以一事言也姑以夫子已行之迹言之则由其书之有得夏时賛周易也由其行之有不时不食也迅雷风烈必变也以至于仕止久速皆当其可也而其所以律天时之意可见矣由其书之有序禹贡述职方也由其行之有居鲁而缝掖居宋而章甫也以至于用舍行藏之所遇而安也而其袭水土之意可见矣若因是而推之则古先王之所以迎日推策颁朔授时而其大至于禅授放伐各以其时者皆律天时之事也其所以体国经野安上全下而其广至于昆虫草木各遂其性者皆袭水土之事也使夫子而得邦家也则亦何歉于是哉
或疑经文祖述宪章上律下袭四者章句既曰皆兼内外该本末而或问但言上律下袭二者不及祖述宪章之意抑有説乎盖目虽有四事不过二尧舜之道文武之法何尝悬空无所寄寓哉不过即于上律下袭之中见之尧舜文武所以施之天下国家者何者不是上律下袭之事夫子逺宗近守亦不过在于上律下袭而已观或问既言夫子上律下袭之实于前又述古先圣王所以上律下袭之义于后则夫子所以逺宗近守者岂在上律下袭之外哉或又疑或问所言夫子上律下袭之实不知当以何者为本为内何者为末为外耶曰事理本不相离精粗物无二致若本自本末自末内自内外自外则理为虚器事为粗迹精粗皆不相干矣而可乎姑以得夏时賛周易一端言之则以建寅之月为嵗首与爻画象数皆其粗者所谓末与外也至于正之所以当建寅爻画象数之所以生生不穷则有至理存焉即其精者所谓本与内也推此一端余可见矣
小徳川流大徳敦化 饶氏谓小徳为体川流其用也大徳为体敦化其用也又曰勉斋以大徳为体小徳为用是要人识得大总脑不当与之较文义
按勉斋双峰二説相须方尽经注之意盖勉斋只説大徳小徳而如此分体用双峰并説川流敦化则又如此分体用勉斋是相对説双峰是交互説不可以执一求熟玩经注之防可见试以性与天道言之则性便是小徳便是天道之分便是用天道便是大徳便是性之本便是体此勉斋意也又就天道之育人性之感通处言之则天道固是大徳是性之体其育万物于穆不已处便是敦化便是用之所在人性固是小徳是天道之用然对情而言则其寂然不动万理全具处却又是情之体其感而遂通喜怒哀乐各有条理处乃川流之义又是其用之所在此则双峰之説也其实子思朱子之意则包得二义读者详焉可也其详已于二十六章及之此不再述
丛説中庸分三大节前三节皆以孔子结之第一节自性命之源言之次以大舜顔渊子路三达徳为入进之门其后则曰吾弗为之吾弗能已是以孔子折衷之也第二节言费隠其下厯叙大舜文武周公而次以孔子论政继羣圣之后也第三节言诚反覆于天道人道得时措之宜垂万世之法非孔子不可也后二章至圣至诚亦就此章而言其极尔
此説深有助于章句显见饶氏以哀公问政章为不全是孔子之言且当属下节无明所传一致之意大哉圣人之道以下六章自为一节不可分天道人道者其説不然读者详之
自二十七章至三十二章章末章句人道天道之分饶氏皆不以为然而又自曰前三章贤希圣之事后三章圣希天之事
此已于二十七章畧辩之但以贤希圣圣希天为分别却又出不得章句之意贤希圣便是未能真实无妄而欲其真实无妄所谓诚之者人之道是已圣希天便是真实无妄之事诚者天之道是已人道与贤希圣者毕竟皆是使然而然之事天道与圣希天者毕竟同为自然而然之事但天道人道是中庸本文圣希天贤希圣是他书之语以他书解中庸孰若只以中庸解中庸之为明而易见又且贯串之为愈乎饶氏只因以六章自为一节故忌朱子天道人道之分与前诸章连接易至牵动其説故引通书此语变易之耳是犹讳其名而呼其字之意也殊不思六章虽自为一意自不妨与上六章皆为明天道人道之意尔此意已详于前更不再述
第三十二章章下章句亦天道也 辑释引畨易李氏曰饶氏谓天道人道只到至诚无息章住可谓朱子忠臣矣但饶氏谓大哉圣人之道以下六章皆是説小徳大徳窃意小徳大徳见于仲尼祖述章朱子谓小徳者全体之分大徳者万殊之本若以愚自用章为小徳三重章言大徳则未见其为全体之分万殊之本也妄意大哉圣人之道以下皆以至道至徳言之盖中庸前但言君子之道至此始言圣人之道前但言达道达徳至此始言至道至徳至徳至圣之徳也至道至诚之道也大抵修至徳乃能凝至道尊徳性而道问学修徳凝道之大端也以下八者非至于成徳之极不止也居上不骄至黙容修徳凝道之效也此一章乃下五章之纲领二十八章言愚贱者之不能修徳凝道而所谓有徳无位不敢作礼乐与夫吾从周则皆指仲尼言也二十九章言圣人能修至徳凝至道也三十章举仲尼以为修至徳凝至道之标的盖必至徳如夫子而后能凝至道与天地同其大也三十一章言至圣之徳以配天结三十二章言至诚之道以达天徳结之修徳凝道至此无以加矣以至圣为至徳至诚为至道至圣之徳至诚之道朱子既显著之章句矣愚非敢为是臆説也况始则曰茍不至徳至道不凝焉终则曰茍不固聪明圣知达天徳者其孰能知之脉络贯通尤为可攷
饶氏天道人道只到无息章住之説愚已于前辩之此不再述但李氏自谓此六章皆説至道至徳者似矣而又谓前但言达徳达道然则自十二章至二十章九章何以不説为言达道达徳而以为言费隠耶恐此十二章亦只当从朱子天道人道之分未可以忠臣称饶氏也愚于二十六章章下言之已详请申前意以明之盖此十二章亦是自三达徳説入费隠上去皆所以明天道人道之难易浅深耳二十七章章首正是自达徳説入费隠之交接处其于此言至徳凝至道之意正如费隠章言与知与能有所不知不能之意一般彼章曰知曰能便是上节知仁勇之事此曰至徳便是已前仁知勇之徳仁知勇之徳便是前所谓至诚尽性至诚前知至诚无息之仁知勇耳观至诚尽性章章句释天下至诚之义曰谓圣人之徳之实天下莫能加也则至徳为即指此而言之意可见前十九章主于立本故以达徳【知仁勇】而行达道此十二章主于致用故以至徳【仁知勇】而凝至道达道至道则皆指费隠而言但有浅深耳故必有仁知勇之至徳则能凝洋洋优优之至道而欲有此至徳于已者则又当以尊徳性道问学之功自尽也故凡已有此至徳者天道也已前之尽性前知无息已后之仲尼至圣至诚【三章】皆是已方修此至徳者人道也已前之致曲有诚成已成物已后之存心致知不倍不骄【三意】皆是已岂可谓此六章无人道天道之分别乎
丛説前章言表此章言里章句则曰前章言至圣之徳徳主积于内者言之也此章言至诚之道道主行于外者言之也盖聪明睿知之资仁义礼知之徳虽见于外实溥博渊泉积之于中者之所也知化育立大本虽主于中而经纶大经其仁其天其渊者亦自外而见之也前言徳推其本而言之后言道致其用而言之盖亦互相也
此于语録表里之言章句道徳之説颇有折衷
第三十三章不愧屋漏 丛説人居屋漏之中自视其身尚不分明以譬君子不但于人所不知已所独知之地而慎之于已所不知之地亦所当慎
得已所不知之意分晓愚窃以为首章以隠微并言隠是幽暗之中微是细微之事唯幽暗之中有细微之事故有所谓独此处説不愧屋漏则屋漏但是幽暗之中未有所谓细微之事故但为已所不知之地能不愧于此即戒惧不睹不闻之谓也
中间四节引诗之防章句【云云】饶氏谓奏假无言之诗以慎独之效言也不显惟徳之诗以戒惧之效言也通谓此两引诗【奏假无言不显惟徳】承上文不动而敬不言而信两极言其效也惟其不言亦信所以无言而人自信之有不待赏罚而化者惟其不动亦敬故笃恭不显其敬而天下自平笃恭而天下平即首章致中和而天地位万物育也特首章是致其中而后致其和笃恭者已致其和而益致其中也为已之功愈密则徳愈深而效愈逺者如此 辑释亦引通説
按章句于此四节皆以承上文言之则似饶氏前节效验承前节工夫后节效验承后节工夫之説疑于两两隔越不见章章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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