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村语录 - 榕村语録卷十二

作者: 李光地7,132】字 目 录

齐景公所作征招字字皆征角招字字皆角必无是理声依永者论五声之调也诗本有宫商角征羽各调不同宫浊极和平?大有君象商慷慨激烈有臣象角如宫但带流动欢悦之意是民象征便急促如打板是事象羽更加之琐细嘈囃而清极矣是物象如清庙之诗自是宫调确乎难以别调歌之无衣之诗自是商调确乎难以别调歌之鹿鸣皇华乃角大田甫田乃征七月乃羽此所谓依也凡此皆言人声人声大不宜过宫细不宜过羽必须律以和之此句却説字字要合十二律字无一定其髙下清浊都有程式以和人声今之所谓弓尺等是也然后八音克谐与人声皆合无相夺伦由是奏之郊庙则神和矣播之朝廷邦国乡党闾巷则人和矣自歌永言一路说到乐上而总以诗言志为根今之戏都壊在志上其为淫邪鄙悖之辞十九乌能善风俗耶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在治忽以出纳五言汉书引之却云予欲闻六律八音七始咏以出纳五言七始谓宫商角征羽变宫变征也五言即诗言志五调之言也出纳如邵康节所云开?收闭

问今之塡词都是立定曲牌名然后案其字数平仄而为之词古人是如何曰古人是看他的诗又看他的志此字宜黄钟则黄钟之此字宜大吕则大吕之律随诗非诗随律也少时见土戏于断机教子商辂母怒其子云他又说我不是他的亲生母母字其学徒髙声唱其师呵之云母字大声便不是他是不曾成防的处女于此字尚含羞涩低微些方是如此之类却是从志上斟酌此谓声依永也

诗言志谓心之所之形之于言也歌虽有长短大抵将每字扯长故谓之永言声依永蔡传説偏声者宫商角征羽也歌有全调之五声有逐字之五声蔡传少却全调之五声故觉糊涂葢诗有合以宫调歌者有合以商调歌者有合以角征羽调歌者如以关雎调歌文王以无衣调歌采苹必不类矣其逐字音节恐其过髙过下故以律和之如今之唱曲节以檀板笙箫之类所谓律和声也

世得世兄言家君谓道心兼未?已?人心单指已?作何解即如好色生于爱爱亦出于人性可云已?乎锡曰爱者情也爱之理乃性也谓之人心则心之动于耳目口鼻四肢者耳如何説得性若道心道字则性也黄伯玉曰情固善而人心则危何也锡曰人心亦非恶名虽圣人不能尽去如好色人心也圣人能废居室之事乎中乎节则复于道心矣故圣人不曰人心惟恶人心惟邪而曰惟危危者不能自保恐流于人欲之谓也七情亦可危者故是一项朱子曰原于性命之正自兼未发已发曰生于形气之私自只是已发世得曰家君意正如此

道心微妙而难见妙犹也因着气禀物欲隔絶了故微而难见不可夸微字好

有人心动而以道心正之者饥渴而不害心喜怒而能观理是也有道心动而不以人心杂之者行仁而非要誉眀义而非计功是也【自记】

说尚书者每着意讲道心人心等句自无稽之言勿听以下便掠将过去近见得经书一字不可掠过看得似没要必是自家心里未曽晓得执中中字朱子偏说在事一边看来须兼内外心里有个中事上各有个中皆中也无稽之言勿听事必师古也弗询之谋勿庸询谋佥同也凡事不可只凭着自家意见蛮断将去必稽诸古騐于今所以本诸身矣又必征诸庶民考诸三王方是停当底道理以上言心法治法已尽下靣便言可爱者非君乎可畏者非民乎何以可爱非君众非元后何戴也何以可畏非民后非众罔与守邦也可愿向来说作可欲之谓善看来可愿即可爱也四海困穷二句眀可畏也修其可爱而絶其可畏是双顶上文说来【清植】

问前日听讲惟口出好兴戎是因上文四海困穷天禄永终话説狠了故着此句意理未能眀白曰譬如我教你当加恵乡里勿欺侮人这是正当道理你听得自当感动即乡人听得亦必共以为是倘説你若不加恵乡里欺侮人人必如何害你虽是理所必至但常常説不但不成口气势且长薄俗生刀风所谓兴戎也困穷永终的话只好説此一句故曰朕言不再【清植】

益赞禹班师何故言及当年厯山时事圣人心情只要自反自修絶不敢有一毫是己非人之意益觉得此役虽伸天讨然罪人之意多所以推説直到满招损处而以历山之事证之【清植】

一日二日万防不是説一二日间办得一万件事谓一心之中须臾万念耳防者动之微吉凶之先见于此不谨则差之念虑谬以千里矣其根却是逸欲故先曰无教逸欲有邦因説到谨几上来【清植】

大禹治水何乃及于田赋所谓决九川距四海者禹贡所言导某水入于某海者皆是至濬畎浍距川似未之及葢所云厥土厥田者是也此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也

水利以沟洫为主水势分则力微自不能猛横四出如帘之御风将风力梳开便不能冲飘也决九川距四海濬畎浍距川是古人着意处夫子称禹不曰尽力川渎乃曰尽力沟洫圣人眼眀见周一语已具治水之要

谦问出纳五言是五徳之言是五声之言曰作五徳之言不免牵强还是五声之言以乐言之谓之五声以诗言之谓之五言采列国之诗是纳五言颁而行之乡党闾巷是出五言之鋭问五言是有声律之言否曰若説有声律之言必有无声律之言郑渔仲説诗三百篇皆孔子被之管弦调叶者方入选竟是乡村人説话少时见一老乐工云无有不可以为乐歌者只是不能拘句法若听他随便破句皆可以叶管?此是着实话

治水先使大水有所归后使小水有所入江淮河汉之水归于海凡天下小水入于江淮河汉而水治矣通其下流曰导分为旁支以杀其势曰防大要只是不与水争地但有是水即与以行是水之地至众水所汇地复洼下不得不潴之为湖所谓九泽既陂是也陂是堤堰惟泽可用鲧用之于川所以大壊禹濬畎浍尽力乎沟洫岂不知开阡陌去沟遂浍川之可以多得田而宁弃之以蓄水葢以去水之害而收水之利也潘季驯治水近河两岸曰堤堤之外曰缕堤缕堤之外曰遥堤不知障之愈固其怒之蓄也愈甚及其涨溢溃决一朝俱尽惟多为沟洫不为髙以扞之而为深以行之逮其涨溢多道宣泄无以激之其力遂软其势遂衰且入于沟洫蓄其水可以备旱取其泥可以粪田若使河畔为沟沟外有缕沟又其外有遥沟岂不胜于堤乎孟子言禹治水极有次第曰掘地而注之海所谓决九川也水由江淮河汉而行所谓濬畎浍也若殷之迁都乃一时之权非万世之经贾让三防上二防只是一事非判然为两也沟洫之制唐虞虽或有之必自禹始备故孔子云尽力沟洫孟子叙取民之制亦始夏后氏葢禹因治水随便防通水治而田制亦成故舜美之曰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万世永赖后世又称之曰神问云禹入圣未优何也曰言不及尧舜浑浑沦沦不可窥测也禹之克勤克俭刻厉精鋭英光有露出来的然此乃是荀子语观孔子以舜禹并称又曰吾无间然恐亦未见其有轩轾也

洪水为害时想沮洳多舟车俱断朝贡亦艰难故治水成功悉列贡道然当时诸侯多被水环不能兼并故涂山之防万国其后寖相吞噬至周仅千八百国矣

旧谓江源出四川后有言出临洮者近年

至尊使人穷探河源乃知江源亦出昆仑

二典无夏殷书便有不纯粹字靣如用刑舜典实在正当至夏殷则有曰予则孥戮汝便容有诛及妻子之事惟文王一以尧舜为法故曰罪人不孥若无孥者则不孥何消説

问蔡传释仲虺之语以苖粟喻桀莠秕喻汤不独引譬失伦且按其上句文义先言我邦后言有夏此二句亦先言苖粟后言莠秕分眀是以苖粟比我邦莠秕比有夏曰正是如此【清植】

徳主善而后实善协一而后定善以事言徳与一以心言见善则迁有过则改主善为师也夫子之道忠恕而已协于克一也【自记】

问盘庚上一篇所反覆者只是二端一曰傲一曰从康当时有位者安土重迁从康其本情也因此遂唱为异説不将王忧民之心播告于众致使众人皆不乐于迁徙冀以阻挠成谋则入于傲矣故盘庚称共政旧人之善曰不匿厥指王用丕钦不敢傲也又曰罔有逸言民用丕变不敢从康也因言今日百姓之不肻从迁非予不恤小民而自荒其徳恵也惟汝不宣扬吾忧民之意而不予惕以致此耳然我观汝情事固了若观火不过欲自逸而已我之迁乃出于不得已固亦谋之拙者然实非欲夺汝逸正欲作汝逸也含徳犹匿指逸即逸言之逸若网在纲喻下之从上对傲言也若农服田力穑喻勤则有功对从康言也看得如此不知是否曰看得好【清植】

甘盘商之严光乎为帝师友而鸿飞冥冥者当如是耳种放营田商雒间其可哉【自记】

周书如牧誓大诰多方立政无逸皆至文吕刑便觉用气魄有铺张意

周公文字可以分别得出防鸮末章纯用叠句以例无逸多士立政诸篇可知是周公之作牧誓想是武王命周公作的召诰自是召公作中间有学周公文法处至旅獒则与卷阿之诗如出一手

问武王谓文王大统未集予小子其承厥志如何将此事都推在文王身上曰若论第一义天下之人如此其多天独命一人为君是要他抚安天下之人倘把天下糟蹋自然不是天意孟子所言一些不差易经亦云汤武革命顺乎天应乎人但是武王做得来有痕迹便是英气孟子説得来有痕迹亦是英气若是文王一靣三分有二以服事殷一靣又救百姓修吾方伯连率之职救得一分是一分设使文王再享国几十年天下归之亦必不似武王圣人力量大处得妙所以孔子谓文王有君人之大徳有事君之小心两边都做到孔子论此事两边都论到

武成列爵分土一叚精采断非后世文人所及尤有不可及者既陈于商郊成败在顷刻如何説俟天休命圣人临事更加敬戒听天所命不敢自恃确然如此观大武之总千山立大雅所云上帝临汝无贰尔心则作武成者着此一笔地位已髙絶矣

归马放牛牛马皆出民间兵至华山之阳已将入周境不用兵车故归马于民牛车载粮糗器具又前至桃林已到故放牛于民

汉书五行志所云六十五字皆雒书本文须善看即谓洪范耳或指在背者以文害辞也

有金姓人投予以洪范论言王为文王故不称年而称祀文王未革命而称王追称也王可追称祀独不可追变乎或者箕子为武王言武王即属箕子自书之箕子自己称祀称王皆合此篇惟箕子能自为之如白鹿洞讲义朱子恐记次失本意因丐子静自録即中庸哀公问政章亦恐是夫子自记不然夫子与哀公酬答岂容擕一门人在旁记录耶武王以十三年伐商即以是年访箕子汉儒因有九年大统未集又有父死不葬之説遂谓十三年乃蒙文王之年欧阳公以岂有新君即位而仍旧君年号之理既云告于文王之墓以行不塟安得有墓所谓十三年者即武王之十三年欧説为允

问皇极曰朱子説样子二字最妙太极是万物的样子皇极是万民的样子立我蒸民莫非尔极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天是如此尧亦是如此【自记】

谷永云正五事建大中以承天心其以大中释皇极则舛根皇极于五事而言之则当矣【自记】

常疑卜筮不过一事繋辞如何那样神奇其説看来古人无事不用稽疑马必卜御必卜塟必卜迁国必卜疾病必卜祭日必卜葢人刻刻与神相通天人合一后世信邪尚?而敬天尊神之事反置不讲此隂阳所以不和而灾害所以时至

汉书天文志云月为风雨日为寒温寒温即洪范庶征之寒燠也此条冬夏风雨四字正对庶征为説诸家解者皆不如志得洪范本意所云衡法如歳淫元枵以害鸟帑之类【自记】

数十年来騐得洪范上説庻征一些不差雨旸寒燠风都起于地地便不同此处雨不妨别处晴此处燠不妨别处寒若是日月则天下皆同焉可以为应在某人某事乎就是分野亦不确难道二十八宿只管中国九州外国便在二十八宿之外不成惟起于地者各各不同就如这处生了圣贤帝王这地方便有一道善气与他处无与也洪范妙在到后来説日月星辰亦归到雨旸寒燠风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月之从星则以风雨日月在天万方所同説到寒燠便有不同之理如日行南陆天下皆寒此处却被地上一种昬浊之气隔了便不寒行北陆天下皆暖此处却被地上一种暴戾之气隔了便不暖月离于箕则应风或此处无风彼处有风月离于毕则应雨或此处无雨彼处有雨人在地上其气自相感圣人説话逺一歩不可见的便不説如汉书中太乙之初浑浑茫茫诸语他何从而见太乙之初乎

五曰恶六曰弱即自暴自弃两样气质

古人卜板上以墨画之墨不浸入谓不食墨焦者烧焦版犯此二者不待观其词而已知其不吉书曰乃卜三一习吉谓三之兆同吉也至观其繇辞而繇辞又吉故曰见书乃并是吉也

周公居东或以为避谗或以为东征斯二者皆有之朝廷之事托之太公召公既可无悮且眀示天下以无他又洛阳天下之中据形势之胜以制顽叛实属两得

考朕昭子刑乃单文祖徳昭子谓武王也武王化家为国纪纲法度灿然具备故曰刑然考武王之刑乃所以终文王之徳而已葢公自任以制礼作乐之事也【清植】

成王以秬鬯二卣飨周公葢以祭神之礼尊之也酒清人渴而不敢饮肴干人饥而不敢食嗅其馨香如所以敬?神者故古人以为极尊而不敢当周公以献于文武之庙者以此燕有安之义焉有乐之义焉亲之也醉饱焉可也故古人辞飨而受燕祭祀之礼初献生次献爓三献熟尊亲交致之道也神尸醉饱献酬交错直以形类相接矣爓者沈肉于汤也

师古于莽传中注大不克共上下数句云我恐后嗣子孙大不能防承天地絶失先王光大之道不知受命之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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