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证人 - 21、葯剂师—护士—医生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5,875】字 目 录

“我敢说假如他让她去杀人,她就会去杀!”

波洛摇摇头,说:

“氯醛是一种*醉剂,一种催眠葯,它用来减轻疼痛,并做为安眠葯。它可以使人变成一种习惯而经常要服用它。”

“你认为塔尼奥斯夫人有这种习惯吗?”

波洛困惑地摇摇头。

“不,我还没这么想。但是很奇怪。我想到有一种解释,不过那就意味着……”

他停下来不说了,然后看了看自己的表。

“来,让我们看看能不能找到卡拉瑟思护士,她在阿伦德尔小姐患病后期一直同她在一起。”

卡拉瑟思护士是个明白事理的中年婦女。

现在波洛又以另一种角色出现,他虚构了一个親属有病的故事。他说他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母,他急着要为她找一个富有同情心的护士。

“您能理解——我非常坦率地对您讲:我母親这个人很难办。我们曾经请过一些很好的护士,一些年轻的女护士,完全能胜任工作,但她们年轻这一点对她们不利。我母親不喜欢年轻女人,她瞧不起她们。她对她们的态度粗鲁、暴躁。她反对开窗户,反对卫生学。非常难办啊。”

他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沮丧。

“我知道,”卡拉瑟思护士同情地说,“这种事情有时真让人恼火。可是人必须要用智谋。弄得病人心慌意乱不行。最好是尽可能地向病人让步。一旦他们感到你不是在企图强迫他们干这干那,他们的态度就会缓和下来,象小羊羔一样听你的摆布了。”

“噢,我看您在这方面倒是一个理想的人。您理解老年婦女。”

“我一生曾和几个这样的老婦人打过交道了,”卡拉瑟思笑着说,“只要有耐心,又和气,就能干得好。”

“您说的这办法很明智,我想您护理过阿伦德尔小姐。她可能是一个不容易对付的老太太吧!”

“噢,我不知道。她性格倔强,但我觉得她并不难对付。当然,我在她那里的时间不长。在我到她那里的第四天她就去世了。”

“我昨天同她的侄女特里萨·阿伦德尔谈了话。”

“真的吗?真没想到!我常跟人们说——整个世界只是一块小地方!”

“我想您认得她吧?”

“当然认得她了。她在她姑姑死后来这里参加葬礼。当然,以前她到这里来的时候,我也见到过她。她是一位漂亮的姑娘。”

“是的,她确实很漂亮——但是太瘦了——实在太瘦了。”

卡拉瑟死护士意识到她自己丰满的身材,有点夸耀似地说:

“当然了,人不该太瘦。”

“可怜的姑娘,”波洛继续说,“我真为她难过。entrenous(法语:咱们俩这么说。——译注),”他向前探着身子,表示出这件事很神秘,“她姑姑的遗嘱对她是个很大的打击。”

“我想一定会是这样的,”卡拉瑟思护士说,“我知道,这个遗嘱使人众说纷纭。”

“我想不出什么理由,使阿伦德尔小姐要剥夺她家中親人的财产继承权。看上去这种做法太古怪了。”

“我同意您的看法,这太古怪了。所以,人们说这背后必有奥妙。”

“您知道是什么原因吗?阿伦德尔小姐没有说过什么吗?”

“没有。我是说她没有对我说过。”

“她对别人说了?”

“这个,我似乎记得她对劳森小姐提过什么事,因为我听到劳森小姐说:‘是的,親爱的,您知道它在律师哪里。’而阿伦德尔小姐说:‘我肯定是放在楼下抽屉里了。’劳森小姐说:‘不,您寄给珀维斯先生了。您不记得了吗?’后来,我的病人又恶心呕吐起来。我去护理她时,劳森小姐便离开了。但我一直怀疑她们是不是在谈遗嘱的事。”

“看上去非常可能。”

卡拉瑟思护士继续说:

“假如是这样,我想阿伦德尔小姐那时很焦虑,或许她想要更改遗嘱——但是您瞧,她病得很厉害,真可怜。后来——她就想别的事情去了。”

“劳森小姐参加了对阿伦德尔小姐的护理工作了吗?”波洛问。

“噢,親爱的,没有。她态度不好!您知道,她有点神经质。她只能把病人惹恼。”

“那么,您一个人负责全部护理工作吗?c”estformidableca(法语:这是不可思议的。——译注)。”

“那个女仆人——她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叫埃伦,她帮助我。埃伦人很好。她照看过病人,过去也经常照看老年婦女。我们俩相处得很好。事实上,格兰杰医生打算在星期五派一名夜班护士来,但是,阿伦德尔小姐在夜班护士到来之前就去世了。”

“或许劳森小姐也帮助准备一些病人的食品?”

“不,她什么都不干。确实也没有什么要准备的东西。我对阿伦德尔小姐讲些甜蜜的、安慰的话,给她白兰地喝——有白兰地和葡萄糖以及其他一些诸如此类的东西,也就足够了。劳森小姐只是在屋里走来走去,大声叫着,影响别人干活儿。”

护士说话语调显得异常尖刻。

“我看得出,”波洛微笑着说,“您认为劳森小姐用处不大。”

“我认为服侍人的人通常都是穷人。这些人都没受过训练,只是非专业性人员。一般都是些干不了什么其他事情的女人。”

“您认为劳森小姐很喜欢阿伦德尔小姐吗?”

“她好象挺喜欢。老婦人死时,她很不平静,异常激动。我看她比阿伦德尔小姐的親人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卡拉瑟思护士说完这句话时,嗤之以鼻。

“那么,或许,”波洛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说,“阿伦德尔小姐决定要把钱留给劳森小姐的时候,她是清楚她自己的所作所为的。”

“她是个非常精明的老婦人,”护士说,“我敢说,她很清楚她干的事。”

“她提到过小狗鲍勃了吗?”

“您问这问题,真有意思!她在神志昏迷的时候,谈了很多关于小狗的事。有时她谈它的球,有时谈她摔的那一跤。鲍勃是只好狗——我很喜欢狗,女主人死的时候。这可怜的家伙,它的样子很悲惨。狗都好极了,是不是?它们很通人性。”

谈完狗通人性后,我们和护士告辞。

“很明显,这个人什么也不怀疑,”我们离开后波洛说。

他说这句话时显得有点沮丧。

我们在乔治小旅店吃晚饭,饭实在淡而无味,波洛大为埋怨,特别是对汤很不满意。他说:

“黑斯廷斯,做点好汤多容易啊。lepotaufeu(法语:把砂锅放在炉子上。——译注)……”

我好容易才把话题岔开,不去探讨烹调术。

晚饭后,我们遇到了一件事,把我们吓了一跳。

我们正坐在休息室里。晚饭时还有另一个人也在这里吃饭——从外表上看,是一个商业推销员——但饭后,他就走了。我闲着没事,翻阅着一本过了时的牲畜饲养人杂志或者类似这方面的期刊,突然,我听到有人提到波洛的名字。

话音是从屋外某个地方传来的。

“他在哪儿?在这里面吗?好——我能找到他。”

屋门猛地被冲开。格兰杰医生大步跨进了屋,由于激动,满脸通红,眉毛都竖起来了。他停下来,关上门,然后迈着稳健的步子向我们走来。

“噢,你在这儿啊!赫尔克里·波洛先生,你那天看我,对我讲了一大堆谎话,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那是魔术师抛出的一个球吧?”我讥讽地嘟哝着。

波洛用圆滑的强调说:

“我親爱的医生,您应当允许我解释……”

“允许你解释?允许你?他媽的,我要强迫你解释!你是个侦探,这是你的本来面目!你是一个爱打听事,到处搜集情报的探子!你到我家去,说了一大堆要写老阿伦德尔将军传记的谎话!可我这个傻瓜,竟他媽的轻信了你这愚弄人的故事。”

“是谁告诉了你我的身份?”波洛问。

“是谁告诉我的?是皮博迪小姐告诉我的。她看穿了你!”

“皮博迪小姐——是的,”波洛好象在思考,“我想……”

格兰杰医生气愤地揷话,说“喂,先生,我等着你的解释呢!”

“当然了。我的解释很简单,这是有意谋杀。”

“什么?你说是什么?”

波洛轻声说:

“阿伦德尔小姐摔了一跤,是不是?她是不是在死前不久摔倒在楼梯上了?”

“是的,那怎么了?她让那该死的小狗的球给滑倒了。”

波洛摇摇头,说:

“不,医生,她不是让小狗的球给滑倒的。楼梯顶上横拉着一条线,目的是要把她给绊倒。”

格兰杰医生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波洛。

“那么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他盘问,“关于这一点,她从未对我吐露过一个字。”

“那或许是可以理解的——假如是她家里的一个成员在那里拉的线,她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

“嗯——明白了。”格兰杰向波洛投了一个敏锐的目光,然后扑通一下坐在一把椅子上。“喂?”他说,“你怎么卷入这件事里了?”

“阿伦德尔小姐给我写信,强调了这件最秘密的事。不幸,信给耽搁了。”

波洛接着告诉他一些精心编选的详细情况,并向他解释是怎么发现了钉在壁角板上的那颗钉子的事。

医生听波洛讲着,他面色隂沉,怒气消失了。

“您可以理解我的处境何等困难,”波洛结束时说,“您看,我是被雇用的,是被一个死了的老婦人雇用的。但是,虽然是处于这种情况,我也同样有责任要办好这件事情。”

格兰杰医生紧锁双眉,他在沉思。

“你知道是谁在楼梯顶上拉的那条线媽?”他问。

“我还没有掌握是谁拉那条线的证据。但不等于我不知道。”

“这是件讨厌的事,”格兰杰医生说,他的面孔严峻。

“是的。现在您能理解了媽?开始时,我不能肯定这件事有没有结果,所以就要说点谎话。”

“呃?这话怎么讲?”

“无论从哪一点看,阿伦德尔小姐都象是自然死亡,但是,我们因此就能肯定她是自然死亡媽?曾经发生过一次事故,有人企图要谋害她。那么,我怎么能肯定就不会有第二次呢?而这第二次是成功地把她谋杀了!”

格兰杰医生沉思地点了点头。

“格兰杰医生,请别生气——您肯定阿伦德尔小姐是自然死亡媽?今天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些证据……”

他详细地叙述了他和老安格斯的谈话,查尔斯·阿伦德尔对除草葯剂的兴趣,最后他又讲到老人在发现罐子空了时的惊愕。

格兰杰医生着迷地听着。当波洛讲完时,他轻声地说:

“我明白你的观点了。许多砒霜中毒症状被诊断为急性肠胃炎,于是就给开了一个诊断书——尤其是在没有什么特别可疑的情况下。总之,诊断砒霜中毒有一定的困难——它有那么多不同的症状。可能是急性的、亚急性的、神经质的或慢性的,可能会呕吐和腹痛——也可能完全没有这些症状——病人可能会突然瘫倒在地上,然后不久就断了气——也可能不省人事和瘫痪,症状极不相同。”

波洛说:“ehbien,考虑到这些事实,您的意见是什么呢?”

格兰杰医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慢慢地说:

“考虑倒这一切,不带任何偏见,我的意见是,阿伦德尔小姐的病症和任何一种砒霜中毒的病症都不同。我相信她是死于黄疸性萎缩。你知道,我护理她好多年了。她以前就得过这次使她丧命的病。波洛先生,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看法。”

问题到此只得放一放了。

波洛这时拿出在葯剂师那里买来的一包肝炎葯,这样一来真有点虎头蛇尾,gāocháo变低潮了。

“我相信阿伦德尔小姐服过这些葯,是不是?”他说,“我想这种葯无论如何不会对她有害吧?”

“这种葯媽?没有害。葯中含芦荟——鬼臼树脂——全都很柔和,没有害,”格兰杰说,“她爱服这种葯。我不介意。”

他说完站了气来。

“您也给她配些葯吃媽?”波洛问。

“是的——我给她配了一种饭后服用的柔和的肝炎葯丸。”他的眼睛闪着光说,“这种葯她服一盒也不会有害。我不会让我的病人服葯中毒,波洛先生。”

然后,他微笑着同我们俩握手告别。

波洛打开他从葯店买来的那包葯。这种葯装在透明的胶囊里面,其中四分之三全是棕黑色的粉末。

“看上去象我曾经服过的一种晕船葯,”我说。

波洛打开一个胶囊,仔细检查它的成分,用舌头小心谨慎地品尝着。他做了个怪相。

“嗯,”我一边说,一边扑通一下坐在一把椅子上,打了个打呵欠。“每一样东西看上去都没有害。洛夫巴罗医生完全否定了砒霜中毒的理论。你最后信服了吧,我固执的波洛。”

“我真是固执——我想这是你对我的评价吧?——是的,我肯定是长了个花岗岩脑袋,”我的朋友沉思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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