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鸿不甚愿意,后经媒人两边说合,方才规定仍在杨家亲迎;不过半年后,这新夫妇仍回镇江,好跟着柳兆鸿习练武技。
柳兆鸿对杨华道:“我是一个老鳏夫,到处可以为家。姑爷,我也用不着你养老。但是我只有这一个爱女,就算把她交给你了。将来我把你的武技传习大成,也就放心了。那时我便可以恣意漫游,或住你家,或住大弟子家,也可在你家附近购地建宅。怎么办都好,不招赘也罢。只是我这小女性子憨直,还望贤婿多多担待。她从小没娘,针线女红一点不会,过门以后,还望对亲家母说开了,多多包涵才好。”杨华忙道:“师父放心,师妹侠气英风,弟子素所钦佩。至于家母疼爱儿女的心肠,更没有说的。弟子故乡也有一些房地,将来请师父任选一处住下就是了。”
旧日风气,未过门的小夫妻一向是躲避不见面的。铁莲子是武士门风,倒不讲究这些。杨华和柳研青照旧是师兄、师妹的称呼着。柳研青本和她父住在鲁家后园三间精舍里。现在柳兆鸿因为心爱娇婿,竟与杨华同舍共寝,教柳研青到内宅睡去。研青不愿离开她父亲,却也无法。每天清晨,柳研青必然早早起身服侍柳兆鸿,和杨华不时见面。既然见面,就免不了含情欲语。柳研青又不惯于忸怩作态,因此两人每每借端凑在一起,喁喁私语。
杨、柳订婚之后,鲁镇雄夫妻都给柳研青道喜,嘲笑她。柳研青脸红红的,反唇相讥说:“大哥、嫂子,你们也都大喜过,这算什么!”鲁镇雄哈哈大笑道:“师妹真有你的,好大方啊!”鲁镇雄之妻张氏笑拍着柳研青说:“妹子还是这么风风失失的,不怕姑爷笑话你么?妹子也得端重点儿。”柳研青笑道:“嫂子才嫁给大哥的时候,低眉垂目地装蒜,原来是故意端着的。嫂子会端,你就天天端给大哥看吧。”
鲁镇雄夫妻竟窘不住她。张氏便又怄她说:“你跟你师哥练武时,常把你师哥打跑。将来过了门,你可让着点杨姑爷,你不要打得人家满床乱跑。”
柳研青嘻嘻笑着,不再答话。张氏又说:“别看妹子打得过你大师哥,你可未必打得过杨姑爷。你看人家杨姑爷比妹妹高半头呢,胳肢窝一夹,就把妹子象小鸡似地捉住。人家也是英雄的门徒,妹子可别再象对你大师哥那样,你大师哥败了,你还追呢!人家杨姑爷可专会败中取胜,妹妹留点神,别给柳老伯丢脸。”
柳研青瞪着一双盈盈秀目,不由从鼻孔哼了一声:“他那点玩艺,谁不知道?他也配打我,不信就试试。”鲁镇雄夫妻闹哄起来说:“试试就试试!走,师妹,我们请杨姑爷去。”柳研青将身子一扭说:“我不去。”鲁镇雄笑着说:“完了,师妹的能耐不是很大嘛,怎么又不敢比了?”张氏笑着说:“真格的,妹妹和你大师哥是师兄妹,杨姑爷不过应名算是柳老伯的徒弟;其实人家是带艺投师,人家自有自己的本事。妹妹千万不要输了锐气。你栽了,可就是铁莲子一派全输给懒和尚了。听说杨姑爷练就很好的油锤贯顶的功夫,能耐好极了。我早就听人夸奖过,有人拿一盏铜灯,放在杨姑爷头顶,杨姑爷把头一顶,竟会把灯顶碎了。听说杨姑爷还会铁腿的功夫,人们考较杨姑爷,拿两块新砖放在地上,杨姑爷只一跪,就把砖跪得粉碎。人家有一身好功夫,妹妹可不要小瞧人家呀!”鲁镇雄听了微微一笑。
柳研青茫茫地听着,半信不信。张氏又说:“听说杨姑爷还会缩骨法。妹子不信,你把一条板凳,倒缚在杨姑爷背后,他只一抖,凳子就落下来了。”
鲁镇雄之妻张氏看着柳研青那种怔怔的神气,忍俊不禁,从鼻孔笑出声来。柳研青寻思了一阵,说:“哥哥,嫂子,你们不用哄我,我不信。”张氏说:“信不信由你,等到过了门,妹妹就知道妹夫的本事了。”说着忽又故意大惊小怪地说:“哎呀,我还忘了一件大事。依我说,妹子赶快学点活计吧。我听你大哥说,杨姑爷穿的衣服,都是人家那位前妻亲手做的,针线够多好呀。将来杨姑爷找你要活计,可怎么好?”柳研青笑着说:“那个,宰了我,我也办不了。”
张氏假装正经地说:“宰了你,你倒便宜了!比宰还厉害哪。”又说:“妹子不用笑,听说前头那位杨奶奶,长得美貌极了,两只小脚,又尖又瘦,妹子你看你这一双大脚,杨姑爷一定嫌你脚大。依我说,妹子如今还来得及,从明天起,我给你裹一裹吧,保管三个月,一定缠出个样儿来;赶到秋后过门,还来得及。”柳研青听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心里嘀咕起来,对张氏说:“哪里来得这些鬼话,我就是这个样儿。”抽身站起,径自出去了。鲁镇雄夫妻相视笑了起来。妇女们好多嘴多舌,本无恶意,偏偏遇见半憨的柳研青,竟然真的入了心,不仅当了真,弄出一些笑话,并还惹出一场大是非来。
柳研青第二天清晨早早来到精舍,精舍中铁莲子和杨华都早起来了。柳研青又信步走到练武空场,果见杨华正在那里练兵刃,柳兆鸿在旁指拨着。柳研青:“爹爹我给你老人家冲好茶汤了。”柳兆鸿笑着答应了,说道:“你们自己练吧,青儿,可不许你逞能。”径自回到精舍去了。
杨华回头看见柳研青,便住了手说:“师妹练么?”柳研青摇头不语,心里还想着鲁镇雄夫妻的话,想问问杨华,是真是假,可是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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