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镖师瞎转了一圈,竟在李家集镇甸外相遇。周季龙忍不住大笑起来。魏廉道:“我们简直教鬼迷了。”九股烟乔茂似笑不笑的,冲着魏廉说:“吓!你们两位倒凑到一块了。魏师傅,你不是上茅厕去了?你原来独自个访下去了,不用说,一定不虚此行喽!”又冲闵成梁说道:“闵师傅,你怎么也在这里?店里那两个点子怎么样了,您都给撂倒了吧?”闵成梁摇头道:“他们溜了。”
乔茂道:“咦,怎么溜了?这可倒好,我跟周师傅把道也趟好了,地方也琢磨定了,净等着闵师傅诱贼人入网了。刚才我们扑回店去一看,敢情鸡飞蛋打,剩了空房子!我这么一琢磨,也许两个点子要扯活,闵爷不肯放,缀下去了,我们才又翻出来。哪知道闵师傅也捞空把了!这可真是,怎么回事?想必这两个点子手底有活,拾着扎手?”说着,他又回顾周季龙道:“幸亏是闵爷,要是搁在我身上,一准是连我也得教他们拾掇走了呢。真险哪!”说着吸了一口凉气。没影儿魏廉听了这些话,嘻嘻哈哈地冷笑了几声。
紫旋风闵成梁不由冲天大怒,抓着九股烟,厉声道:“乔师傅,你说话可估量着点!我知道把点儿放空了,是怨我无能;但是事机不巧,我一路追下来,竟在这里误打误撞,跟魏师傅动起手来,才把贼人放松了。我本来少智无才,只会说两句闲话,但我不过奉了家师之命给俞老镖头帮帮忙,跑跑腿。说真的我本来就是废物,我别耽误了您的正事。乔师傅,请你访你的吧,我别在这里现眼了,我跟您告退!”一松手,忿忿地插刀甩袖,转身就走。
铁矛周季龙、没影儿魏廉急忙一齐拉住,同声劝解。乔茂也慌了,作揖打躬地告饶道:“闵师傅别怪我,我是加料浑人,我不会说人话!”平地风波地又闹了一场误会。周、魏二人作好作歹才把闵成梁劝住。周季龙特为岔开这事,又问魏廉,出去这一趟结果怎么样?
魏廉笑道:“我本来没打算踩探去,乔师傅疑心我匹马单枪地访下去了,其实我诚如闵大哥所说,我也是加料废物,离开人,我半步也不敢多走。不过我刚从茅厕出来的时候,偶尔听见窗外有人弹指传声,听着好象夜行人通暗号,不由引起我多事了,要出去瞧一瞧,也许与镖银有关,我就翻墙头跳出去了。不料出去一看,墙外并没有人。我想,或者有人早溜了,我就信步瞎撞起来。一路瞎溜到镇甸外,竟赶巧遇上两个走道的人,搭伴急走,迎面而来。不知怎的,一见我,拨头就转弯。我立刻随后赶,这两人忽然施展起夜行术来。”
魏廉接着说:“我想,这也许是道上的朋友,出来拾买卖的。只是这么一个小地方,怎么会有绿林光顾?说是过路的夜行人吧,又未免太巧了,怎的偏会教咱们访镖的人碰见?当时我就上了心,把两人缀上了。谁想我只顾跟缀人家,人家后面还有缀头,反过来又把我缀起来,想着也怪可笑的。我就装傻,连头也不回,直着脖子往前走,耳朵却留了神。我是要试试他们怎么通暗号的。跟了一会儿,前头那两个人竟不进镇甸,反向大路边斜岔过去,绕奔西北。却是他们走着走着,又不跑了,反而慢慢地踱起来。在我身后缀着我的那个东西,居然也把脚程放慢了。我们四人简直串成了一串。果然又缀出几箭路,前后两拨贼通起暗号来。前面的两个点子,一个矮个儿的,有意无意地忽把右手一曲一伸,立刻哗啦一响,顺手坠落下几个铜钱来。”
闵成梁默然地听着,听到这里,不禁出声道:“哦,也是铜钱,你没有拾起来看么?”
魏廉说道:“谁说不是?铜钱堕地,我也想看看丢钱的人是不是故意留暗号,因此我借着一提靴子的当儿,偷偷往后窥了一眼,我就俯身要拾地上的铜钱。我才刚刚地一弯腰,后面缀着我的那小子,冷不防地给我一袖箭。他当我真不知后面有人呢!袖箭奔下三路打来,被我闪开。我一怒之下,揭开了假面具,并冒充官面,喝骂拿贼。我抽刀翻身,要料理这东西。……”闵成梁又插言道:“到底你拾起铜钱来没有?”
魏廉说道:“拾起来了,要不是顾着拾钱,焉能挨他一袖箭?他发这一箭,明明是阻止我,不教我拾他们的暗号。这东西一箭无功,拨头就跑,我拨头就追。”乔茂也问道:“前头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魏廉说道:“前头那俩么?你别忙,听我说。我翻身追捕,这东西不知是什么意思,总在西北一带打转,似乎不愿跟我动手,又不肯离开此地。他的脚程好象不如我,眼看被我追上,这东西忽然口打胡哨,从那边丁字路口道边上,忽然又钻出两个人,他们竟想把我围住。可是这两人也全不是我的对手,竟又奔向高粱地,钻了进去。我便要闯进去,谁知我先追的那两个人,倒追起我来。内中一个高身量的人,也使一把厚背刀,蹑手蹑脚,从后面溜来,要暗算我。被我打了一暗器,两人又翻回头,奔庄稼地。我紧追着,一步也不放松,两个东西竟又扑奔小村。我追入小村,眼看他跳到人家院内,我就窜上房,也要往下跳。不知怎么一来,把本家惊动了。一下子弄炸,好几户人家一齐喊着拿贼,放出几只大狗,乱叫乱咬。”
魏廉接着说道:“这么一搅,我也不好追下去了。那两个贼也溜了,我只好退出来。绕到这里,忽然又看见一个人影,在茔地树林旁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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