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的交通事象。前述所见,商代马车普遍以两马挽引,与之相应,甲骨文有不少双马并卜之辞,如:庚戌卜,王曰贞,其■左马。庚戌卜,王曰贞,其■右马。(《合集》24506)惟利马暨大■亡灾。(《合集》36985)惟■暨■子亡灾。惟■暨■亡灾。惟■暨■亡灾。惟并■亡灾。(《合集》37514)惟并驳。(《合集》36987)两马为对,旨在选择何两马合用,可使驾车相安而齐同。《仪礼·士丧礼》云:“賵以两马,是惟得驾。”①辞中的“并马”,类于言“左马”和“右马”,相当《说文》说的“骈,驾二马也。”《韩诗外传》云:“古者命于其君,然后得乘饰车骈马。”总之,上辞之马,是为驾车的马。但甲骨文中另有一类称作“两”的单马,如:宁延马二两,辛巳雨以雹。(《合集》21777)■以马自薛。允以三两。(《合集》8984)……马十两有□……(《合集》1097)……马廿两有□……(《合集》1098)癸巳卜,往马卅两。(《京人》2987)马五十两。(《合集》11459)“两”为单位量词。称“两”的马,数量组成多少不一,无公约数可计,数目无规律性,一般均出现在正被使用的动态场合。与用作祭牲或畜养在厩的马也不相涉,如“岁于祖乙五马”(《佚》883)、“王畜马在兹厩”(《合集》9415),后者均不称“两”。另外,在战争场合,称“两”的马又每与战车同列,如五期一片征危方卜辞,提到俘获马若干两、车二两②。这与周初《小盂鼎》铭说的伐■方,“俘马百四匹,俘车百□两”,意义相类。显然,称“两”的马自成单元体,义与匹同,盖指带有羁饰的单骑,见于战争场合则指骑兵之马。此类单骑或骑兵之马在殷墟考古有发现。1935年殷墟第11次发掘,在王陵区曾发现几座马坑,坑中埋马多者37匹,少者1匹,都带宠头,有铜饰①。特别是1936年第12次发掘,小屯C区M164墓内发现埋一人一马一犬;其人装备有兽头铜刀、弓形器、链、砺石、玉策等;其马头部有当卢、颔饰等羁饰。石璋如先生曾指出,这种现象“供骑射的成分多,而供驾车用的成分少”,是为“战马猎犬”②。1950、1976年武官大墓前后二次发掘,南、北墓道内共发现马28匹,也大多有辔饰③。1959~1961年苗圃北地发现马坑3个,内1个埋一人一马,另2个各埋一马④。1969~1977年孝民屯东南地一座编号为698的墓内殉有一马。另在白家庄西北地发现的150号墓内,出有带羁饰的马二匹⑤。1971年后岗一座二墓道大墓的南端,发现祭坑一个,内埋二人二马⑥。1976年王陵区发掘的110号墓内,埋有二马,头部有辔饰、铜泡,嘴边有铜镳⑦。1978年王陵区发现马坑40个,有马117匹,多者埋马8匹,少者1匹,不少马带有马镳⑧。1989年郭家庄西南地发现马坑1个,内埋三人二马,已见上节引述。另外,在陕西西安老牛坡商代墓地,也曾发现“战马猎犬”现象,在一祭坑内人马大同埋①。以上考古资料,很难相信如此众多的马都会与马车有什么必然联系,至少那些带有羁饰的马,当初曾经作为单骑或战马役使过。与马同埋的人,有的可能为骑兵,有的可能为一般骑马者,有的可能力贵族僚属或下人,有的可能力养马奴隶。不如说由于当时社会比较普遍崇尚骑马,因此才出现以单骑或战马殉祭的礼俗。在商代,高级权贵外行有马车代步,而一般贵族成员则往往是骑马代步。甲骨文中有“多马”、“多马卫”、“多马亚”、“马亚”、“马小臣”、“戍马”、“族马”等武职,恐怕属于骑兵中的大小头目,这也多少反映了在一般贵族阶层骑单马以代徒步的习尚。昔董作宾先生曾据6片甲骨残辞,互补得一则完整史事,全辞云:癸亥卜,■,贞旬亡祸。王占曰:有祟。五日丁卯,王狩敝,■车马□,■坠在车,禽马亦有坠。②记商王武丁在敝地狩猎中发生的事故。■似为王乘马车的陪乘或驾车者,禽为一起狩猎的武臣,骑的是马,不料两者相■,■摔下马车,禽连人带马翻倒。在此场合,王乘马车,臣正武士骑马随同前后,可见统治者的出行场面,拥拥簇簇,等次序然。甲骨文中还有一些反映贵族成员骑马外出的史料,如:丙辰卜,即,贞惟必出于夕,御马。(《合集23602》)壬辰卜,王,贞令■取马,宁涉。(《合集》20630)必,祖庚祖甲时臣正,武丁卜辞有“小臣必”(《怀特》961),或为同一人而臣于两朝。御字用其本义,即《说文》:“御,使马也。”御马犹言骑马,谓必在夜间骑马外出。后一辞记宁有外涉之行,王命令■为其取马。商王朝的一般臣正通常以骑马代徒步,各地的普通贵族成员也大致如此。但作为高级权贵却不尽乘马车,兴之所致,亦有骑马之举。如:“王其步,惟鎷”(《合集》36984),鎷字从金,可能形容王所骑的铜色之马,也可能指马的精美羁饰,要之,商王的骑乘,品种色调和马饰无疑显得更高级。由此辞又可得知,甲骨文说的“步”,不一定指徒步,也指骑马,如“令小尹步”(《屯南》601)、“令我史步”(《天理》140)等等,恐怕理解为骑马外出,似更适切些。有些场合言“涉”者,容或指骑单马涉水过河。 (二)商人服象 上古时期中原地区当还有过“服象”之举。晚至西周中叶以前,中原地区尚保存着大片茂密的森林,又有广大的草原沼泽,气候温暖湿润,年平均温度约比今高2℃,如亚热带的竹类植物,曾在黄河流域广泛生长,而现在竹类分布的北限大约向南后退纬度1°—3°。大约在一、二万年以前,中原地区的年平均温度更比现在高出7°—8℃①。这样的自然气候条件,十分适合象的生存栖息。山西、陕西、河南等省一些旧石器时代遗址,出土了不少象化石。殷墟商王邑也曾出有象的亚化石。五期甲骨文中有商王狩猎“获象七”的记录②。西周中叶以后,气候变寒,加上人们的开发活动,造成中原地区生态植被的严重恶化,才迫使象逐渐向南方迁徙。驯象以供人役使,可能很早就在中原地区出现了。传说“舜葬于苍梧下,象为之耕”(《论衡·书虚》),透露了远古人们对驯化野象进行尝试的讯息。徐中舒先生曾推测河南古称豫州,乃因产象而得名,并指出甲骨文中的获象记录是土产象,不是从南方引进,象在殷商时代已成为日常服用动物①。甲骨文有一“为”字,从手牵象,罗振玉即据以推测:“意古者役象以助劳,其事或尚在服牛乘马以前。”②《吕氏春秋·古乐》有云:“商人服象,为虐于东夷”,是记商人把驯化的家象用于对东夷的战争。《韩非子·说林上》谓商末纣王使用“玉杯象著”,有象牙筷之制作。甲骨文有“以象侑祖乙”(《合集》8983),象被用为祭牲。诚如学者所指出的,商代贵族统治者用象祭祀祖先,间或也服用战争,还将象牙象骨制成各种用品,表明当时不但有不少野生象存在,而且还有经过驯化并进行自行繁殖的象存在③。甲骨文中有一类象是为野生象,如:丁未卜,象来涉,其呼■射。(《屯南》2539)记野象来水滨觅食徘徊,命令武士射猎。另又有一类是驯养中的象,如:于癸亥省象,肠日。(《合集》32954)贞生□月象至。(《合集》4611)省象,犹它辞言“省牛”、“省黍”、“省舟”、“省右工”④,省为察看、省视之意,所省者,大抵为人能所及而在握中之品类。确定癸亥日天气晴况便于察看象,则该象应是驯养中的象,而非出没无定的野象。言来月象送至,似亦指已驯服的象。殷墟考古发掘中,屡有象牙象骨制品出土。妇好墓出有夔鋬杯一对,带流虎鋬杯一件,皆用象牙根段制成,极其精致⑤。整象也有出土,1935年第12次殷墟发掘,在王陵区东区M1400号大墓附近,发现象坑一个,长5.2米、宽3.5米、深4.2米,内埋一象一人①,乃祭祀祖王的牺牲。1978年在王陵区西区东南方约80米处,又发现象坑一个,长2.4米、宽1.7米、深1.8米,内埋一象一猪,象体高约1.6米,身长约2米,门牙尚未长出,系一幼象个体,身上还佩带一个铜铃②。前一象的大小不详,但据两坑长度和后一象已知身长的比例推算,前一象的身长似应在4米开外,属于一头处于成熟期的大象。这大小两头象,当均非野象,幼象身系铜铃,决为家象自不待言,而大象的同坑内埋有驯养象的人,显然也表明是经驯化的象。此外,妇好墓中出有圆雕玉象一对,一大一小,作站立状,长鼻上伸,鼻尖卷起,口微张,小眼细眉,大耳下垂,体硕腿粗,尾下垂③。观其形态,憨然可掬,毫无凶猛骇人之感,似属以家象为模特的雕琢品。殷商时期既有不少被人们驯化或殖养的象,役象或乘象出行自非难事,文献所谓“商人服象”,应该说是可信的。在利用兽力以再服务于人类生活方面,商代人似还有其他一些尝试。如甲骨文有。一■字(《明》570),像鹿行道中之意。《穆天子传》有谓“驾鹿以游于山下”。民族学材料中有鹿车、鹿拉橇之事。商代如何,现提出以存厥疑。 ① 《粹》1543。 ② 《三代》14·22·1。 ③ 此据岛邦男:《殷墟卜辞综类》“检字索引”统计。 ① 《三代》11·18·8。 ② 《铁》226·1。 ③ 《合集》34095。 ④ 《汉书·李寻传》注。 ⑤ 见《山海经·海外北经》、《淮南子·地形训》、《列子·汤问》等。 ⑥ 《前》2·4·4。 ⑦ 《续》3·30·5。 ⑧ 《佚》443。 ⑨ 《铁》146·2。 ⑩ 《乙》8896。《前》2·2·6。《前》7·19·2。《合集》6948。 ① 见桂馥:《说文解字义证》。 ② 参见贾兰坡:《山顶洞人》,龙门联合书店,1951年。 ③ 《前》2·19·1。 ④ 分见《三代》12·46·8、《甲》916。 ⑤ 《甲》2903。 ⑥ 分见《续殷》下31、《合集》39456、35225。 ① 《易·系辞下》。 ② 《世本·作篇》。 ③ 《墨子·非儒下》。 ④ 《山海经·海内经》。 ⑤ 河姆渡遗址考古队:《浙江河姆渡遗址第二期发掘的主要收获》,《文物》1980年5期。劳伯敏:《一支七千年前的船桨》,《光明日报》1981年1月12日。 ⑥ 浙江省文管会:《吴兴钱山漾遗址第一、二次发掘报告》,《考古学报》1960年 2期。 ① 王永波:《胶东半岛上发现的古代独木舟》,《考古与文物》1987年5期。 ② 闻一多:《天问疏证》,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0年,67、71页。 ③ 《太平御览》卷八十二引。 ④ 于省吾:《甲骨文字释林》,中华书局,1979年,150~152页。 ① 《古文苑·汉律赋》注。 ② 《合集》21635。 ① 宋兆麟等:《中国原始社会史》,文物出版社,1983年,383—385页。 ② 《京都大学人文科学研究所藏甲骨文字·本文篇》,1960年,536页。 ③ 《合集》11477。 ① 见《甲骨文字释林》,283页。 ② 《合集》32778。 ③ 《合集》33691。 ① 参见于省吾:《甲骨文字释林》,284~285页。 ② 参见于省吾:《甲骨文字释林》,93~94页。 ① 《史记·司马相如列传》,索隐注。 ① 郭宝钧:《中国青铜器时代》,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78年,88页。 ② 吕思勉:《先秦史》,363页。 ③ 《古今图书集成·考工典》卷一○六,《车舆部汇考一》。 ④ 《孙膑兵法·势备》。 ① 见《墨子·非儒下》、《管子·形势篇》、《荀子·解蔽》、《吕氏春秋·君守》、 《世本·作篇》等。 ② 《太平御览》卷七七三引。 ③ 《太平御览》卷八二引。 ④ 《北堂书钞》卷十三引。 ⑤ 石璋如:《小屯C区的墓葬群》,《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23本 下册,1952年,477页。 ① 赵全■:《郑州商代遗址的发掘》,《考古学报》1957年1期。杨育彬:《郑州商城初探》,河南人民出版社,1985年,44页。河南省文物研究所:《郑州商代二里岗期铸铜基址》,《考古学集刊》第6集,1989年。 ① 郑若葵:《试论商代的午马莽》、《考古》1987年5期。 ② 参见张长寿、张孝光:《殷周车制略说》,《中国考古学研究——夏鼐先生考古五十年纪念论文集》,文物出版社,1986年。 ③ 杨宝成:《殷代车子的发现与复原》,《考古》1984年6期。 ④ 孙机:《中国古独■马车的结构》,《文物》1985年8期。 ① 石璋如:《小屯殷代的成套兵器》附《殷代的策》,《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22本,1950年。 ②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安阳工作队:《1969—1977年殷墟西区墓葬发掘报告》,《考古学报》1979年1期。报告中称之为“管状器”。 ③ 《诗·大雅·棫朴》。 ④ 《合集》6834。 ⑤ 岛邦男:《殷墟卜辞研究》(中译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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