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护送她到祭服室;他在那里对教士说,若不是由于他家中遭到不幸,他本会十分高兴在家中设宴,恭请他光临的。他们在登记册上签了名,支付了费用,也记起了那位教堂领座人(她这时又很厉害地咳嗽了),酬谢了教区事务员,也没有忘记那位教堂司事①(他偶然地坐在门阶上,极有兴趣地看着天气),然后他们又坐进了马车(车中的人员搭配跟先前一样毫无生趣),并被拉回家中。
①教堂司事(sexton):担任教堂内外管理、敲钟、墓地等工作的人员。
他们在家里看到皮特先生翘着鼻子,露出一副瞧不起的神气,看着那摆在冰冷的、但却十分华丽的玻璃与银质器皿中的冷菜;这些冷菜看上去像是隆重祭奠死人的餐食,而不像是款待客人的佳肴。他们到家后,托克斯小姐取出一个有柄的大杯,赠送给她的教子,奇克先生则赠送了装在一个盒子中的一副刀、叉。董贝先生也赠送了一个手镯给托克斯小姐;托克斯小姐收到这个纪念品的时候,内心深深地感动。
“约翰先生,”董贝先生说道,“如果您不见怪的话,请您坐在餐桌的末席好吗?您那里有些什么,约翰先生?”
“我在这里有冷的小牛肉片,先生,”奇克先生使劲地搓着冻僵了的双手,回答道,“您那里有什么?”
“我这里,”董贝先生回答道,“我看是冷的小牛的头,还有冷的雞——火腿——小馅饼——色拉——龙虾。托克斯小姐,您肯赏光喝点酒吗?香槟酒,托克斯小姐。”
所有的食品都会引起牙痛。酒又苦又冷,托克斯小姐忍不住轻轻地尖叫了一声,她又好不容易把它转变成一声“嗨!”。小牛肉片是从一个十分寒冷的食品储藏室中取来的;奇克先生尝了第一口,就产生一阵冷感,一直传到他的四肢。只有董贝先生一个人保持着不动声色的神情。他很可以作为一个冰冷的绅士的样品,挂在俄国集市上去出卖啊。
当时的气氛连他的妹妹也受不了。她没有作出努力来说些奉承话或东拉西扯地闲聊,而是作出极大的努力,装出一副感到暖和的样子。
“唔,先生”奇克先生毅然决然地努力试图打破长时间的沉默,倒满了一杯雪利酒,说道,“如果您允许的话,那么我想喝这一杯为小保罗祝福。”
“上帝保佑他!”托克斯小姐喝了一小口酒,说道。
“親爱的小董贝!”奇克夫人低声说道。
“奇克先生,”董贝先生严肃认真地说道,“毫无疑问,如果我的儿子能赞赏您对他所表示的好意的话,那么他一定会感觉到这一点,并向您表示感谢的。在未来的岁月中,他的親友们从私人的角度,善意地希望他担负起他的责任,而我们的地位由于具有承担义务的性质,所以从公众的角度,又可能强加于他,要求他担负起他的责任;我相信,他将证明他有能力担负起这些责任。”
讲这些话的语气是不容许别人再多说些什么话的,所以奇克先生重新陷入低沉的情绪与沉默之中。托克斯小姐却不是这样,她比平时更加聚精会神地听着董贝先生,头更加富于表情地歪向另一边;这时她从桌子上面弯过身子,轻声地对奇克夫人说:
“路易莎!”
“我親爱的,”奇克夫人说道。
“我们的地位由于具有承担义务的性质,所以从公众的角度,又可能——我记不清那个词了。”
“相加,”奇克夫人说道。
“对不起,我親爱的,”托克斯小姐回答道,”我想不是;那个词念起来更圆滑更流畅一些。親友们从私人的角度,善意地希望他担负起他的责任,而我们的地位由于具有承担义务的性质,所以从公众的角度,又可能强加于他,要求他担负起他的责任!”
“强加于他,完全正确,”奇克夫人说道。
托克斯小姐胜利地轻轻拍着她嬌嫩的手;然后又眼睛向上仰望着,说道,“真是了不起的口才!”
在这同时,董贝先生吩咐把理查兹喊来;她这时进来了,行了个屈膝礼,但没有抱着婴孩;保罗经过早上的劳累之后,已经睡着了。董贝先生向这位仆人递过一杯酒之后,向她说了以下一些话(托克斯小姐预先把头歪向一边,又作了一些小小的准备,以便把这些话铭记在心头):
“在6个月的时间里,理查兹,您一直待在这个屋子里,完成了您的职责。我想在今天这个日子向您表示一点小小的心意;我曾经考虑怎么才能最好地达到这个目的,我也跟我的妹妹商量过,也就是——”
“奇克夫人,”姓那个姓的先生[chā]进来说道。
“嘘,别作声,请求您!”托克斯小姐说道。
“我想对您说,理查兹,”董贝先生令人可怕地向约翰先生看了一眼,继续说道,“我记得在雇用您的那一天,我跟您丈夫在这个房间里谈过话,这个回忆促使我下了决心;他在那次谈话中向我透露了一个令人伤心的事实,就是以他为首的你们全家人缺乏教育,一点知识也没有。”
理查兹在这庄严的指责下垂头丧气。
“有些主张消除人们之间差别的人士所称的普通教育,”董贝先生继续说道,“我对它是很没有好感的。但有必要继续教育那些低贱阶级的人们明白他们的身份,规规矩矩地为人处世。由于这个原因,我赞成开设学校。有一所称为‘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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